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的北京寒冬,一场连热搜都上不了的低调葬礼,悄悄送走了一位96岁的老头儿。老头儿名叫张建良,讣告写得比白开水还淡,没履历没头衔,往来吊唁的人屈指可数,任谁看都是个普通老人,走完了平凡又平淡的一生。
可没人知道,这具裹着普通寿衣的躯体里,藏着一个能让蒋介石跳脚、戴笠抓狂、汪精卫噩梦缠身的灵魂。他是民国史上最传奇的刺客,一手策划了震惊全国的六中全会刺杀案;他是隐蔽战线的天花板,凭一己之力撬动蒋汪日三方格局,没费一兵一卒就为新四军弄来大批军火;他更是个认死理的信徒,被毛主席当面拒绝留在延安,却把那句劝诫刻进骨子里,守着誓言熬过二十四年牢狱,到死都没忘自己是谁。
这人的真名,叫华克之。比起“张建良”这个平淡的化名,“华克之”三个字,在民国的暗夜里,曾是让反动势力闻风丧胆的惊雷。今天咱们不按套路讲故事,不从头掰扯他的出生,就从那场最出圈的刺杀案说起,看看这个从刀尖上走下来的狠人,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挣扎与坚守。
1935年11月1日,南京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厅门前,热闹得像赶大集。国民党四届六中全会正在召开,一百多个中央委员排着队,等着拍集体照,蒋介石作为军委主席,按理说必须站C位——这也是华克之等人筹谋了整整一年的“猎杀时刻”。
那会儿的华克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保送金陵大学、21岁就当上国民党南京市党部青年部长的青年才俊了。1927年四一二政变,雨花台上血流成河,他眼睁睁看着并肩作战的共产党朋友,一个个被老蒋的人抓去枪杀,宛希俨、萧楚女这些熟悉的名字,没多久就变成了冰冷的墓碑。老蒋三次派人来劝降,高官厚禄堆到眼前,相当于现在的年薪百万加升职加薪,他愣是一次都没松口,换来的就是三次入狱,刑讯室里皮鞭抽、棍子打,骨头断了好几根,他也没说一句软话。
出狱后他就撂下话,不跟老蒋玩虚的了,常规操作根本动不了这个刽子手,只能来硬的——刺杀。他跑到上海,租了间法租界的小楼,取名“危楼”,自称“危楼楼主”,意思就是自己这条命,早就悬在刀尖上了。在这里,他遇上了“暗杀大王”王亚樵,俩人一见如故,都是恨透了老蒋的主儿。王亚樵不光帮他筹钱、找人手,还给他做媒,介绍了同样有胆有识的尹粹琳,俩人成了伉俪,尹粹琳也一直默默支持他的反蒋事业。
为了刺杀老蒋,华克之玩起了“潜伏”,化名胡云卿,装成华侨富商,在南京开了家“晨光通讯社”,表面上是搞新闻的,背地里全是刺杀小分队的核心成员。枪法超准、胆识过人的孙凤鸣,就是他挑中的“执行者”,俩人一个总指挥,一个扣扳机,把每一个细节都推演了上百遍,就等一个能近距离接触老蒋的机会。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邪门得很。那天上午9点35分,合影都拍完了,委员们纷纷转身往台阶上走,老蒋愣是没露面——估计是提前嗅到了危险,躲在楼上不敢下来。孙凤鸣当场就懵了,这机会千载难逢,错过这一次,再想靠近老蒋,比登天还难。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了个破釜沉舟的决定:改杀汪精卫。“打倒卖国贼!”一声怒吼划破平静,三发子弹精准射出,分别打中汪精卫的左眼外侧、左臂和后背,汪精卫应声倒地,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张学良都冲上去搏斗,孙凤鸣最后被汪精卫的卫士开枪击中,当场牺牲。
更戏剧性的还在后面,孙凤鸣刚倒下,老蒋就从楼上跑了下来,脸白得跟纸一样,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汪精卫的老婆陈碧君当场就炸了,指着老蒋的鼻子破口大骂,说就是他派来的杀手,不然为啥合影就他不在场。这话问得老蒋哑口无言,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整个国民党高层,瞬间人心惶惶。
华克之早早就安排好了退路,刺杀一得手,他就提前撤离,逃过了一劫。可他的兄弟们就没那么幸运了,晨光通讯社的人全被抓了,孙凤鸣的妻子崔正瑶被残忍杀害,陈惘子、张玉华等工作人员,也都死在了戴笠的特务手里。戴笠气得暴跳如雷,在全国范围内搜捕华克之,悬赏金额从5万大洋涨到10万大洋——搁当年,这钱能在南京买十几套院子,放在现在,妥妥的千万级悬赏,可见老蒋是真被他逼疯了。
