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上海。

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刚换了主人,空气里还没来得及透出安稳劲儿,一张巨大的暗杀网就已经在暗处悄然张开。

新任市长陈毅屁股还没坐热,办公桌上就收到了一封特殊的信,信封里没塞钞票,也没塞冤情状,而是哐当掉出来一颗子弹。

陈毅看都没看,把子弹往桌上一扔,说了句“我千军万马都过来了,还怕这颗花生米?”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那时候的上海,名为接管,实则是接了个烂摊子,一万两千多家工厂倒了七成,八万多商铺关了一半,四百万斤粮食只够全城嚼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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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还有三万多特务潜伏在街头巷尾,天天琢磨着炸电厂、投毒、搞破坏。

海峡对岸的蒋介石不甘心,成立了敌后工作委员会,拍着桌子给保密局下死命令,必须六个月内除掉陈毅,让上海乱起来。

他亲自圈定了一个执行人,并且放出狠话,“只有他去,才能解决陈毅。”

这个被老蒋寄予厚望的杀手叫刘全德。

这人身上最要命的地方,不在于他枪法有多准,而在于他曾经的身份——他不仅是陈毅当年的传令兵,更是红军特务连的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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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么保卫首长的,他比谁都清楚。

要把刘全德这个人看透,得把时间轴往回拨二十年。

1929年的春天,江西吉安,红军扩红队伍里钻进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

这孩子瘦得像根竹竿,招兵的人本来直摇头,怕他吃不消行军的苦,劝他长大了再来。

结果这小子二话不说,噌噌几下爬上了旁边的杏树,身手敏捷得像只猴子,还在树上喊着自己力气大。

就凭这手绝活,刘全德成了红四军的一名传令兵

那时候他离陈毅很近。

陈毅任职红四军政治部主任时,刘全德就在身边跑腿,后来因作战勇敢、头脑灵光,更是一路干到了特务连连长,专门负责锄奸保卫。

可以说,他对红军怎么抓特务、怎么搞安保,是门儿清。

按理说,这是个好苗子,若能坚持下去,前途不可限量。

但他这根骨头,到底还是没硬过国民党的手段。

1935年11月,刘全德在武昌被捕。

在酷刑和威逼利诱面前,这个受党教育多年的汉子没能扛住,膝盖一软,跪在了戴笠脚下。

从那以后,那个会爬树的红军少年死了,活下来的是军统的“特级杀手”刘全德。

他调转枪口,开始用他在红军学到的本事,对付昔日的战友。

这人一旦没了底线,干起坏事来往往比谁都绝。

他在军统里的名声,是一条条人命和一个个狠毒的计谋堆出来的。

抗战时期在上海,为了执行戴笠“打乱汪伪金融”的命令,刘全德盯上了汪伪政权的中央储备银行。

那地方警戒森严,硬闯肯定不行。

刘全德经过踩点,发现银行保卫队长杨某对外宣称单身,实际在青浦乡下藏着老婆孩子。

刘全德带人摸到乡下,把杨队长的妻儿一软禁,摘下孩子身上的长命锁,直接拍到了杨队长面前。

看着孩子的贴身物件,杨队长除了配合别无选择。

爆炸那天,杨队长按计划灌醉了两个值班警卫。

刘全德拎着装满炸药的小箱子,大摇大摆进了营业厅。

放下箱子后,他没事人一样对警卫说尿急,从容溜走。

几分钟后,一声巨响,十多条人命哪怕是算在了他的功劳簿上。

这事儿传到蒋介石耳朵里,老蒋都觉得这人办事“神奇”,特意表扬了一番。

后来,刘全德因为老上司陈恭澍被俘,被迫投靠了汪伪特务机关76号。

但他身在曹营心在汉,想重回军统,就需要纳个“投名状”,大汉奸余阶成了他的目标。

余阶这人极其怕死,车窗装的是防弹玻璃,身边保镖成群,连吃饭都怕有人下毒。

机会出在1944年的大年三十。

陈恭澍在家请客吃年夜饭,余阶也在场。

一帮人喝高了又接着打麻将,一直折腾到深夜。

因为余阶的卫士提前回家过年了,陈恭澍顺水推舟,让自己的“铁杆小弟”刘全德护送余阶回家。

余阶亲自开车,车上还坐着另一个汉奸黄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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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全德坐在后排,手里攥着枪,愣是忍了一路没动手,直到先把黄道生送下车。

