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默,去安保部报到吧。
人事部的刘姐稳稳站在于默的工位旁,指尖捏着一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岗位调动通知,嘴角那抹轻蔑藏都藏不住,像是终于抓住了机会,要把憋了五年的不屑全都摆到台面上。
她刻意拔高了嗓门,尖锐的声音划破办公区的平静,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死水,瞬间让所有低头敲键盘的同事都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聚在于默那个靠窗的角落工位上。
“跟你这样的人签五年合同,公司这五年真是把资源扔水里了。”
刘姐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丝毫不在意周围同事投来的或好奇、或附和、或漠然的目光,继续絮絮叨叨地发难,“整天守着个电脑无所事事,我翻遍了你的工作记录,都没看出来你到底做了点什么正经事。现在好了,把你调去守大门,看个门禁、巡个楼层,也算是人尽其才,不浪费公司给你的工资。”
于默缓缓从电脑屏幕前抬起脸,漆黑的眼眸古井无波地扫了刘姐一眼,没有争辩,也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就那样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她说的不是自己。
他的动作依旧和缓,慢慢站起身,伸手去收拾桌面上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一个磨得有些发白的笔记本,一支笔,还有一个小小的U盘,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五年以来,他的工位就像办公区里一个被遗忘的孤岛,干净、简洁,甚至有些冷清,从来没有同事主动过来搭话,更没有人会好奇他每天对着电脑,到底在做些什么。
“哦,对了。”
刘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的好奇,语气里的轻蔑更甚,“于默,你在这五年里,到底负责过什么具体工作啊?我翻了你的考勤和工作汇报,全都是些‘日常维护’‘例行检查’的空话,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你该不会是在公司混了五年日子吧?”
于默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小小的U盘,随即抬起头,唇角微微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缓缓说道:“明早你就能看见了。”
这句话说完,整个办公区瞬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没有人料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看起来逆来顺受的男人,会说出这样一句模棱两可,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底气的话。
他们只当这是于默被羞辱后的嘴硬,是失败者最后的挣扎,没有人会想到,这句听起来平平无奇的话,即将在华阳科技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惊涛骇浪,更会彻底颠覆所有人对他的认知。
上午九点半,华阳科技大厦七楼的技术部办公区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空调吹出来的冷风,也驱不散这份压抑。
总经理潘国华刚结束一场气氛凝重的高层碰头会,他面色铁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双手背在身后,大步流星地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透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正是人事部的刘姐,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岗位调整的名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睛里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像是终于等到了大展身手的机会,迫不及待地要把名单上的人一一“清理”掉。
“这次的岗位优化名单已经定死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潘国华压低了声音,语气冰冷地对刘姐交代,眼神里满是不耐和决绝,“就按照我们之前碰过的方案来,把那些没有实际产出、光会消耗公司资源、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员工,全部调整掉,要么调去基层,要么直接辞退,务必精简人力,提升整个团队的战斗力。”
“潘总您就放心吧!”
刘姐连忙低下头,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得不像话,目光却落在手里的名单上,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这件事我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绝对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那些没用的员工,我一个个给您清出去,保证不留下一个‘拖油瓶’。”
她的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过,最上面的那个名字,赫然就是于默——这个她看不顺眼了五年,早就想清理掉的“闲人”。
此刻,于默还安稳地坐在他那个靠着窗户的角落工位上,仿佛外面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微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稳定而快速地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在嘈杂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神情平静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电脑,周遭的议论声、脚步声,全都无法打扰到他。
五年以来,这个角落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岛,几乎不会有人主动靠近,同事们从他身边经过时,偶尔会丢来一个轻视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但更多的时候,他们选择直接忽略这个地方的存在,仿佛于默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在技术部出现过。
“听说了吗?公司要进行大规模的岗位优化了,据说要裁掉一大批人。”
邻近工位的新人程序员马涛,偷偷凑到旁边的同事陈兵耳边,压着嗓子低声说道,可那音量却控制得刚刚好,不大不小,足以让不远处的于默听得一清二楚,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兴奋和八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马涛入职才半年,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搬弄是非,他早就看于默不顺眼了——明明和自己一样在技术部,自己每天被项目追着跑,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饭,可于默却每天六点一到准时打卡下班,从来不参与任何核心项目,也从来不用加班,日子过得比谁都清闲。
“谁说不是呢!”
