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83岁的钱学森满怀遗憾地写下一句话:“70年代我们没有搞半导体,为此我们失去很多。”
仅仅一年后,国家痛定思痛,砸下100亿元实施“909工程”。这笔钱超过了建国以来集成电路投资的总和,可谓举国之力,但结果却让人一声叹息。
就在中国半导体产业在黑暗中摸索时,一个人的归来,如同一道闪电撕裂了夜空。
他仅用3年时间,就将中国大陆的芯片水平拉快了30年。甚至有人说,如果钱学森能抵五个师,那么他一个人就能抵得上一整个国家工程。
为了回国造芯,他放弃了台积电的巨额股权,背负着“商业间谍”的污名,甚至被对手逼到引咎辞职。他就是中芯国际的创始人,中国半导体教父——张汝京。
张汝京的故事,要从乡愁说起。
1949年,年仅一岁的张汝京随父母迁往台湾。虽然身在高雄的眷村,但父母从未让他忘记根在大陆。父亲张锡伦是中国第一代冶金专家,母亲刘佩金是著名的化学家。烽火岁月中,这对夫妇一个炼钢,一个造火药,为抗战输送了源源不断的枪炮。
从小,父亲的询问就萦绕在张汝京耳边:“你为什么不回大陆建厂?”
张汝京没有辜负这份家国情怀。他远赴美国深造,1977年加入了全球半导体巨头德州仪器(TI)。在那里,他一干就是20年,甚至成为了集成电路发明人杰克·基尔比的核心助手。
他天赋异禀,更有着惊人的执行力。从美国到日本,从新加坡到意大利,他参与建设了十多家半导体工厂,被业内公认为“建厂高手”。
如果故事只到这里,他不过是一位成功的华裔高管。但在无数个深夜,父亲那句“回大陆”的期盼,始终像一团火在烧。他知道,半导体是知识密集型产业,光有钱没用,得有人。
于是,早在1996年,当中国电子工业部的人握着他的手说“我们在北京等你”时,一颗种子就已经发芽。
1997年,父亲去世,临终前仍念念不忘大陆。49岁的张汝京决定提前退休,在这个知天命的年纪,开启一场悲壮的“逆行”。
他先是接手了台湾的“世大半导体”,仅用两年就做到盈利。但这引起了行业霸主台积电的警惕。台积电掌门人张忠谋,也就是张汝京的老上司,直接砸出50亿美元收购世大,意图将潜在对手扼杀在摇篮里。
收购完成后,张汝京只提了一个要求:“把世大的第三家工厂建在大陆。”
但这触碰了当时台湾当局和张忠谋的底线。张忠谋冷冷地拒绝了,并发出威胁:“你可以辞职,但如果你走,收购时承诺给你的台积电巨额股票,就全部作废。”
但在家国大义面前,张汝京的回答只有四个字:“我不要了。”
2000年,他毅然带着妻儿,甚至接回了90多岁的老母亲,举家迁往上海。踏上祖国土地的那一刻,老人泪眼婆娑,而张汝京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当时的中国大陆,半导体技术比国际先进水平落后至少三代。
张汝京的到来,带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人才大迁徙”。凭着他在业内的威望,300多位台湾工程师、100多位欧美专家,甚至英特尔、德州仪器的顶级人才,纷纷变卖海外房产,降薪追随他来到上海。
“因为我们要帮中国造出自己的芯片。”这是一个让无数海外游子热泪盈眶的理由。
2000年8月,中芯国际打下第一根桩。仅仅13个月,工厂建成投产。 张汝京是个“抠门”的管理者。他坐经济舱、住快捷酒店、吃7块钱的盒饭,开着老旧的桑塔纳。在他的带领下,中芯国际被戏称为“SMIC = Save Money In China”(我会省钱)。
靠着这种苦行僧般的作风和逆周期扩张的胆魄,中芯国际创造了奇迹:
短短三年,中芯国际就冲到了全球第四。有人评价:张汝京用三年时间,走完了中国半导体产业三十年没走完的路。
中芯国际的狂飙突进,让对手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2003年,就在中芯国际即将上市的关键时刻,台积电在美国发起了“闪电战”,起诉中芯国际窃取商业机密,索赔10亿美元。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剿。虽然张汝京一再强调禁用原公司技术,但几百名工程师的跳槽,难免在技术习惯上留下把柄。
官司打了几年,中芯国际被拖得精疲力竭。 2009年,美国法院做出了极其严苛的判决:中芯国际不仅要赔偿台积电2亿美元,还要割让10%的股权。更狠的是,张汝京必须无条件辞职,并签署竞业协议,三年内不得从事芯片行业。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这位钢铁般的汉子放声痛哭。
为了保住中芯国际这颗火种,他选择了牺牲自己。2009年11月,张汝京引咎辞职。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留给中国半导体界一个最悲壮的背影。
如果你以为张汝京就此倒下,那你便低估了一位爱国者的韧性。
离开中芯国际时,他已经61岁了。竞业协议锁住了他的手脚,却锁不住他的心。“大陆缺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从晶圆代工到硅片材料,从IDM模式到车规芯片,他每一次创业,都不是为了赚钱,而是精准地堵在中国半导体产业链漏风的枪眼上。
如今,中芯国际在梁孟松等人的努力下,已经攻克了14纳米甚至更先进制程,稳坐全球第三大代工厂的位置,成为了中国科技对抗封锁的中流砥柱。
而77岁的张汝京,依然奋斗在一线。
曾有台湾媒体去上海采访他,回去后感叹:“他连西装都没穿,穿着一件发旧的灰色毛衣,办公桌是便宜的三夹板。他像个传教士,为了中国半导体的梦想,似乎连性命都可以牺牲。这样的人不是为了赚钱,这才是最可怕的。”
是的,他是可怕的对手,却是中国最可敬的功臣。
在美台技术封锁的夹缝中,他用一生写就了一部突围史诗。没有人知道他的下一个战场在哪里,但只要国家有需要,那个穿着旧毛衣的身影,必将出现在最艰难的阵地上。
国之所需,心之所向。向张汝京致敬,向所有为中国科技脊梁默默负重前行的人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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