1936年冬天,躲在香港的华克之,干脆直接发表文章,公开承认刺杀目标是老蒋,汪精卫只是临时顶替的,就是要明着气老蒋。老蒋看到文章后,气得差点把办公桌掀了,可华克之藏得太深,戴笠抓了好几年,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摸到。
可没人知道,表面上意气风发的华克之,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他在香港躲了一年多,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白天不敢出门,晚上一闭眼,就是兄弟们惨死的模样。他开始琢磨,自己花了一年时间筹备,死了那么多兄弟,就只伤了一个汪精卫,老蒋还活蹦乱跳,国民党还在继续镇压进步人士,这种单打独斗的办法,成本太高,回报太少,根本行不通。
他就像一只迷路的猛兽,空有一身戾气和本事,却找不到正确的方向。思来想去,他觉得只有共产党,才能真正救中国,才能彻底推翻老蒋的反动统治。1937年4月,在中共地下党组织的帮助下,他辗转千里,终于来到了延安——这个他心中的“希望之地”。
他满心欢喜,以为自己这么有勇气,敢跟老蒋硬刚,还策划了刺杀案,只要见到毛主席,说出自己的想法,就能留在延安,进抗大或者陕北公学学习,跟着共产党继续干革命,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继续跟老蒋斗到底。
5月4号下午,他终于在窑洞里见到了毛主席。窑洞里光线昏暗,毛主席点了一支烟,安安静静地听他把自己的经历说完,从青年时期的理想,到四一二政变的绝望,再到刺杀案的筹备与失败,华克之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仿佛要把这几年积压的所有情绪,都一股脑倒出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毛主席听完之后,没有表扬他的勇气,也没有答应他的请求,反而直接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你不宜待在中共控制的区域内。”
这句话,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华克之的头上,他当场就傻了,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他想不通,自己真心实意来投奔,掏心掏肺说出自己的想法,为啥会被当场拒绝?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共产党不认可他的做法。
毛主席没有跟他绕弯子,也没有批评他刺杀的对错,只是慢悠悠地跟他说,个人的力量、小集团的力量,再强大,也推翻不了罪恶的旧社会。这话一下子就点透了华克之,他仔细一想,可不是嘛,自己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死了那么多兄弟,就只伤了一个汪精卫,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说白了,就是瞎忙活。
更关键的是,那时候国共正在谈合作,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刚刚起步,正是需要团结一切力量的时候。华克之是老蒋悬赏10万大洋的通缉犯,要是留在延安,老蒋肯定会大做文章,到处造谣,说共产党包庇刺客、破坏统一战线,到时候纠缠不清,得不偿失,反而会影响抗日大局。
华克之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听完毛主席的话,他瞬间就想通了,心里的委屈和疑惑,也一下子烟消云散。他这才明白,毛主席不是不收他,而是给他安排了更重要的任务——回华南去,做延安和李济深、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这些国民党左派大佬之间的联络人。
毛主席看得清清楚楚,华克之身上最值钱的,从来不是他的枪法,也不是他的勇气,而是他在国民党圈子里的人脉,是他和那些反蒋人士的交情——这些东西,延安任何一个老资格的革命者,都替代不了。
临走之前,华克之在毛主席面前,立下了一辈子的誓言:“党有差遣,克之生死从之,一无选择,万死不辞。”他还主动提出了“七不”:不怕死、不怠工、不撒谎、不贪财、不埋怨组织、不讨价还价、不泄密。这七条誓言,不是随口说说,他用自己的一辈子,实实在在地守住了。