陈兵立刻接话,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他一边快速敲击着键盘,一边斜着眼睛瞥了一眼于默的工位,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却依旧带着浓浓的嘲讽,“咱们技术部就数他最清闲,我们天天被项目逼得焦头烂额,熬夜改代码、查bug,他倒好,每天准时上下班,坐在那里不知道摸鱼还是干什么,真是占着公司的资源,不干活。”
坐在前排的资深程序员周毅,听到两人的对话,也缓缓转过身子,脸上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轻蔑地说道:“我听说他连现在最流行的技术框架都搞不明白,代码写得一塌糊涂,整个技术储备还停留在五年以前,也就是公司仁慈,换做别的公司,早就把他开除八百回了,能留到今天,真是个奇迹。”
这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在办公区里此起彼伏,一句比一句刺耳,每一个人都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宣泄着对于默的鄙夷和不满,仿佛于默的存在,就是对他们努力工作的一种侮辱。
有人说他技术陈旧,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就是个被行业淘汰的废人;有人说他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整天混日子,浪费公司的资源;还有人直接怀疑他在这里存在的价值,觉得他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技术部,甚至不应该出现在华阳科技。
于默听着这些纷纷扰扰的议论,手指依旧在键盘上稳定如初地跳动着,没有丝毫停顿,仿佛那些刺耳的话语,只是耳边飘过的一阵风,根本没有进入他的耳朵里。
他的显示器上,呈现着极其复杂的代码和系统结构图,那些密密麻麻的参数、配置文件和代码指令,在旁人眼中就如同天书一般,晦涩难懂,看着就让人头疼,可于默的眼神却专注而深沉,仿佛正在进行一项极为重要、极为精密的工作,每一个指令、每一个参数的修改,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神情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时而快、时而慢,偶尔会停下来,盯着屏幕上的代码沉思片刻,随即又继续敲击,动作流畅而熟练,一看就不是什么技术平庸之辈。
只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同事,愿意停下脚步,凑近他的工位,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他们宁愿相信自己的猜测,宁愿跟风嘲讽,也不愿意去了解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上午十点整,技术部主管钱进,晃悠悠地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宽松的衬衫,肚子微微隆起,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一种慵懒的神情,仿佛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
这个将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平日里就看于默不怎么顺眼,觉得于默沉默寡言、不合群,又不懂得讨好自己,更重要的是,他从来没有看到于默做出过什么像样的成绩,所以,对于这次的岗位优化,他第一个支持把于默调走。
今天,他的脸上更是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仿佛终于要摆脱于默这个“累赘”,脚步慢悠悠地走向于默的工位,每一步都透着一股得意。
“于默,听说公司要给你调整个新岗位了?”
钱进停在于默的工位旁,双手抱在胸前,假惺惺地表现出一副关心的样子,语气里却满是幸灾乐祸,任谁都能听出他话语里的嘲讽,“虽然我心里头有点舍不得你,毕竟你在部门里待了五年,也算老员工了,但公司现在需要优化人力结构,提升整个团队的战斗力,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多担待。”
于默抬起头,平静地看了钱进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淡地问道:“钱主管有什么指示?”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钱进有些不舒服,仿佛自己的嘲讽和幸灾乐祸,都打在了棉花上,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指示谈不上,就是想了解一下你这五年的工作内容。”
钱进特意环视了一圈四周,确保周围的同事们都能听见他的话,他就是要故意当众发难,让于默下不来台,让所有人都看清,于默就是一个混日子的“闲人”,“毕竟要给你写调岗评语,总得有那么点具体的东西可写吧?总不能就在评语里写个‘日常系统维护’这么简单,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技术部的员工,都是这么混日子的。”
“工作内容?”
于默波澜不惊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仿佛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是啊!”
钱进的音量越来越高,语气里的不耐烦也越来越明显,他就是要逼于默承认,自己这五年什么都没做,“比如说,你具体参与了哪些项目,负责了哪个模块,达成了什么任务目标,取得了什么工作成果,这些都可以说出来,也好让我在评语里给你多写几句好话,不至于让你去安保部太过难堪。”
周围的同事们,都识趣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聚在于默和钱进身上,准备看这场好戏。
在他们的印象里,于默就是一个技术能力平庸、只会处理些杂七杂八琐事的边缘角色,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核心项目,也从来没有取得过任何拿得出手的成绩,钱进现在当众发难,正好可以印证他们长久以来的猜测,也正好可以看一场于默手足无措、狼狈不堪的好戏。
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准备记录下这一幕;有人低声议论着,猜测于默会如何应对;还有人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等着看于默的笑话。
于默缓缓地转过椅子,正对着钱进,漆黑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丝毫慌乱,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开口问道:“钱主管,你觉得这五年来,我们技术部的系统运行得怎么样,稳定吗?”
钱进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于默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愣了几秒,随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很稳定!咱们技术部的系统,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大的纰漏,偶尔有一些小问题,也能很快解决,这还用问吗?”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得意,仿佛技术部系统的稳定,都是他的功劳,“不过,这跟你有什么关联?我问的是你个人的具体贡献,不是整个技术部的成绩。”
“那你知道这份稳定,是怎么保障的吗?”
于默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又追问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让钱进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这还需要问?”
钱进的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也变得更加不耐烦了,他皱着眉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怒气,“当然是依靠我们整个技术团队的共同奋斗!我们所有人每天加班加点,维护系统、修改bug、优化性能,才换来的系统稳定,这跟你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脸上浮现出被冒犯的怒气,仿佛于默的问题,是在质疑他的能力,质疑整个技术团队的努力。
于默的目光,从钱进的脸上移开,缓缓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同事们,他们的脸上,有的带着不屑,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幸灾乐祸,没有一个人相信,系统的稳定,会和于默有任何关系。
扫视一圈之后,于默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的贡献?你恐怕理解不了。”
“理解不了?”
钱进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好几度,脸上的怒气更甚,他指着于默,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于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歹是技术部的主管,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技术人员我没见过?什么样的工作内容我不了解?你居然说我理解不了你的贡献?你是不是在故意耍我?”
周围的同事们,也纷纷议论起来,语气里的嘲讽更甚。
“真是笑死我了,他居然说钱主管理解不了他的贡献,他有什么贡献可言?”
