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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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
我默念这个词。
真的吗?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我现在只想好好经营我的绣坊。
别的事,不想考虑。
日子一天天过去。
绣坊的生意越来越好。
太后赐匾后,京城很多达官贵人都来找我定制绣品。
我忙不过来,又招了几个绣娘。
都是命苦的女人。
有被丈夫打出来的。
有被婆家赶出来的。
还有死了丈夫,独自拉扯孩子的。
我教她们绣花。
给她们工钱。
她们叫我“沈姐姐”。
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比“老板娘”亲切。
也比“苏夫人”顺耳。
这天,我正在教新来的绣娘配色,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
“沈晚秋!你给我出来!”
是个女人的声音。
尖锐,刺耳。
我走出去。
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大红裙子,戴着满头珠翠。
是苏文瀚的新媳妇,刘氏。
她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婆子,气势汹汹。
“你就是沈晚秋?”她上下打量我,眼神轻蔑,“也不过如此。”
“有事?”
“当然有事!”她指着我的鼻子,“你凭什么让我相公还你嫁妆?那些东西,早就姓苏了!”
“嫁妆是女子私有财产,就算和离,也该归还,”我平静道,“这是律法。”
“律法?”她笑了,“我爹是刘百万,跟知府大人是姻亲!律法管得了我?”
哦。
原来是个仗势欺人的。
“所以呢?”我问。
“所以,你把银子还回来!三百两,一文都不能少!”
“不可能。”
“你!”她气得脸通红,“给脸不要脸!来人,给我砸!”
丫鬟婆子冲上来。
小莲她们想拦。
被我拦住。
“让她砸。”
“老板娘!”
“砸,”我看着刘氏,“砸多少,赔多少。太后御赐的牌匾,我看你敢不敢动。”
刘氏抬头看了眼匾额。
金漆大字,太后金印。
她脸白了白。
“你……你吓唬谁呢!”
“是不是吓唬,你试试。”
她咬牙。
但终究没敢动手。
“沈晚秋,你给我等着!”她撂下狠话,转身要走。
“等等。”
我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
“回去告诉苏文瀚,”我看着她,“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讨回来。这才刚开始。”
她瞪了我一眼,走了。
小莲松了口气:“老板娘,您真厉害!”
“不是我厉害,”我摇摇头,“是太后厉害。”
没有太后赐匾,今天我大概会被打出去。
这就是权势。
我以前不懂。
现在懂了。
又过了几天,顾清远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苏文瀚投靠了三皇子。”
“三皇子?”
“嗯,”他坐下来,“三皇子最近风头正盛,拉拢了不少被罢黜的官员。苏文瀚虽然被罢官,但还有些人脉,三皇子想用他。”
我心里一沉。
如果苏文瀚重新得势……
“别担心,”顾清远看出我的担忧,“三皇子这派,长不了。”
“为什么?”
“陛下最讨厌结党营私,三皇子这么明目张胆地拉拢官员,陛下已经不高兴了。”
“那……”
“等着看吧,”他喝了口茶,“最多三个月,三皇子必倒。”
三个月。
我算了下时间。
来得及。
“对了,”顾清远转移话题,“下个月初八,长公主府举办赏花宴,你想去吗?”
“长公主?”
“嗯,长公主喜欢你的绣品,想见见你。”
我犹豫了。
“别怕,”他温声道,“长公主为人随和,不会为难你。而且,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结交权贵的机会,”他看着我,“晚秋,你不可能永远只做个绣娘。既然太后赐了你匾,你就该好好用这个身份。”
我懂他的意思。
太后赐匾,是恩典,也是责任。
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埋头绣花。
“好,我去。”
“那就说定了,那天我来接你。”
“嗯。”
顾清远走后,我开始准备赏花宴要穿的衣裳。
太后赐了我几匹宫缎,我一直舍不得用。
现在正好。
我给自己做了身新裙子。
淡紫色,绣着玉兰花。
简单,但不失典雅。
赏花宴那天,顾清远准时来接我。
他今天穿了身月白长衫,玉冠束发,温润如玉。
看到我,他眼睛亮了一下。
“很好看。”
“谢谢。”
马车到了长公主府。
门口停了很多车马。
都是达官贵人。
我有些紧张。
顾清远拍拍我的手背:“别怕,跟着我就好。”
“嗯。”
进了府,果然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
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长公主坐在主位,四十来岁,雍容华贵。
看到我,她招招手:“你就是沈晚秋?”