车子重新发动,只有他和余阶两个人的时候,刘全德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对余阶说,“处长,我今晚高兴喝多了,胃里难受想吐,麻烦停车让我缓缓。”

余阶哪知道这是阎王爷的催命符,一点没起疑心就把车靠边停了。

车刚停稳,刘全德掏出枪对着余阶的胸腹就是两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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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阶身子壮,挨了枪还能开车门想跑,跌跌撞撞冲向路边的理发店。

刘全德没给他机会,追上去顶着脑门又是两枪,完事儿一把火烧了汽车。

这招“醉酒呕吐计”,后来成了刘全德特务生涯里的得意之作。

1949年的上海,已不是几年前那个任由特务横行的孤岛。

蒋介石许诺的千两黄金和少将军衔,让刘全德动了心。

他也是老江湖,知道走正门不行,就兵分两路。

同伙扮成糖商走吴淞口,他自己找了女土匪黄八妹接应,从金山卫方向潜入,最后躲进了老关系史晓峰的家里。

但他低估了老首长陈毅的手段。

陈毅早就放话,光靠军警抓特务那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得发动群众。

上海市公安局局长李士英和副局长扬帆,把刘全德在上海的关系网摸了个底朝天。

虽然之前的尝试中,旧警察陆仲达因为害怕没敢动手,让刘全德溜了,但那张大网并没有撤去。

11月9日上午,一个叫高激云的人敲开了史晓峰家的门。

这高激云是刘全德的老相识,也是公安局争取过来的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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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进门,就看见了躲在屋里的刘全德。

这时候的高激云,心里其实慌得不行,但他脸上还要装出一副落魄样,说自己失业了,来找史晓峰帮忙介绍生意混口饭吃。

刘全德这只老狐狸虽然还在笑,但戒心极重,非要留高激云吃饭喝酒。

这顿酒其实就是场鸿门宴,刘全德想把高激云灌醉了套话,看看这人到底靠不靠谱。

酒过三巡,高激云知道再喝下去要出事,必须要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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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生死攸关的饭桌上,高激云鬼使神差地用出了一招,竟然和当年刘全德杀余阶时的伎俩如出一辙。

趁着别人不注意,高激云把半截香烟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烟丝刺激肠胃,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后,他开始哇哇大吐,满脸通红地装作烂醉如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难受,要回家睡觉。

看着高激云吐得那个狼狈样,刘全德信了。

他觉得自己确实把人灌趴下了,警戒心一松,就放高激云摇摇晃晃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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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激云一出大门,被冷风一吹,脑子瞬间清醒。

他飞奔到马路上,拦住正在执勤的解放军和交警,气喘吁吁地喊,“快!

跟我去抓特务!”

等到军警冲上楼的时候,刘全德正光着膀子在床上呼呼大睡,做着千两黄金的美梦。

一长一短两支枪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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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床边,放着一把无声手枪,还有一瓶剧毒的氰化物。

被捕后的审讯室里,刘全德一开始还想抵赖,咬死自己只是来访友的,根本不承认叫刘全德。

1950年10月,北京。

随着一声枪响,刘全德结束了他从红军连长到军统杀手的一生。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

当年他靠假装醉酒呕吐杀了余阶,以此在军统扬名;如今,他又栽在了别人的假装醉酒呕吐上,把命丢在了上海。

这世间的因果,转了一圈,终究是谁也逃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