“就是,装什么高深莫测,无非就是没什么可拿出来说的,故意转移话题罢了。”
“我看他就是破罐子破摔,反正都要被调去当保安了,不如装装样子,给自己留点面子。”
议论声越来越大,刺耳的话语一句句传入于默的耳朵里,可他却依旧面不改色,神色平静得可怕。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多解释的。”
于默缓缓转回身,重新面对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手指再次放在键盘上,准备继续工作,语气平淡地说道,“反正,明早一切都会变得清晰。”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让钱进更加恼火,他气得脸色铁青,想要继续发作,想要逼着于默说出真相,可眼看于默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他也只能无可奈何。
最后,钱进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愤怒,狠狠地瞪了于默一眼,转身悻悻地走开了,临走之前,还不忘丢下一句:“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明天能有什么不一样!”
钱进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脸色依旧难看至极。
他坐在办公桌前,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于默是在故意羞辱自己,可他又想不明白,于默一个马上就要被调去当保安的人,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沉思片刻之后,他站起身,从文件柜里翻出了一份尘封已久的系统升级报告,那是三年前的一份紧急修复报告,报告里详细记录了一次深夜系统紧急故障的修复过程,最后的签名处,赫然写着“于默”两个字。
钱进紧锁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可无论他怎么想,都只能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只记得当时系统突然出现了一次严重的故障,差点导致核心客户数据泄露,整个技术团队加班加点,都没能找到故障的根源,最后是于默提交了一个优化方案,才勉强修复了故障。
可当时,他觉得于默的方案太过复杂,实施起来难度太大,而且投入成本过高,就没有批准,最后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简单修复了一下,就向上汇报,说是整个技术团队的功劳,至于于默提交的方案,他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甚至连那份方案的内容,都没有仔细看过一眼。
“难道,他真的做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钱进看着报告上于默的签名,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疑惑,可这个疑惑,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他要是真有那个本事,怎么会混到今天这个地步?肯定是当时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
上午十一点,办公室里传出了新一轮的议论声,比之前更加热闹,也更加兴奋。
有消息灵通的人说,岗位调整的名单已经最终确定,人事部正在加急准备相关的通知文件,下午就会正式通知那些被调岗的员工,有的会被调去基层岗位,有的会被直接辞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听说这次要调整十来个人呢,都是些没什么核心竞争力,在公司里混日子,能被轻易替代的员工。”
马涛凑在陈兵身边,神神秘秘地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兴奋,仿佛自己掌握了什么天大的秘密,“我还听人事部的人说,这次调整,主要就是针对技术部和行政部,那些不干活、光拿工资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那于默肯定在名单上了,而且绝对是第一个被调走的。”
陈兵十分笃定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就他那种技术水准,什么核心项目都不参与,什么本事都没有,不被调整才奇怪呢,我早就觉得他应该被调走了,占着技术部的名额,浪费公司的资源。”
“我倒是有点好奇,他这五年到底做了什么?”
负责前端开发的李哲,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插了一句话,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困惑,“我来公司三年了,从来没见他写过一行像样的业务代码,也没见他参与过任何一个项目,每天就坐在那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他到底是怎么在公司待了五年的?”
“估计就是帮忙换换电脑零件,装装软件,处理点最简单的技术问题,比如谁的电脑卡了、断网了,就让他去修一修。”
周毅不屑一顾地说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带着浓浓的优越感,“这种活,随便在大学里找个实习生都能干得比他好,甚至比他更熟练,他也就是运气好,碰到公司仁慈,才让他混了五年。”
“那他怎么能在这里待这么久?公司每年不都有绩效考核吗?他这样的业绩,怎么能通过考核?”
有几个新来的员工,一脸困惑地发问,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没有任何业绩、技术平庸的人,怎么能在华阳科技待五年之久。
“可能是当初招聘的时候,公司的门槛设得太低了,而且他入职的时候,公司还处于起步阶段,缺人缺得厉害,所以才把他招进来了。”
钱进正好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听到众人的议论,顺口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公司发展越来越好了,不需要这种混日子的员工了,现在总算是要清理门户,把不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去了,也算是给那些努力工作的员工,一个公平的交代。”
钱进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大家纷纷点头,语气里的嘲讽和幸灾乐祸,更加明显了。
这些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响,几乎传遍了整个技术部办公区,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刺向于默,可于默仿佛置身事外,完全没有听见一般,依旧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着各种复杂的参数和配置信息,那些在旁人眼中如同天书一般的代码,在他的眼里,却像是最熟悉的文字,每一个指令、每一个参数,他都了如指掌。
如果此刻有顶尖的技术专家在这里,仔细观察于默的电脑屏幕,就会发现,他正在进行着一项极为复杂、极为精密的系统底层调优工作,这项工作的难度,远超整个华阳科技技术团队的能力范围,甚至在整个行业内,都很少有人能够胜任。