“民女参见长公主。”
“免礼,”她打量我几眼,“绣工好,人也标致。怪不得太后喜欢你。”
“长公主过奖。”
“来,坐我旁边。”
我受宠若惊,在长公主身边坐下。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嫉妒。
但我没在意。
因为我知道,从今天起,我的身份不一样了。
宴会上,长公主问了我很多关于绣花的事。
我一一作答。
她很高兴,赏了我一套红宝石头面。
宴会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人来报。
“三皇子到——”
所有人都站起来。
三皇子走进来,二十多岁,眉眼倨傲。
身后跟着几个人。
其中就有苏文瀚。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随即眼神变得怨毒。
我移开视线,不看他。
三皇子给长公主请安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这位是?”
“锦绣阁的沈老板,”长公主介绍,“太后御赐的匾额,就是给她的。”
“哦?”三皇子挑眉,“一个绣娘,也能得太后青睐?”
语气轻蔑。
长公主脸色微沉:“三殿下此言差矣。沈老板绣工精湛,人品贵重,太后欣赏她,是她的福气。”
“是吗?”三皇子笑了笑,“那本皇子倒要见识见识。”
他走过来,拿起我绣的帕子。
看了一眼,随手扔在地上。
“不过如此。”
全场寂静。
顾清远站起来:“三殿下,请您自重。”
“自重?”三皇子看着他,“顾世子,你一个侯府世子,这么维护一个绣娘,不太合适吧?”
“沈老板是我的朋友。”
“朋友?”三皇子笑了,“什么时候,侯府世子跟一个下九流的绣娘,也能做朋友了?”
这话说得很难听。
我握紧拳头。
但没说话。
长公主开口了:“三殿下,今日是赏花宴,不是朝堂。请您注意言辞。”
“姑母教训的是,”三皇子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依然倨傲,“不过,本皇子就是看不惯有些人,攀上高枝就忘了本。”
他看向苏文瀚:“苏大人,你说是不是?”
苏文瀚连忙上前:“殿下说得是。有些人,一朝得势,便忘恩负义,连前夫都不认了。”
他指桑骂槐。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我。
长公主脸色更难看了。
“苏文瀚,你已经被罢官,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长公主息怒,”苏文瀚跪下,“微臣只是实话实说。沈氏当年嫁入苏家,吃苏家的,用苏家的,现在攀上高枝,就翻脸不认人,这种忘恩负义之徒,微臣实在看不过去!”
我气笑了。
“苏大人,你说我吃苏家的,用苏家的?”
“难道不是?”
“我嫁入苏家时,带了三百两嫁妆。你们苏家当时,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你读书的束脩,科考的盘缠,你娘吃药的银子,你弟赌债的钱,你妹买衣裳的钱,哪一样不是我的嫁妆?”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娘生病,是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照顾。”
“你弟惹祸,是我一次次拿钱摆平。”
“你妹要嫁人,是我拿出最后一点积蓄给她添妆。”
“苏文瀚,你说我吃苏家的用苏家的,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
苏文瀚脸色铁青:“你……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账本记得清清楚楚,”我看着他,“需要我把账本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你!”
