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周总理带着外国客人回了一趟延安。
这地界,他曾经待了整整十三年,感情深着呢。
可谁也没想到,在敲定日程表的时候,总理跟地委的干部提了个特别细致的要求:得去一趟劳山,那儿埋着一位当年为了护卫他而牺牲的警卫员,他想去看看。
听到这话,地委的干部们犯了难。
这都过去三十多年了,中间打仗、动乱,连地形都变了样,那个孤零零的土包早就找不到了。
听说坟头没了,平时最讲究外交分寸、喜怒不形于色的总理,那天却难掩失落。
他对周围的人撂下一句话:牺牲同志的名字,一个都不能少,全查出来,请进陵园,立碑纪念。
这事儿,不光是为了怀旧。
那个让总理挂念了大半辈子的战士叫陈友才。
要不是三十六年前他那一念之间的抉择,咱们现在的历史课本,恐怕得重写。
咱们把日历翻回1937年4月。
那天大清早,在延安县政府的院子里,军委警卫团政委侯正果正听着汇报。
本来挺安生的,突然有人上气不接下气地撞开了门。
报信的人喊出了一句吓死人的话:周副主席在劳山遇险,被围了!
侯正果当时连愣神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动了起来。
整队都来不及,只要是手边能抓到的人,全带上,飞身上马就朝县东门狂奔。
到了城南三十里铺的检查站,第二个消息传到了侯正果耳朵里:那边没动静了。
这消息比刚才还糟。
不响枪了,说明仗打完了。
援兵还没到,仗就完了,结果无非两个:要么人冲出来了,要么连个活口都没留。
侯正果急红了眼,马鞭子把牲口抽得飞起。
等冲到劳山北口的一个高坡上,他远远瞅见东边半山腰上有个人影正往下走。
正是周恩来。
出发那会儿,总理穿着笔挺的白衬衫,多精神啊。
可这会儿出现在侯正果面前的他,白衬衫全是泥点子和血印子,整个人狼狈得很。
虽说样子惨了点,但总理脸上还是那样镇定,甚至带着那招牌式的微笑。
可一开口,心里的难受劲儿就藏不住了。
他低声说:大部分同志,都没能出来…
确定总理没事,又安排张云逸他们护送回城后,侯正果一头扎进了那个刚消停下来的死人堆。
到了现场,眼前的一幕惨不忍睹,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辆卡车被打成了筛子,周围全是倒下的警卫员。
车厢里外,血把土都染透了。
可在车斗里,有一具遗体特别显眼。
这人身穿西装,头戴礼帽——跟总理出发时的穿戴一模一样。
可走近一看,根本不是总理。
侯正果一看清那张脸,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是陈友才,那是跟他好得穿一条裤子的战友啊。
前阵子,俩人还一块儿保着总理从保安转移到延安呢。
咋回事?
陈友才牺牲的时候,咋会套着总理的衣裳?
这就要说说那个在生死关头做出的“要命决定”了。
咱们回头看看当时的局面。
车队到了劳山,突然就被打了埋伏。
这可不是小毛贼拦路抢劫,是有备而来的火力封锁。
头一排子弹过来,轮胎炸了,司机当时就没了气。
大卡车愣是停在那儿成了固定靶。
生死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
总理反应神速,推开车门跳出来指挥反击。
战士们也都跟着跳车找掩护。
就陈友才慢了半拍。
倒不是他动作迟钝,是因为第一轮枪响的时候,腿上已经挨了一发。
这下子,一道要命的选择题摆在了面前。
身为贴身护卫,他只有两条路:
路子一:拖着废腿滚下车,找个地儿躲着,杀一个够本。
路子二:死守车上,把子弹都引过来。
选第一条路,那是求生本能;选第二条,那是职责所在。
陈友才咬牙选了第二条,而且还耍了个极高明的战术花招——他不光是待在车上,还要直接“变身”成周总理。
那帮土匪虽然狠,但大都不认识总理那张脸,只认穿戴。
车队里啥最扎眼?
西装、礼帽,还得坐在显眼的地儿。
谁这么打扮,谁就是那条“大鱼”。
陈友才手脚麻利地套上总理的行头,忍着钻心的疼,在车厢里挥手让战友们掩护首长撤退。
接着,他大摇大摆地把身子探了出来。
这招“李代桃僵”立马见效。
那帮土匪(后来查出来是李清伍那伙人)一瞅见车上有个穿西装戴礼帽的还在比划,就像饿狼见了肉,调转枪口,把所有的子弹都泼向了这个“大官”。
像雨点一样的子弹把陈友才打成了血葫芦。
这还不算完,仗打完了,土匪爬上车,为了确认是不是真把大官弄死了,又对着遗体狠狠捅了好几刀。
土匪们觉得这一票干成了,这才乐呵呵地撤了。
这笔账,陈友才心里明镜似的:只有让敌人觉得“得手了”,真正的目标才有机会脱身。
他拿自己的一条命,硬是把一个死局给盘活了。
这不光是胆子大,更是脑子清楚,战术素养极高。
既是为了记住这场恶战,更是为了记住那个替他挡了死神的后生。
信儿传回延安,毛主席发了火。
这哪是简单的伏击,分明是冲着红军高层来的“斩首”。
主席当场拍了板:挖出凶手,血债血偿。
警卫团动作极快。
一查才知道,这是家里进了鬼。
惯匪李清伍买通了内奸冯长斗,这才摸清了车队的行踪。
冤有头债有主,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
警卫团猛扑过去,把这窝土匪端了个底掉,李清伍和冯长斗全被抓了活的。
没过多久,延安开了公审大会,两颗子弹送这两个家伙上了路。
仇是报了,日子也太平了,可陈友才再也睁不开眼了。
那个倒下的后生还不到二十四岁,连媳妇都没来得及娶。
大伙可能纳闷,能这么豁得出去的人,到底是啥背景?
翻翻他的老底,你会发现,这种不怕死的劲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是湖南郴县穷苦人家出来的娃。
大革命那会儿,他爹陈泽初当过农民自卫军队长,死在了国民党手里;叔叔陈秉武跟着叶挺将军打仗,也没能回来。
家里两个长辈都为了革命丢了命,对于还是个娃娃的陈友才来说,摆在面前就两条道:要么吓得缩回去,要么铁了心干到底。
他选了硬刚。
在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白色恐怖”时期,他入了伙,当过儿童团头头,搞过湘南起义,最后上了井冈山。
因为本事大,朱老总相中了他,后来给毛主席当过警卫,最后经陈毅介绍入了党,派到了周总理身边。
这履历拿出来那是相当漂亮。
别看岁数不大,在那个年月,已经是个久经沙场的“老资格”了。
正是见多了死人堆,也经历过亲人的离去,在劳山那个节骨眼上,他才能在乱成一锅粥的战场里,一下子抓住那个唯一能顾全大局的法子——哪怕代价是把自己搭进去。
让人心酸的是,就像开头讲的,当年条件实在太差,陈友才他们的埋骨地没能留住。
直到1985年,也就是总理回延安提要求的十二年后,这事儿才算有了着落。
陕西甘泉县政府在劳山脚底下立了块碑,把牺牲战士的名字一个个刻了上去。
前几年,有帮年轻人专门去了趟陈友才的老家,找到了他在世上唯一的亲戚——侄子陈容建。
老人家压根没见过这位叔叔,知道的事儿全是听来的或者书上看的。
可他心里明白得很:正是因为有叔叔这种人,关键时候把活路让给别人,把死路留给自己,咱们今天才能过上太平日子。
那个穿着西装倒在血泊里的影子,虽说看不真切了,但值得咱们每个人永远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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