他正在优化公司核心系统的底层架构,修复那些隐藏极深、随时可能爆发的安全漏洞,调整系统的运行参数,提升系统的稳定性和运行效率,每一个操作,都关乎着整个华阳科技核心系统的安全和稳定,每一个修改,都经过了他的深思熟虑,没有丝毫差错。
中午十二点,午休时间准时到来,办公区里的嘈杂声,瞬间消散了不少。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工位,有的去公司楼下的餐厅吃饭,有的去外面的餐馆觅食,还有的留在工位上,点外卖、刷手机,喧闹的办公区,很快就变得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少数几个人,还留在工位上。
但于默没有离开,他依然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神情专注,只是手头的工作内容,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他缓缓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掏出自己的手机——一部看起来有些老旧、屏幕还有些划痕的手机,不像是市面上流行的新款手机,更像是一部已经用了很多年的旧手机。
他解锁手机屏幕,点开一个加密的短信软件,手指快速地敲击着屏幕,给几个特殊的号码,发送了几条经过高度加密处理的短信。
每一条短信的内容都非常简短,只有寥寥几个字,甚至有的只有几个符号,但这些简短的内容,都带着某种只有接收方才能看懂的暗号意味,普通人看了,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第一条短信:“‘守护者’计划,第一阶段已收尾。”
第二条短信:“系统底层架构审查已部署完毕,无遗漏。”
第三条短信:“最高权限转移协议已激活,定时任务设置完成。”
发完这几条短信,于默没有立刻收起手机,而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片刻,随即删除了短信记录,又清理了手机缓存,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起手机,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仿佛在回忆着某些遥远的往事,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五年前,他从海外一家全球顶尖的科技巨头公司辞职回国,那个时候的他,意气风发,才华横溢,带着满腔的抱负和热情,怀揣着改变国内科技行业现状的梦想,加入了刚刚起步、还名不见经传的华阳科技。
那个时候的华阳科技,规模不大,技术实力薄弱,核心系统的架构混乱不堪,各个系统之间缺乏统一的规划和标准,安全方面的漏洞更是随处可见,稍微一点小小的故障,就可能导致整个系统瘫痪,甚至可能导致核心客户数据泄露。
于默看到这种情况,心中满是焦急,他主动向公司的管理层,提交了一份详细的系统优化方案,方案里详细列出了系统存在的各种问题,以及对应的解决方案,包括重构系统底层架构、修复安全漏洞、优化系统性能等,只要按照方案实施,华阳科技的核心系统,将会变得更加稳定、更加安全、更加高效。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方案,却被公司的管理层,以“投入成本太高”“实施难度太大”“潜在风险太大”“短期内看不到收益”之类的理由,一一驳回了。
管理层更注重的,是短期的利益,是快速盈利,他们根本不愿意投入大量的资金和时间,去做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系统优化工作,在他们看来,只要系统能够正常运行,不出现大的故障,就足够了,至于系统的稳定性、安全性和高效性,他们根本不在意。
更让他感到心灰意冷的,是周围同事们的态度。
当他提出一些前沿的技术解决方案,想要改善公司的技术现状时,大家要么是完全听不懂,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要么就是觉得他在故意炫耀自己的才华,想出风头,对他冷嘲热讽,不屑一顾;还有一些人,甚至觉得他的方案太过超前,不切实际,故意给他使绊子,阻碍他的工作。
渐渐地,于默学会了沉默,学会了不再多言,学会了将自己真正的能力,深深地隐藏起来,不再轻易向任何人展示。
他知道,与其争辩,与其白费力气,不如用自己的方式,去实现自己最初的理想,去守护华阳科技的核心系统,去守护那些信任华阳科技的客户。
所以,他选择了蛰伏,选择了扮演一个技术平庸、沉默寡言、无所事事的“闲人”,表面上,他做着最基础、最不起眼的技术支持工作,每天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按时上下班,不参与任何核心项目,不与人争执,不与人攀比,仿佛真的就是一个混日子的“拖油瓶”。
但在暗地里,他却从来没有放弃过,他利用自己的业余时间,利用公司的闲置资源,默默地对公司的整个核心系统,进行了一场彻底的、脱胎换骨般的重构和升级。
他悄无声息地修复了一个又一个隐藏极深的安全漏洞,优化了系统的底层架构,调整了系统的运行参数,提升了系统的稳定性和运行效率,甚至还悄悄搭建了一套完善的安全防护体系,守护着公司核心客户的数据安全,守护着整个华阳科技的技术根基。
于默还记得,两年前,他曾经悄无声息地修复了一个可能导致公司核心客户数据大规模泄露的重大安全漏洞,那个漏洞隐藏极深,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一旦爆发,将会给华阳科技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不仅会导致大量客户流失,还会让公司的声誉一落千丈,甚至可能让公司面临巨额的赔偿,走向破产。
当时,他发现这个漏洞之后,没有声张,而是立刻投入到修复工作中,花费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才终于修复了这个漏洞,确保了客户数据的安全。
修复完成之后,他以匿名的方式,向钱进提交了一份修复报告,详细说明了漏洞的危害和修复过程,希望钱进能够重视起来,加强系统的安全防护。
可结果呢?钱进根本没有重视这份报告,甚至连仔细看都没有看一眼,就当成了整个技术团队的功劳,向上汇报,还因此得到了潘国华的表扬和奖励,而他这个真正的功臣,却没有得到任何认可,甚至没有人知道,是他拯救了整个公司。
于默没有去争辩,也没有去索要功劳,他只是默默地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继续默默地做着自己的工作,默默地守护着公司的核心系统。
他不在乎名利,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不在乎别人的嘲讽和鄙夷,他只在乎自己最初的理想,只在乎自己能否守护好华阳科技的核心系统,只在乎那些信任华阳科技的客户,能否得到应有的保障。
这五年,他忍受着旁人的嘲讽和鄙夷,忍受着孤独和寂寞,忍受着不被理解的痛苦,默默地付出着,默默地坚守着,就像一个孤独的守护者,守护着华阳科技的技术根基,守护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下午一点,午休时间结束,同事们陆陆续续地返回公司上班,办公区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和嘈杂,关于于默的议论声,也再次此起彼伏,没有丝毫停歇。
“我刚才在电梯里碰到刘姐了,她手里拿着调岗通知,说是下午就会正式通知那些被调岗的人。”
马涛一脸兴奋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期待,“我还问她,于默是不是第一个被通知的,她笑着点了点头,看来,我们很快就能看不到于默那个‘闲人’了。”
“那咱们就等着看好戏上演吧!”