“够了!”长公主拍案而起,“苏文瀚,你被罢官还不知悔改,竟敢在本宫宴会上撒野!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侍卫上前,把苏文瀚拖了出去。
三皇子脸色难看:“姑母,您这是……”
“三殿下,”长公主冷冷道,“本宫的宴会,不欢迎搬弄是非的小人。您请回吧。”
这是下逐客令了。
三皇子咬牙,甩袖而去。
宴会不欢而散。
长公主留下我:“晚秋,今天委屈你了。”
“民女不委屈,”我摇头,“多谢长公主为
我连忙行礼告退,跟着宫女往偏殿走。
走出正厅时,还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
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但我顾不上这些了。
太后突然召见,绝不是因为喜欢我的绣品那么简单。
偏殿里,太后已经换下宴会的华服,穿着家常的绛紫色常服,正坐在榻上喝茶。
“民女沈晚秋,参见太后。”
“起来吧,坐。”
宫女搬来绣墩,我小心地坐下,只敢坐半边。
太后放下茶盏,打量着我:“今日之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我心里一紧,斟酌着开口:“回太后,三殿下身份尊贵,民女不敢妄议。”
“不敢?”太后笑了笑,“本宫看你今日在宴会上,倒是敢说敢言得很。”
我低下头:“民女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太后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感慨,“这世上,敢实话实说的人,不多了。”
她沉默片刻,突然问:“你可知,本宫为何赐你匾额?”
“民女愚钝……”
“因为你像你娘,”太后直截了当,“也像你外公。”
我猛地抬头。
“当年沈阁老在朝堂上,也是这般耿直敢言,”太后眼神悠远,“先帝在时,宦官当道,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唯有你外公,敢当庭直谏。先帝虽然一时震怒,将他贬官,但临终前曾对本宫说,沈阁老是忠臣。”
我鼻子一酸。
外公死的时候,我才七岁。
记忆里,他是个不苟言笑的老人,总是坐在书房看书。
娘很少提起外公的事,只说他是被奸人所害。
“你娘也是,”太后继续道,“当年本宫想为她指婚给户部侍郎之子,她跑来宫里,跪在本宫面前说,她已有心上人,非君不嫁。本宫问她是谁,她说是个穷书生。”
我心里一震。
这事,娘从未说过。
“本宫当时气坏了,”太后摇头,“但后来想想,你娘这份勇气,倒是难得。本宫问她,可会后悔?她说,不悔。”
不悔。
娘嫁给爹爹时,沈家已经败落。
爹爹家徒四壁,连聘礼都拿不出。
但娘义无反顾地嫁了。
后来爹娘双双病逝,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晚秋,爹娘对不起你,没能给你留下什么。”
我说:“爹娘给了我勇气。”
是的,勇气。
像娘一样,不悔的勇气。
像外公一样,敢言的勇气。
“本宫赐你匾额,一是念旧情,二是惜才,”太后看着我,“但今日之事让本宫明白,光有才情和勇气,还不够。”
我心头一紧。
“你在宫外开绣坊,收留那些苦命女子,这是好事,”太后缓缓道,“但你可知,京城这潭水有多深?今日得罪了三皇子,明日可能就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民女明白。”
“你不明白,”太后摇头,“你今日当众让三皇子难堪,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虽然不得陛下喜爱,但毕竟是皇子,要整治你一个民间绣娘,易如反掌。”
我手心冒汗。
“那……民女该如何?”
太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可想过入宫?”
我一愣。
“本宫身边缺个女官,专管宫中绣坊,”太后道,“你若愿意,本宫可以破格提拔你为正五品尚宫。有官身在,三皇子要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正五品尚宫。
这比之前的六品掌事更高。
而且是在太后身边。
这是天大的恩典。
但我犹豫了。
“太后厚爱,民女感激不尽,”我跪下,“只是……民女在宫外还有一帮姐妹要照顾。她们都是苦命人,若我入宫,绣坊无人打理,她们的生计……”
太后看着我,良久,叹了口气。
“跟你娘一样,心软。”
她摆摆手:“罢了,本宫不强求你。不过,宫外的生意,你打算怎么做?”
