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黄时,我找到了被母亲藏起来三十多年的哥哥

那年秋天的风特别凉,母亲走的时候窗外的银杏叶正一片片往下掉。她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地说出那个埋藏了半生的秘密——我还有个哥哥,在部队当兵。当时我整个人都蒙了,三十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独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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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走后,我在她那个老樟木箱底翻出了一个生锈的铁盒。里面藏着几张泛黄的照片和几封边角磨损的信。照片上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眉眼间竟有七分像母亲。信是从福利院寄来的,时间跨度从1985年到1990年,最后一封信里说,那个叫江浩的男孩十五岁时被军人家庭收养了。

捧着母亲那本起毛边的日记,我一页页翻着,眼泪把字迹都晕开了。原来在1978年,当时才二十三岁的母亲未婚先孕,在那个年代这可是天大的事。厂里领导找她谈话,要么打掉孩子,要么丢工作。母亲选择了后者,在一个远房亲戚家生下了哥哥。可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实在活不下去,迫不得已,在哥哥一岁多时送去了福利院。

后来母亲遇到了父亲,结婚生子,但心里始终压着这块大石头。她偷偷往福利院寄了十几年的钱和衣物,却从不敢露面。日记最后一页写着:“浩儿,妈对不起你,可妈没勇气来找你。”

我心里像堵了块石头。老话说“血浓于水”,我决定要找到这个素未谋面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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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亲过程就像大海捞针。我在网上发帖、联系福利院,折腾了一个月都没进展。就在快放弃时,转机来了——一家电视台的寻亲节目找到了我。节目播出后,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曾经和江浩在新兵连待过。她告诉我,江浩现在已经是团长了,在某某军区。

“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他很少提家里事,有次喝多了,说最恨的就是亲生母亲。”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可想到母亲临终前那双含泪的眼睛,我还是买了机票,飞往那座陌生的城市。

部队大院门口站着持枪的哨兵,威严得很。我说明来意后,在门口等了将近四十分钟,才见到一个年轻军官出来传话:“江团长说不认识您,请您回去。”

我不死心,把装照片的铁盒子托他转交。从正午等到日头偏西,就在我以为又要白等时,军官出来说:“团长请您进去。”

办公室里,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抬起头时,我愣住了。不是因为他肩上的两杠三星,而是那双眼睛——冰冷得像腊月的寒潭,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没有母亲,”他打断我的话,“三十多年前就没有了。”

我把母亲的日记、那些年的汇款单复印件一样样摆出来。他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当我讲到母亲每年生日都去寺庙为他祈福时,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红了。

“我在福利院发烧到四十度时,她在哪儿?我被收养后拼命想证明自己值得被爱时,她又在哪里?”他的声音沙哑,“我需要母亲的时候,她永远不在。”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啊,所有的解释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天他让我离开,可第二天我又去了部队门口。哨兵劝我回去,我就坐在对面的石凳上等。第三天,那个年轻军官出来对我说:“江团长这几天状态很不好,训练时特别严,昨天还把新兵训哭了。”

我心里一紧:“是因为我吗?”

“他对着您带来的照片发了一下午呆。”

傍晚时分,江浩终于出来了。他换了便装,深色夹克衬得他更加挺拔。“打算在这儿坐到什么时候?”他问。

“坐到您愿意见我为止。”

他叹了口气:“吃饭了吗?”

我们去了部队附近的小面馆。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来时,他忽然说:“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放学时能看到妈妈在校门口等我。”他顿了顿,“养父母对我很好,可我总觉得隔着一层。不敢撒娇,不敢任性,怕自己不够好,怕再次被抛弃。”

我把母亲日记里那些细节一点点讲给他听——她如何省吃俭用寄钱,如何在我父亲去世后更沉默,如何年复一年在寺庙里为他祈福。

江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进面汤里。“我想去看看她。”他说。

第二天我们飞回老家。母亲的墓前,江浩深深鞠了三个躬。“妈,我来了。”他声音哽咽,“您说得对,我过得很好,有了家庭,有个十岁的女儿叫思雨。如果您还在,一定会喜欢她。”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三岁时的照片,轻轻放在墓碑前:“这张照片还给您。我不恨您了,真的。”

一阵秋风吹过,墓前的菊花轻轻摆动,像是在回应。

回到我住的老房子,江浩慢慢走过每个房间,手指拂过母亲用过的缝纫机、褪色的窗帘、阳台上枯了的茉莉。临走时,他挑了一本母亲写于1980年的日记。

“等过年,我带思雨和她妈妈来看你。”在火车站,他忽然转身给了我一个拥抱。那个拥抱很轻,却让我泪流满面。

如今我的手机里存着一个备注是“哥”的号码。春节时,他真的带着妻子和女儿来了。十岁的小侄女扑进我怀里喊“姑姑”时,我突然明白了母亲临终前那句话的分量——“去找你哥哥,告诉他,妈妈对不起他。”

人生啊,有时候就像秋天的银杏,总有些叶子会早早飘落。可来年春天,树还会发新芽。母亲和哥哥错过了三十多年,但最终以另一种方式重逢了。而我也终于明白,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有些遗憾需要勇气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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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让我想起一句话:“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也是最公正的裁判。” 三十年的隔阂不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但血缘的纽带终究会在某个时刻,把走散的人重新拉回彼此的生命里。

如今我时常在想:如果母亲当年有选择,她会不会做出不同的决定?如果哥哥没有被收养,他的人生又会怎样?可生活没有如果,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我们能做的,就是在遗憾之后,努力把剩下的路走好。

所以你看,人生这场戏啊,有时候剧本写得颠三倒四,演员演得磕磕绊绊,但大幕落下时,若能听见真诚的掌声,便也值得了。你说是不是?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所有涉及的人物名称、地域信息均为虚构设定,切勿与现实情况混淆;素材中部分图片取自网络,仅用于辅助内容呈现,特此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