陈兵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某些人装了这么久的高深莫测,终于要原形毕露了,等他被调去当保安,看他还怎么装,看他还怎么在我们面前摆架子。”
“其实我有时候觉得,于默这个人虽然话不多,但总感觉他有点不一般。”
负责数据库管理的老郑,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他已经在华阳科技工作了八年,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平日里为人沉稳,不爱搬弄是非,也很少跟风嘲讽别人,“我记得有好几次,公司的系统突然出现一些奇怪的小故障,我们整个技术团队查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原因,可没过多久,那些故障就自己消失了,系统又恢复了正常,我总觉得,这跟于默有关。”
“不一般?老郑你别开玩笑了!”
周毅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他要是真有那个本事,能修复那些我们都修复不了的故障,怎么会混到今天这个地步?怎么会被公司调去当保安?我看你就是想多了,那些故障,估计就是巧合,自己消失了而已,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
老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算了,可能真的是我自己想多了吧,毕竟,他这五年,确实没有做出过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也许,真的就是我太敏感了。”
于默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听着这些讨论,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丝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老郑的直觉没有错,那些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故障,确实是他修复的,他不想声张,不想被人关注,只想默默地做好自己的工作,默默地守护着公司的系统。
只可惜,除了老郑之外,再也没有人能看出来他的与众不同,再也没有人能察觉到他默默付出的一切。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他知道,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他这五年的付出,他这五年的坚守,他隐藏的所有能力,很快就会被所有人看到,那些曾经嘲讽他、鄙夷他、不理解他的人,很快就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下午两点半,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打破了办公室里日常的节奏,也打破了众人对于默的议论。
公司的技术总监方建明,突然出现在了技术部的办公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神色严肃,眉头微微蹙着,脸色看起来有些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与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从容不迫、极少会亲临一线办公区的他,判若两人。
方建明是华阳科技的核心人物之一,也是公司技术实力最强的人,他在行业内有着很高的知名度,一手搭建了华阳科技最初的技术团队,也主导了公司核心系统的初步搭建,平日里,他大多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负责统筹规划公司的技术发展方向,很少会亲自下来巡视一线员工的工作,除非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技术问题。
所以,当方建明出现在办公区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下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手头上都在忙些什么项目?进度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什么技术难题?”
方建明没有理会众人惊讶的目光,缓缓走到马涛的工位前,语气平静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仿佛在检查着什么。
马涛被方建明突如其来的询问,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他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紧张的笑容,语气恭敬地回答道:“方总好!我正在优化前端页面的加载效率,目前已经完成了一半的工作量,暂时还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技术难题。”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手心都冒出了冷汗,平日里,他很少有机会和方建明直接对话,更不用说被方建明亲自询问工作情况了,他生怕自己说错话,惹方建明不高兴。
方建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随即转身,走到了陈兵的面前,继续问道:“你呢?你现在负责什么工作?”
“方总好!我正在处理用户反馈的一个程序错误,主要是支付模块那边的问题,用户反映,有时候支付会失败,我正在排查bug,争取尽快修复。”
陈兵也连忙恭敬地回答,脸上同样带着紧张的表情,身体绷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懈怠。
方建明继续在办公区里缓步走动,挨个询问每个人的工作情况,仔细查看每个人的工作内容,偶尔会停下来,和员工们讨论一下技术问题,语气依旧平静,可神色却依旧严肃,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
同事们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懈怠,纷纷认真地汇报自己的工作,生怕被方建明找出什么问题,也生怕惹祸上身。
很快,方建明就走到了于默的工位面前,他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于默的电脑屏幕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于默的电脑屏幕上,依旧是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参数,晦涩难懂,普通人看了,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连方建明这样的顶尖技术专家,看了之后,也皱起了眉头,眼神里的疑惑更甚。
他能看出来,这些代码和参数,并不是普通的业务代码,也不是简单的系统维护指令,而是涉及到系统底层架构的核心代码,是用来优化系统性能、修复安全漏洞的高级指令,这种级别的代码,就算是他,想要编写出来,也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更不用说熟练地修改和调试了。
可于默,这个在所有人眼中,技术平庸、只会混日子的“闲人”,怎么会编写这种级别的代码?怎么会懂得这么高深的技术?
方建明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他看着于默,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于默抬起头,眼神平静地注视着方建明,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丝毫躲闪,语气平淡地回答道:“一些日常的系统维护工作。”
“系统维护?”
方建明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具体是哪一方面的系统维护?是硬件维护,还是软件维护?还是说,是其他方面的?”
“主要是关于系统性能的监控和安全方面的例行检查,偶尔会修复一些简单的系统漏洞。”
于默言简意赅地回答,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刻意隐瞒,可也没有主动透露自己真正在做的事情,依旧保持着那份平静和淡然。
方建明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了,他看着于默,仿佛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想要看出他是不是在撒谎,想要看出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似乎想追问一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好,你继续忙吧,注意劳逸结合,不要太累了。”
说完,他便转身,继续在办公区里巡视,只是,他的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于默的工位,眼神里的疑惑和探究,始终没有消散。
这段奇怪的对话,这段反常的举动,引起了周围同事们的注意,也引发了众人的议论。
“你们有没有觉得,方总今天有点奇怪?他怎么突然下来巡视我们的工作了?”