“民女想扩大绣坊,多收些学徒,把绣技传下去。”
“想法不错,但难处也不少,”太后想了想,“这样吧,本宫赐你一道手谕,准你在京城开设绣学堂,收徒传艺。另外,宫中每年所需的绣品,分三成交给你做。”
我惊呆了。
开设绣学堂,收徒传艺,这是要给我立门户。
宫中绣品分三成交给我,这是稳定的财路。
“太后……”
“不必谢恩,”太后打断我,“本宫这么做,一是为你,二是为那些苦命女子。这世道对女子不公,你能给她们一条活路,这是功德。”
我眼眶发热,重重磕头:“民女,叩谢太后恩典!”
“起来吧,”太后扶我起来,“本宫能帮你的,就这么多。剩下的路,得靠你自己走。”
“民女明白。”
“对了,”太后突然想起什么,“听说镇北将军萧景琰,与你交好?”
我心里一跳:“萧将军……曾帮过民女几次。”
“他倒是个热心肠,”太后笑了笑,“不过晚秋,本宫提醒你一句,萧家是将门,手握重兵。陛下虽然倚重,但也忌惮。你与他来往,要把握好分寸。”
“民女谨记。”
“还有靖安侯世子顾清远,”太后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那孩子不错,温润有礼,才学也好。只是他爹靖安侯……是个老狐狸。”
我没接话。
太后也不再深说,摆摆手:“好了,你回去吧。手谕和文书,本宫明日派人给你送去。”
“是,民女告退。”
走出偏殿时,天已经黑了。
宫女提着灯笼送我出宫。
宫门外,顾清远还在等我。
“太后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摇摇头,“太后……很好。”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我送你回去。”
马车里,我把太后的话简单说了一遍。
顾清远听完,沉吟片刻:“太后这是要扶持你。”
“我知道。”
“开设绣学堂是好事,但也会树敌更多,”他看着我,“京城那些老字号的绣庄,不会坐视你做大。”
“我知道。”
“你不怕?”
“怕,”我坦然道,“但怕也要做。”
他笑了:“这才是你。”
马车停在绣坊门口。
我下车时,他突然叫住我:“晚秋。”
“嗯?”
“如果……如果以后遇到难处,记得找我,”他眼神认真,“任何时候。”
我心里一暖:“谢谢。”
“不必谢,”他顿了顿,“我们是朋友。”
朋友。
又是这个词。
我点点头:“好。”
回到屋里,小莲还没睡,正在等我。
“老板娘,您可回来了!宫里没为难您吧?”
“没有,”我把太后赐手谕的事说了。
小莲激动得跳起来:“真的?那我们以后就是官办了?太好了!”
“别高兴得太早,”我提醒她,“太后给的是机会,也是考验。做得好,前程似锦;做不好,万劫不复。”
“我们一定能做好!”小莲信心满满,“老板娘您这么厉害,还有太后撑腰,怕什么?”
是啊,怕什么。
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太后的话在耳边回响。
“这世道对女子不公,你能给她们一条活路,这是功德。”
功德。
我从来没想过这么重的词。
我只是想活下去。
想帮那些跟我一样苦命的女子活下去。
但现在,这条路越走越宽。
也越走越险。
第二天,太后的手谕和文书送到了。
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块更大的匾额,上书“皇家绣学堂”,盖着太后金印。
我让人把匾额挂起来。
消息很快传开。
不到半天,门口就围满了人。
有来贺喜的。
有来拜师的。
也有来看热闹的。
我一一接待,忙得脚不沾地。
傍晚时分,萧景琰来了。
他穿着常服,身后跟着几个亲兵,抬着几个箱子。
“萧将军?”