那一晚的长谈,就像给华克之“换了个脑子”。他不再是那个迷信用拳头解决问题、只懂单打独斗的刺客,而是变成了一个懂得运筹帷幄、四两拨千斤的战略特工。他后来回忆起这一晚,总说,自己这辈子最巅峰的时刻,不是在南京策划刺杀案的那一刻,也不是在隐蔽战线立下奇功的那一刻,而是在延安被毛主席“轰走”的那一晚——就是从那天起,他才真正找到了自己的路,真正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革命。
1938年秋天,华克之在香港见到了廖承志和潘汉年。廖承志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戳中了他的心底:“我们已经把你当作同志,才决定和你会面的。多少年来,你一直在打个人游击战,费力不讨好,我们希望你归队。”
就这一句话,让这个在刀尖上滚了十几年、从来没掉过眼泪的狠人,当场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漂泊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归属感,终于有人认可他的付出,终于有人懂他的初心。
1939年底,经廖承志和潘汉年介绍,华克之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正式进入潘汉年的情报系统,化名张建良,开始了长达十多年的隐蔽战线生涯。要是说以前的华克之,是“野路子”刺客,那加入共产党之后的他,就是“正规军”封神,每一次操作,都堪称教科书级别。
最经典的,就是他搞定大汉奸周佛海的那回。要是搁以前,华克之估计早就琢磨着,在周佛海的车队路线上埋地雷,或者找机会直接下手暗杀了。可这一次,他手里捏的不是炸药包,也不是手枪,而是周佛海的软肋——孝顺。
华克之把功课做得分外足,他摸清了,周佛海的老娘被军统扣着,老太太在里面遭了不少罪,周佛海虽然是个汉奸,坏事做尽,但对自己的老娘,却是实打实的孝顺,这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华克之找到周佛海的心腹,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扔出一句话:“蒋介石连自个儿的恩师廖仲恺都能卖,你还指望他对你主子讲孝道?等你主子没用了,他和他老娘,没一个能好下场。”
这话太毒了,也太准了。周佛海这种人,你骂他是汉奸,他根本不在乎;你跟他讲大道理,他也听不进去。但他最怕的,就是老蒋翻脸不认人,最怕自己和老娘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华克之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主打一个精准拿捏,比现在的心理咨询师还懂人心。
这么一来,周佛海彻底慌了,也彻底被华克之拿捏住了。华克之的好友任庵,再借着和周佛海的交情,把华克之介绍进了周家。从此以后,华克之就成了周佛海公馆的座上客,周佛海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是他和老蒋、和日本人的秘密勾结,都被华克之看得一清二楚,掌握得明明白白。
1945年初春,任庵弄到了一份绝密情报:老蒋密令周佛海担任“京沪保安副总司令”,让他收编、整编京沪各地的伪军,暗地里培养力量,以备将来对付共产党。华克之拿到情报后,没敢有一丝一毫的耽误,立马就把情报发往了延安。
中共中央拿到情报后,很快就在报纸上公开揭露了这件事,把老蒋、日本人、汪精卫三方暗中勾结、狼狈为奸的内幕,全给抖了出来。老蒋一下子就陷入了被动,在政治上丢尽了脸面,走到哪儿都被人指责,灰头土脸的,有苦说不出。这一波操作,华克之没费一兵一卒,就给老蒋来了个致命一击,主打一个“攻心为上”,比刺杀还解气。
更绝的是1945年秋天,日本投降之后的那档子事。那时候,日军的军火库里,还堆着大批的武器弹药,新四军急需这批物资,可怎么把这批军火弄到手,成了一个大难题——硬抢肯定不行,日军虽然投降了,但还有不少残余势力,硬闯就是送死;谈判也不行,日军根本不可能心甘情愿地把军火交出来。
就在大家都犯难的时候,华克之站了出来,唱了一出“空城计”,胆子大得吓人。他把自己打扮成国民党中将,穿一身笔挺的军装,大摇大摆地去拜访日军军火库的负责人冈田,装成是奉何应钦的密令,来接收军火仓库的。
这活儿,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当场就得交代在那儿。但华克之吃准了冈田的心思:日本已经投降了,大势已去,这些日本军官,最怕的就是战后被清算,最怕自己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他们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一条活路。