“是啊,太奇怪了,方总平日里从来不会亲自下来的,除非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难道是公司的系统,出了什么问题?”
“还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方总在于默的工位前,停留了很久,还问了他一些奇怪的问题,语气也比对待我们要好很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也许是方总觉得于默比较清闲,想问问他的工作情况吧,毕竟,于默马上就要被调去当保安了,方总也许是出于好奇,问问而已。”
“我觉得不像,方总是什么人?他怎么会好奇一个马上就要被调去当保安的闲人的工作情况?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着各种可能性,可没有一个人,能够想到这背后真正的原因。
没有人知道,方建明作为公司的技术总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公司整个系统架构的复杂性,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公司系统存在的隐患。
虽然他并不知道于默的真实身份和真实能力,但作为一个顶尖的技术专家,他能够敏锐地感觉到,在过去的五年时间里,公司的核心系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曾经混乱不堪、漏洞百出的系统,变得越来越稳定、越来越安全、越来越高效;曾经频繁出现的故障,变得越来越少;曾经隐藏极深的安全漏洞,一个个被修复;曾经运行缓慢的系统,运行效率越来越高,甚至达到了行业内的顶尖水准。
这些显著的变化,绝对不可能是偶然发生的,也绝对不可能是整个技术团队的功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技术部的员工,能力到底如何,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做出这么大的改变,根本没有能力,将公司的核心系统,优化到这种程度。
所以,方建明一直以来,都在怀疑,公司的背后,有一位顶尖的技术高手,在默默地付出,在默默地优化公司的核心系统,在默默地守护着公司的技术根基。
可这个人究竟是谁?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确切的答案,他排查过所有的员工,排查过所有的系统操作记录,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直到今天,他看到于默电脑屏幕上的代码,看到于默那种从容不迫、专注沉稳的神情,他的心里,才升起了一丝怀疑——难道,那个默默付出的顶尖高手,就是于默?
方建明忽然想起了一年半前的一次系统升级,当时,公司准备对核心系统进行一次升级,提升系统的运行效率,他主导了这次升级工作,制定了详细的升级方案,可方案实施起来,却遇到了很多问题,系统运行不稳定,还出现了很多新的bug,升级工作一度陷入了停滞。
就在他焦头烂额、无计可施的时候,于默曾经向他提交过一份非常详尽的优化方案,里面涉及到了当时还非常前沿的分布式架构,方案非常完善,不仅能够解决升级过程中遇到的所有问题,还能进一步优化系统性能,提升系统的稳定性和安全性。
可当时,他觉得那个方案太过超前,实施难度太大,投入成本太高,而且风险也太大,一旦实施失败,将会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损失,所以,他没有批准于默的方案,依旧按照自己的方案,继续推进升级工作,最后,虽然勉强完成了升级,但系统的性能,并没有得到太大的提升,还留下了一些隐藏的隐患。
可后来,他却惊奇地发现,系统的性能,在没有任何人干预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提升了一大截,那些隐藏的隐患,也一个个被修复了,系统变得比之前更加稳定、更加高效,他当时就怀疑,这件事,可能跟于默有关,可他没有证据,也不愿意相信,一个看起来技术平庸的人,会有这么高深的技术。
直到今天,他看到于默电脑屏幕上的代码,看到于默那种专注沉稳的神情,他的怀疑,才变得越来越强烈,他越来越觉得,于默,就是那个默默付出的顶尖高手。
下午三点,人事部的刘姐,终于开始行动了。
她手里拿着那份岗位调动通知的名单,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踩着高跟鞋,在办公区里来回走动,脚步铿锵有力,像一只寻找猎物的雌豹,眼神里满是傲慢和不屑,仿佛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于默调走,想要看到于默狼狈不堪的样子,想要在众人面前,彰显自己的权威,所以,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办公区的中央,停下了脚步,高声喊道:“于默在不在?于默,你出来一下!”
她的声音很高,尖锐而刺耳,瞬间就吸引了所有同事的注意力,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聚在于默的工位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兴奋,几分好奇,还有几分幸灾乐祸,大家都知道,重头戏,终于要开始了。
“在那边,在那个角落的工位上!”