“贺礼,”他让亲兵把箱子放下,“庆贺你开办绣学堂。”
“这也太多了……”
“不多,”他打开一个箱子,里面全是书,“这些都是兵书和地理志,你办学堂,光教绣花不够,也得教她们识字明理。”
我拿起一本《千字文》,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注解。
“这些注解……”
“我写的,”他语气平淡,“怕她们看不懂。”
我心里一热。
“谢谢。”
“不必,”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这些是笔墨纸砚,给学生们用。”
“这……”
“收着,”他看着我的眼睛,“晚秋,你想做大事,就得有做大事的准备。光有太后撑腰不够,你得有自己的根基。”
自己的根基。
我明白他的意思。
绣学堂是我的根基。
这些学生,将来都是我的根基。
“我知道了,”我郑重道,“我会好好教她们。”
“嗯,”他点点头,“还有,三皇子那边,你暂时不用担心。”
“为什么?”
“陛下把他禁足了,”萧景琰道,“理由是‘行为失当,有失体统’。”
我心里一松。
但又觉得不对。
“只是禁足?”
“嗯,”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过,这只是开始。”
我没多问。
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也不想懂。
我只想好好办我的绣学堂。
接下来的日子,我忙得团团转。
招学生,聘先生,定章程,买教材。
来报名的女子很多,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识字的,有不识字的。
我挑了三十个,分成三个班。
一个启蒙班,教识字算数。
一个基础班,教基本绣工。
一个进阶班,教高级绣技。
顾清远推荐了几个女先生,都是落魄书香门第出来的,学问好,人品也好。
萧景琰派了几个老兵来当护卫,说是维持秩序,实则是保护。
太后派人送来一百两银子,说是办学经费。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下午。
我正在教基础班的学生配色,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
“沈晚秋!你给我出来!”
声音很熟。
是王氏。
我走出去。
看到王氏带着几个苏家族人,堵在门口。
她穿着粗布衣服,头发凌乱,脸色蜡黄,看起来老了十岁。
“沈晚秋!你这个扫把星!”她一看到我,就扑过来想抓我的脸。
护卫上前拦住她。
“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你儿子怎么了?”
“文瀚被关进大牢了!”王氏哭天抢地,“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要不是你得罪三皇子,文瀚怎么会出事!”
我皱眉:“苏文瀚被关,与我何干?”
“怎么与你无关!”王氏尖声道,“三皇子失势,他手下的人都被清算!文瀚就是被你连累的!”
三皇子失势?
我心头一动。
看向身边的护卫。
护卫低声道:“三殿下昨日被陛下下旨,圈禁宗人府。罪名是‘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这么快。
难怪王氏这么疯。
“王氏,”我冷静道,“苏文瀚被关,是他自己选错了路,与我无关。”
“怎么无关!就是你!就是你克夫!克得我儿子官丢了,家散了!现在连命都要没了!”王氏坐在地上撒泼,“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在你门口!”
她说着就要往墙上撞。
护卫拦住她。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指指点点。
“这不是苏家那个老太太吗?”
“听说她儿子犯事了?”
“活该!以前那么对儿媳妇,现在遭报应了吧!”
但也有人说:“再怎么说也是前婆母,沈老板这样是不是太绝情了?”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平静无波。
绝情?
当年他们把我赶出家门时,可曾想过情分?
“王氏,”我开口,“你想死,可以。但别死在我门口。脏了我的地。”
她一愣。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你……你好狠的心!”
“我的心,早就被你们磨硬了,”我看着她,“当年你装病逼休妻时,可想过今日?当年你纵容儿子纳妾时,可想过今日?当年你拿我的嫁妆贴补你那个赌鬼儿子时,可想过今日?”