为了把戏演全套,华克之故意把自己的公文包,“不小心”落在了冈田的眼皮子底下。冈田心里好奇,又不敢明着看,趁华克之不注意,偷偷翻开了公文包,里面赫然放着一份伪造的“蒋委员长手谕”。这份手谕,是华克之当场写的,他在国民党圈子里混了那么久,模仿老蒋的笔迹,早就练得炉火纯青,搁现在,就是顶级仿妆博主级别的,冈田根本没看出来破绽。
手谕上的内容,才是最关键的——上面暗示了,只要冈田乖乖合作,交出军火,就会给他优待,不会追究他的战争罪责,还能给他一条活路。冈田看到手谕后,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场就松了口,主动提出,拿军火换条活路。
就这么着,540箱TNT炸药、194挺机枪,没费一兵一卒,没开一枪一炮,就被顺利运到了新四军手里。新四军军部收到军火后,专门发了嘉奖电,上面写着:“炸药已试验,性能极好,可供江南、江北使用两三年。”可想而知,这批军火,给新四军帮了多大的忙。
还有那个名声在外的“地图行动”,更是把华克之的智谋,展现得淋漓尽致。1948年初,解放战争打得如火如荼,解放军急需一整套长江流域的军用地图——这玩意儿,是国民党国防部二厅的机密中的机密,看得比眼珠子还紧,防守严密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想要弄到手,难如登天。
华克之主动请缨,潜入南京,通过自己的旧关系,几经周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敌人的国防部二厅,弄到了部分军用地图。可弄到地图只是第一步,更难的是,怎么把地图从南京运出去——南京到处都是国民党的关卡,盘查得特别严,只要被查到,不光地图会被没收,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
华克之脑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利用“国际法的空子”和“人性的贪婪”。他盯上了某个中立国的驻华使馆,二战期间,中立国的外交邮袋,享有豁免权,谁也不敢查,谁也不敢动,这就是最好的“运输通道”。
可人家外交官,凭啥帮你运这种违禁品?华克之也不绕弯子,直接拿出两根金条,往桌子上一拍。小领事看到金条后,立马就把自己的原则抛到了脑后,当场就答应了,把地图裹在样品里,以外交邮袋的名义,顺顺利利地寄了出去。
而那个负责看管地图库的国防部二厅科长程志锐,还在那儿吹牛,说自己看管的地图库,防守严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根本不用担心地图会被偷走。他哪知道,自己的老师陈光彬——也是华克之的老哥们儿,仅仅是因为在酒桌上贪了几杯茅台,喝多了,就给华克之留出了下手的空档。只能说,人性的贪婪,终究是最大的破绽。
从南京刺杀案的血溅五步,到后来隐蔽战线的运筹帷幄,华克之彻底完成了蜕变,从一个靠武力解决问题的“侠客”,变成了一个靠脑子战斗的“隐蔽战线大师”。他用自己的智谋,一次次在刀尖上跳舞,一次次为共产党立下奇功,践行着自己在延安立下的誓言。
1949年,新中国成立了,华克之以为,自己这一辈子的漂泊和战斗,终于可以画上句号了,他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安享晚年了。可命运就是这么残酷,又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把他再次拖入了深渊。
1955年春天,华克之突然被召回北京。5月21日,他正在协和医院住院治病,还躺在病床上,就被人直接押送进了牢房,罪名是“内奸”“反革命”。而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的直接领导潘汉年被捕了,他受到了牵连,被当成了潘汉年的“二号黑干将”。
华克之彻底懵了,他想不通,自己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背叛过组织,从来没有背叛过共产党。他当初为什么要反蒋、刺蒋?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在隐蔽战线奋斗十几年?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把日本军火库的炸药和机枪,运到新四军手里?为什么要冒着杀头的风险,窃取国民党的军用地图?