马涛连忙用手指了指于默的工位,语气里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还故意提高了音量,生怕刘姐听不到。
刘姐顺着马涛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个坐在角落、依旧平静如初的于默,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更加不屑的笑容,随即,踩着她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向于默的工位,每一步都走得特别用力,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仿佛在宣示着她的权威,也仿佛在向于默示威。
她知道,这一刻,终于到来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将这个她眼中的“累赘”“闲人”,清理出技术部了,她可以亲手撕碎于默那副平静淡然的伪装,让他在所有人面前,颜面尽失,狼狈不堪。
“于默,你跟我来一下,人事部有事情找你。”
刘姐居高临下地站在于默的面前,双手叉腰,语气冰冷而生硬,没有丝毫客气,眼神里满是傲慢和不屑,仿佛于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根本不值得她用温和的语气对待。
于默抬起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随手保存了正在编辑的文件,关闭了电脑屏幕,然后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丝毫愤怒,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他的动作依旧和缓,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丝毫狼狈,仿佛要去的不是人事部,不是去接受被调岗的通知,而是去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整个办公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屏息凝神地等待着,等着看于默狼狈离场的模样,等着看刘姐耀武扬威的姿态。就连一直神色严肃的方建明,也停下了脚步,目光紧紧锁定在于默身上,眼神里的疑惑与探究,愈发浓烈。
于默没有理会周遭所有的目光,没有看刘姐一眼,只是顺手拿起桌面上那个磨得发白的笔记本、一支笔,还有那个小小的U盘,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去隔壁办公室拿一份文件。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弯腰屈膝的卑微,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沉稳,与刘姐的傲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刘姐见他动作迟缓,语气愈发不耐烦,伸手就要去推于默的胳膊,仿佛急于把他赶出这个让她不顺眼了五年的地方。
可就在她的手指即将碰到于默衣袖的瞬间,于默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终于抬眼看向刘姐,漆黑的眼眸里依旧没有波澜,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缓缓开口:“急什么?该走的,自然会走;该来的,也终究会来。”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像一颗石子,再次打破了办公区的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于默——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闲人”,此刻的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场,从容、笃定,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淡然。
刘姐被他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随即怒火中烧:“于默,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现在是公司要调你去安保部,不是你耍威风的时候!识相点,就赶紧跟我走,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于默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极淡的嘲讽,“刘姐,你确定,你要对我不客气?”
就在这时,方建明忽然快步走了过来,挡在了于默和刘姐之间。他神色严肃,眼神锐利地看向刘姐,语气冰冷:“刘主管,你先等一下,这件事,或许有误会。”
刘姐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一向高高在上、不插手琐事的技术总监方建明,竟然会主动站出来,为于默说话。
“方总?”刘姐脸上的怒火瞬间收敛了大半,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却依旧带着一丝不解,“您说有误会?这能有什么误会?岗位调整名单是潘总亲自定的,于默他这五年无所事事,没有任何业绩,调他去安保部,是人尽其才啊!”
“无所事事?没有业绩?”方建明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于默,眼神里的疑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敬佩与凝重,“于默先生,五年了,辛苦你了。”
“于默先生?”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办公区里轰然炸开。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方建明,又看看于默,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方建明是什么身份?行业内的顶尖技术专家,华阳科技的技术灵魂,他竟然会称呼于默为“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姐更是惊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方总,您……您是不是搞错了?他就是于默啊,一个在我们公司混了五年的闲人,您怎么能叫他……叫他先生?”
方建明没有理会刘姐的质疑,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众人面前,语气凝重而郑重:“你们所有人,都错了。于默先生,根本不是什么闲人,他是我五年前,特意从海外聘请回来,负责咱们公司核心系统重构与安全防护的顶尖技术顾问!”
“顶尖技术顾问?”
议论声瞬间爆发,所有人都炸开了锅,脸上的嘲讽、幸灾乐祸,瞬间被震惊、疑惑、难以置信所取代。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顶尖技术顾问?他这五年,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就是啊,方总,您是不是被骗了?他连最基础的业务代码都没写过,怎么可能是顶尖技术顾问?”
马涛、陈兵、周毅几人,更是惊得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慌乱与难以置信。他们想起自己平日里对于默的嘲讽与鄙夷,想起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浑身都忍不住发抖——他们竟然,嘲讽了一位顶尖技术顾问五年?
方建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于默身上,语气里满是愧疚:“五年前,咱们公司的核心系统漏洞百出,架构混乱,随时都可能面临瘫痪和数据泄露的风险,是于默先生,放弃了海外的高薪职位,毅然回国,加入了我们华阳科技。”
“他当时就提交了详细的系统优化方案,可因为方案投入大、周期长、实施难度高,被管理层驳回了。”方建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于默先生没有放弃,他主动提出,不参与任何核心项目的公开工作,不接受任何表彰,以普通员工的身份蛰伏下来,利用五年时间,默默重构了咱们公司的核心系统底层架构,修复了上百个隐藏极深的安全漏洞,优化了系统性能,让咱们公司的核心系统,达到了行业顶尖水准!”
他顿了顿,又拿出另一份文件,继续说道:“你们所有人都觉得,这五年公司的系统越来越稳定,很少出故障,甚至有时候出现一些奇怪的故障,也会自行恢复,你们以为是巧合,以为是我们技术团队的功劳,其实,都是于默先生在背后默默付出的结果!”
“三年前,深夜系统紧急故障,差点泄露核心客户数据,是于默先生提交的优化方案,才彻底解决了问题,可当时,我因为偏见,没有采纳他的完整方案,还把功劳归在了自己和技术团队身上;一年半前,系统升级陷入停滞,也是于默先生暗中优化了方案,修复了隐患,才让升级顺利完成,而我们,却一无所知,甚至还在嘲讽他技术平庸、混日子!”
方建明的话语,一字一句,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办公区里,再次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脸上满是愧疚、羞愧与悔恨。那些曾经嘲讽于默的人,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嘲笑的,是那个默默守护着公司命脉的人;他们鄙夷的,是那个为公司付出了五年青春与才华的顶尖高手。
刘姐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手里的岗位调动通知,飘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在死寂的办公区里,格外刺耳。她想起自己平日里对于默的嘲讽、刁难,想起自己刚才的傲慢与嚣张,浑身都在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不可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钱进也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他看着于默,脸上满是震惊与愧疚,想起自己刚才当众发难,想起自己把于默的方案抛之脑后,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偏见与轻视,他的脸颊火辣辣的疼,连忙上前,对着于默深深鞠了一躬:“于默先生,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是我埋没了您的才华,我向您道歉!”