我一字一句:“王氏,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今日这一切,都是你们苏家自作自受。”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沈晚秋,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我笑了,“我已经遭过了。被休弃,流落街头,住破庙,吃剩饭。现在,轮到你们了。”
说完,我转身回屋。
“关门。”
大门关上,把王氏的哭喊隔绝在外。
小莲担心地看着我:“老板娘,您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去上课吧。”
我继续教学生配色。
手很稳。
心也很稳。
王氏在门口闹了三天。
第一天哭闹。
第二天咒骂。
第三天,她不见了。
听说是被苏家族人抬回去的。
她病了。
病得很重。
没人管她。
苏文瀚在牢里。
苏文涛腿断了,自顾不暇。
苏玉娇嫁人了,嫁了个老富商做妾,听说在婆家日子也不好过。
苏家,彻底散了。
我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绣一幅新作品。
绣的是凤凰涅槃。
浴火重生。
针起针落,丝线在指尖飞舞。
心里很平静。
没有快意。
没有同情。
只是平静。
又过了几天,顾清远来了。
他带来了最新消息。
“苏文瀚判了,流放三千里,永不赦免。”
我手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顾清远坐下来,“罪名是贪赃枉法,证据确凿。本来罪不至流放,但三皇子一案牵扯太广,陛下震怒,所有涉案官员一律从重。”
我沉默片刻。
“王氏呢?”
“病了,没人管,前天夜里去了。”
死了。
我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那个曾经把我当牛做马使唤的婆母。
那个装病逼休妻的婆母。
那个骂我扫把星的婆母。
死了。
“苏文涛呢?”
“赌场的人追债,打断了他另一条腿,现在瘫在床上,靠乞讨为生。”
“苏玉娇?”
“被老富商的正室发现偷人,打了一顿赶出来,现在……在青楼。”
青楼。
我闭上眼睛。
“晚秋,”顾清远轻声道,“你若是难过……”
“我不难过,”我睁开眼,“我只是觉得,人生无常。”
“是啊,无常。”
他叹了口气。
“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事?”
“萧景琰要出征了。”
我一愣:“出征?去哪?”
“北境,”顾清远神色凝重,“匈奴犯边,陛下命他率军出征,三日后启程。”
三日后。
这么快。
“很危险吗?”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顾清远看着我,“晚秋,他走之前,可能会来找你。”
我明白他的意思。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清远,”我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他苦笑,“我不想看你后悔。”
后悔?
我会后悔吗?
我不知道。
当天晚上,萧景琰果然来了。
他穿着铠甲,风尘仆仆。
“我要走了。”
“我知道。”
“这一去,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嗯。”
“晚秋,”他看着我,“等我回来。”
我没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还没我,”他语气平静,“我不逼你。我只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别急着嫁人,”他说,“等我一年。一年后,若我活着回来,你还没嫁,我就来提亲。若我回不来……”
他顿了顿:“你就找个好人嫁了。”
我心里一紧。
“别说这种话。”
“战场之上,生死难料,”他笑了笑,“我得把最坏的可能都想到。”
“萧景琰……”
“叫我景琰,”他打断我,“就这一次。”
“……景琰。”
他笑了,笑得很温柔。
“这就够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
我叫住他。
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香囊。
绣的是平安符。
“戴着,”我把香囊递给他,“保平安。”
他接过,紧紧握在手里。
“我会活着回来的。”
“嗯。”
他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突然很难受。
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小莲走过来:“老板娘,您哭了。”
我摸了下脸。
湿的。
“风大,迷了眼。”
我说。
三天后,大军开拔。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军队远去。
萧景琰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
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没回头。
但我知道,他知道我在。
大军走后,日子恢复了平静。
绣学堂办得越来越好,学生从三十个增加到五十个。
太后很满意,又拨了一笔银子。
顾清远经常来看我。
有时带书,有时带点心。
我们像朋友一样聊天,下棋,喝茶。
他不提感情。
我也不提。
这样挺好。
转眼半年过去。
北境传来捷报,萧景琰大败匈奴,收复三城。
陛下龙颜大悦,下旨犒赏三军。
我松了口气。
他还活着。
而且活得很好。
又过了三个月,大军凯旋。
萧景琰回京那天,全城百姓夹道欢迎。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从马上下来,接受百姓的欢呼。
他瘦了,也黑了。
但眼神更亮了。
他看到我了。
隔着人群,对我笑了笑。
我也笑了。
当晚,他来找我。
“我回来了。”
“嗯。”
“你还未嫁。”
“嗯。”
“那……”他眼睛亮晶晶的,“我能提亲吗?”