他更想不通,潘汉年要是“内奸”,为什么会不顾老蒋10万大洋的悬赏,跟他并肩战斗十几年?为什么会一直信任他、重用他?可他又不能怀疑组织,不能怀疑党中央的决定,这种矛盾和委屈,像一把尖刀,日夜撕扯着他的心,让他痛苦到了极点。
有一天,他实在受不了了,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无尽的委屈和折磨,抓起一根筷子,狠狠戳向自己的眼睛,眼球都掉了出来。经过医生的紧急抢救,眼睛虽然保住了,但他的右眼,几乎彻底失明,落下了终身残疾。
从1955年到1965年,整整十年,华克之被关在秦城监狱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1965年,他被判刑11年,刑满释放后,又被押送到徐州,进行监督改造。可命运的打击,并没有就此停止,1966年,文革爆发,他再次被批斗、被毒打,再次被关进了监狱。
这一关,就是二十四年。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四年?最宝贵的年华,最安稳的岁月,他全是在监狱里度过的。可就算身处绝境,就算受尽折磨,他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誓言,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在狱中,他凭着自己的记忆,写下了近50万字的《卅年实录》,还有上千首诗词,把自己从1925年到1955年的所有活动、所有人事交往,全都一字一句地写了下来,把自己一颗赤诚的心,完完整整地交给党和人民审查。
他在书中写道:“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这一句话,就是他一辈子的写照,不求名利,不求回报,只求坚守自己的信仰,只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那些为了革命牺牲的兄弟们。
1979年,华克之找到了廖承志,在廖承志的帮助下,他终于得以平反昭雪。公安部重新作出结论:“华克之同志建国前在潘汉年领导下,在敌后屡次出生入死地做革命工作,是有成绩的,对党的事业卓有贡献。”
这一刻,压在他心头二十四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他的冤屈,终于得以洗刷。这一年,他已经77岁了,头发早已花白,右眼也几乎失明,可当他听到平反的消息时,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这眼泪,是委屈的泪,是解脱的泪,更是坚守的泪。
1998年1月7日,96岁的华克之,在北京静静地离开了人世。他这一辈子,用过几十个化名,扮过十几种身份,商贩、记者、哲学教授、茶商、国民党中将、华侨巨商……每一个身份,他都演得滴水不漏,每一个角色,他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很多人都说,做特工最难的,是演谁像谁,是隐藏自己的身份。可在华克之看来,最难的,是在无数个假面具底下,还能记得自己原本是谁,还能坚守自己的初心和信仰。他做到了,一辈子都做到了。
他在延安立下的“七不誓言”,每一条都刻进了骨子里。1948年,组织上考虑到他功劳太大,潘汉年提议给他加点奖金,改善一下生活,可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最后,只拿了一样东西——一本盖着中共中央办公厅印章的笔记本。在他眼里,这个红印章,比当年老蒋悬赏他的那十万大洋,比任何名利富贵,都要珍贵得多,分量重得多。
如今,在江苏宝应革命烈士陵园里,华克之的铜像,静静地矗立着,目光坚定,仿佛还在注视着他用一生守护的这片土地。铜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这里长眠着许多的名字,但是却只有一个信仰。
华克之这一辈子,就像他曾经拉过的那把二胡,弦上是惊雷般的杀伐之音,藏着他作为刺客的戾气和勇猛;可弓尾,始终系着从延安带出来的红穗子,藏着他作为共产党员的赤诚和坚守。
他是世人眼中的刺客,是隐蔽战线的传奇,是蒙冤二十四年却始终不改初心的信徒。他的一生,有高光有低谷,有辉煌有委屈,有勇猛有温柔,有杀伐有坚守。他没有被历史遗忘,那些他立下的奇功,那些他坚守的誓言,那些他承受的委屈,都将永远被铭记,永远被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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