马涛、陈兵、周毅等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他们低着头,满脸羞愧地走到于默面前,一个个道歉:“于默先生,对不起,我们错了,不该嘲讽您,不该误解您……”
于默看着眼前这些愧疚不已的人,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也没有丝毫怨恨,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岗位调动通知,随手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方建明的肩膀,语气平淡:“过去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我之所以选择蛰伏,不是为了得到谁的认可,也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才华,只是想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守护好公司的核心系统,不辜负当年加入华阳科技的初心。”
就在这时,办公区的大门被推开,总经理潘国华匆匆走了进来,他神色慌张,手里拿着一份紧急文件,脸上满是焦急:“方总,不好了!咱们公司的核心系统,突然被境外黑客攻击,对方来势汹汹,我们的技术团队根本抵挡不住,核心客户数据面临泄露的风险,再这样下去,公司就要完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核心系统被黑客攻击,这是华阳科技成立以来,面临的最严重的危机!一旦核心客户数据泄露,公司不仅要面临巨额的赔偿,还要承担巨大的声誉损失,甚至可能直接破产!
方建明脸色大变,连忙说道:“潘总,我已经安排技术团队全力抵挡了,可对方的技术太过顶尖,我们根本不是对手,现在,只能……只能靠于默先生了!”
潘国华愣住了,他顺着方建明的目光看去,落在了于默身上,脸上满是疑惑:“方总,你说的是……于默?他一个马上要被调去安保部的员工,能有什么办法?”
“潘总,您错了!”方建明连忙说道,“于默先生是我们公司的顶尖技术顾问,这五年,公司的核心系统,都是他在背后默默守护的,只有他,才能抵挡得住这次的黑客攻击!”
潘国华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震惊所取代。他看着于默,又看看周围众人愧疚的神情,终于明白了过来——自己,竟然差点把公司的救命恩人,调到安保部去守大门!
他连忙上前,对着于默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急切:“于默先生,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埋没了您的才华,求您,救救华阳科技,救救我们的核心系统!只要您能化解这次危机,您想要什么,我们都答应您!”
于默看着潘国华急切而愧疚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惊慌失措的同事们,没有丝毫犹豫。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重新打开电脑,插上那个小小的U盘——那个看似普通的U盘里,存储着他五年以来,所有的系统优化方案、安全防护程序,还有抵挡黑客攻击的终极武器。
他的手指,再次落在键盘上,这一次,没有了往日的平缓,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快速与精准。“哒哒哒”的敲击声,在恐慌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有力量,像一颗定心丸,让所有人都渐渐平静了下来。
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参数,快速滚动着,于默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与电脑融为一体。他快速调取着自己提前部署好的安全防护程序,修改着系统参数,构建着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壁垒,一步步抵挡着境外黑客的攻击。
方建明、钱进等人,也纷纷围了过来,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些晦涩难懂、却极具杀伤力的代码,看着于默从容不迫的操作,脸上满是敬佩与羞愧。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与于默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更是格局上的——于默默默蛰伏五年,不问名利,只为守护初心,而他们,却只看到了表面的清闲,用偏见与嘲讽,伤害了最值得尊重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区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于默的电脑屏幕上,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打扰他。
终于,在于默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的瞬间,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行绿色的提示框:【黑客攻击已成功拦截,入侵端口已全部关闭,核心数据安全,系统恢复正常运行。】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方建明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大喊出声。办公区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所有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相互拥抱,庆祝这场危机的化解,庆祝华阳科技的重生。
潘国华看着于默,脸上满是敬佩与感激,他再次对着于默鞠了一躬:“于默先生,谢谢您,谢谢您救了华阳科技!从今以后,您就是华阳科技的技术总顾问,薪资翻倍,权力最大化,公司的所有技术工作,都由您说了算!”
于默关掉电脑屏幕,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他看着眼前激动的众人,语气平淡:“我不需要什么高薪,也不需要什么权力。我之所以留下来,之所以化解这次危机,只是因为,这五年,华阳科技,也是我的心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说道:“我希望,从今以后,华阳科技的每一位员工,都能脚踏实地,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不要以偏见待人,不要以表面取人。真正的才华,从来都不需要刻意彰显;真正的付出,也终有一天,会被看见。”
所有人都纷纷点头,脸上满是敬佩与愧疚。他们知道,于默的这句话,不仅是说给他们听的,更是给他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刘姐低着头,走到于默面前,声音哽咽:“于默先生,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嘲讽您,不该刁难您,我愿意接受公司的一切处罚。”
于默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知错能改,就好。以后,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要再以偏见待人。”
刘姐用力点头,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能得到于默的原谅,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夕阳透过玻璃窗,落在于默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神情,依旧平静而淡然,仿佛刚才化解的,不是一场足以让公司破产的危机,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五年蛰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于默用五年的时间,默默付出,默默守护,用自己的才华与格局,撑起了整个华阳科技,也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与敬佩。
从此,华阳科技,再也没有那个沉默寡言、被人嘲讽的“闲人”于默,只有那个默默守护公司、受人敬仰的顶尖技术总顾问——于默。而那些曾经嘲讽过他的人,也终于明白:真正的高手,从来都懂得蛰伏,于沉默中积蓄力量,于平凡中绽放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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