我没说话。
“晚秋,”他单膝跪下,“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是武夫,粗人一个,不懂风花雪月,不会吟诗作赋。但我保证,我会对你好,用我的命对你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很真诚。
很热烈。
“景琰。”
“嗯?”
“给我三天时间。”
“好。”
他走了。
我坐在屋里,想了很久。
想我这一生。
想我受过的苦。
想我走过的路。
想我想要的未来。
第三天,我去了靖安侯府。
顾清远在书房等我。
“晚秋?”
“清远,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景琰向我提亲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恭喜。”
“你不难过?”
“难过,”他坦然道,“但我更希望你幸福。”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清澈,像湖水。
“清远,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但不是能让你幸福的人,”他笑了笑,“晚秋,我太了解你了。你需要的是一个能保护你、支持你、让你自由飞翔的人。景琰能做到,而我……我给不了你这样的自由。”
“为什么?”
“因为我是靖安侯世子,”他语气平静,“我的婚姻,是政治。我的妻子,必须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而你,晚秋,你是一只鹰,不该被关在金丝笼里。”
我眼眶发热。
“谢谢你。”
“不必谢,”他看着我,“晚秋,去做你想做的事。嫁你想嫁的人。过你想过的生活。”
我点头。
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叫住我。
“晚秋。”
我回头。
“我们永远是朋友。”
“嗯,永远。”
我走出靖安侯府。
天很蓝。
风很暖。
像我的心。
回到绣坊,萧景琰在等我。
“想好了?”
“想好了。”
“答案是什么?”
我看着他,笑了。
“好。”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像星星。
“真的?”
“真的。”
他一把抱住我,转了好几圈。
“放我下来!”我捶他。
他放下我,但还抱着。
“晚秋,我会对你好的。”
“我知道。”
“我会让你幸福。”
“我知道。”
“我会……”
我捂住他的嘴。
“别说了。”
“嗯?”
“用行动证明。”
他笑了,低头吻我。
很轻。
很温柔。
像对待珍宝。
一年后,我们成亲了。
婚礼很简单。
只请了几个亲近的朋友。
顾清远来了,送了份厚礼。
太后派人送来贺礼,是一对玉如意。
绣坊的学生们给我绣了嫁衣。
上面绣着百鸟朝凤。
很美。
洞房花烛夜,萧景琰抱着我。
“晚秋,谢谢你嫁给我。”
“该我谢你,”我靠在他怀里,“谢谢你让我相信,这世上还有真心。”
“一直都有,”他吻我的额头,“只是你以前没遇到。”
是啊。
只是我从前没遇到。
但现在遇到了。
不晚。
成亲后,我继续经营绣坊和绣学堂。
萧景琰支持我,还帮我出谋划策。
我们把绣学堂开到其他城市,收留更多苦命女子。
太后很欣慰,说我是天下女子的榜样。
我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榜样。
我只是想帮她们。
帮那些像我一样,曾经无路可走的女子。
给她们一条生路。
一个希望。
又过了几年。
绣学堂遍布大江南北。
收留的女子超过千人。
她们学成后,有的留下当先生,有的自己开绣坊,有的嫁人生子,但都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我很满足。
这天,我收到一封信。
是从北境寄来的。
写信的是个女子,叫阿兰。
她说她曾经被丈夫休弃,流落街头,差点冻死。
后来进了绣学堂,学了手艺,现在在北境开了自己的绣坊,还收留了几个同样被休弃的女子。
她说,谢谢我。
谢谢我给了她新生。
我看着信,哭了。
萧景琰走过来,抱住我。
“怎么了?”
“没什么,”我把信给他看,“只是觉得,这辈子值了。”
他看完信,吻了吻我的额头。
“晚秋,你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坚强、最好的女子。”
“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的男子。”
“那我们就是天生一对。”
“嗯,天生一对。”
窗外,夕阳西下。
霞光满天。
像我们的未来。
光明,温暖,充满希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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