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乾隆年间,东昌府聊城县有个绸缎商张世昌,家底殷实,容貌周正,唯独对妻子李氏满心嫌弃。
李氏是世昌父母在世时所聘,生得面色黝黑,眼小额窄,鼻塌唇厚,是邻里间公认的丑妇。可她性情温婉,持家有道,每日纺纱织布、操持家务,将家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世昌更是体贴入微。
无奈世昌是个十足的“颜控”,成婚五载,对李氏始终冷淡疏离。白日里忙着跑生意,夜里要么宿在店铺,要么归家后倒头便睡,从不与李氏亲近。即便李氏端上热腾腾的饭菜,他也多是敷衍几句,眼神从未在她脸上多停留片刻。
“夫君,今日天凉,我给你缝了件棉袍,你试试合不合身?”一日夜里,李氏小心翼翼地递上亲手缝制的衣物。
世昌瞥了一眼,淡淡道:“放着吧,我明日还要赶路去济南府进货,先睡了。”说罢,便转过身去,留给李氏一个冰冷的背影。李氏握着棉袍,眼中满是失落,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济南府的布市热闹非凡,世昌很快便办完了进货事宜。同行的布商见状,笑着邀他:“张兄,难得来一趟济南,不如去醉春楼消遣片刻?那里的苏婉娘姑娘,可是色艺双绝的妙人!”
世昌本有几分犹豫,可一想起家中李氏的容貌,心中的烦闷便涌上心头,当下便点头应允:“好,便去见识见识。”
醉春楼内丝竹悦耳,酒香袭人。不多时,鸨母便领着一位女子款款而来。那女子身着月白纱裙,腰系素色罗带,发挽流云髻,斜插一支碧玉簪。肌肤胜雪,眉目含情,眼似秋水横波,唇若丹砂点染,步履轻盈,宛如月下仙子。
世昌见了,只觉魂飞天外,半晌才回过神来。这便是苏婉娘,果然名不虚传。
席间,婉娘抚琴弄弦,轻歌曼舞,一曲《霓裳羽衣》听得世昌如痴如醉。他只觉眼前的女子才是世间至美,与家中的李氏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酒过三巡,世昌借着酒意,拉住婉娘的手道:“婉娘姑娘,我心悦你已久,今夜愿以重金相聘,只求与你共度良宵。”
婉娘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浅笑道:“公子不必多费银两,若公子真心相待,婉娘分文不要。”
世昌大喜过望,只当是自己魅力非凡,竟能让婉娘倾心相付,连忙吩咐下人备好上等酒菜,与婉娘对饮起来。
夜色渐深,醉春楼的宾客渐渐散去。世昌带着几分醉意,跟着婉娘进了内室。室内陈设雅致,熏香袅袅,婉娘为他宽衣解带,举止温柔,世昌只觉如入仙境,早已将家中的李氏抛到了九霄云外。
闲聊间,婉娘问及他的家事。世昌叹了口气,满是抱怨道:“不提也罢,家中妻子容貌丑陋,性情木讷,每日面对她,实在令人心烦。若能得姑娘这般佳人相伴,此生无憾。”
婉娘听了,眉头微蹙:“公子此言差矣。娶妻当娶贤,李氏夫人操持家务,恪守妇道,已是难得的贤妻。容貌乃天生之物,何必如此苛责?”
“姑娘有所不知,”世昌不以为然,“每日面对那般容貌,换做是谁也难以忍受。”
婉娘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是神色间多了几分怅然。
次日清晨,世昌从睡梦中醒来,身边早已没了婉娘的身影。他心中一惊,连忙起身寻找,却见桌上放着一封信笺和一个小巧的锦盒。
信笺上写道:“公子台鉴:昨夜一夕之缘,实属偶然。公子嫌弃发妻容貌,贪恋一时之美,可知‘红颜易老,贤德难寻’?婉娘不求金银,只求公子日后能善待发妻,莫要再因容貌而薄待于她。锦盒之中,有润肤膏一盒,赠予李氏夫人,愿她容颜稍改,也解公子心结。切记,若公子执迷不悟,恐有灾祸降临。婉娘绝笔。”
世昌看罢,心中五味杂陈。他打开锦盒,只见里面装着一盒乳白色的膏体,香气清雅。虽对婉娘的话有几分不以为然,但想起昨夜的柔情与叮嘱,终究还是将锦盒收了起来。
回到聊城家中,李氏依旧像往常一样,端上热腾腾的饭菜,嘘寒问暖:“夫君一路辛苦,快尝尝我做的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世昌看着她黝黑粗糙的脸庞,心中又泛起几分不耐,但想起婉娘的话,终究没有像往常一样冷言冷语。
夜里,世昌犹豫了许久,还是将锦盒递给了李氏:“这是我从济南府带回的润肤膏,你每日涂抹,或许能让皮肤好些。”
李氏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些局促:“夫君费心了,我这般模样,涂了也是白费。”
“让你涂你便涂。”世昌语气依旧生硬,却难掩一丝关切。
李氏不再推辞,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脸上。那润肤膏清凉舒爽,涂抹之后,肌肤竟生出几分水润之感。
自那以后,李氏每日坚持涂抹。不知不觉间,她脸上的黝黑渐渐褪去,皮肤变得白皙细腻,原本狭小的眼睛也显得灵动了许多,虽算不上绝色,却也清秀可人。
世昌见了,心中暗暗称奇,对李氏的态度也渐渐温和起来。他开始留意到,李氏不仅持家有道,还心地善良。邻居家的孩子生病,她主动前去照料;孤寡老人生活困难,她悄悄送去粮食衣物。
一日,世昌去邻村送货,途中遇到大雨,不慎摔下山坡,腿骨骨折。李氏听闻消息,不顾路途泥泞,冒着大雨赶来,将他扶起,一步一挪地将他送回了家。
此后,李氏日夜悉心照料,为他煎药敷伤,擦洗身体,毫无怨言。看着李氏忙碌的身影,世昌心中充满了愧疚。
“娘子,往日是我不好,错怪了你,委屈了你。”世昌拉住李氏的手,声音哽咽,“我以前总嫌你容貌丑陋,却不知你有一颗金子般的心。若不是婉娘姑娘点化,我恐怕还要执迷不悟。”
李氏眼中一热,泪水夺眶而出:“夫君言重了,夫妻本就该相互扶持,何谈委屈。”
就在夫妻二人解开心结,相视而笑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世昌抬头一看,竟是苏婉娘款款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般风姿绰约。
“婉娘姑娘,你为何会在此处?”世昌又惊又疑。
婉娘微微一笑,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仙气:“公子不必惊讶,我本是山中狐仙,修行千年。见公子虽有过错,却本性不坏,且李氏夫人贤良淑德,不该被辜负,故化作青楼女子,点化公子。”
世昌与李氏闻言,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姑娘点化之恩。”
“不必多礼。”婉娘摆了摆手,“李氏夫人的容貌改变,并非全是润肤膏之功,更是她内心善良所化。所谓‘相由心生’,心善则貌美,心恶则貌丑。公子日后只需坚守本心,善待妻子,自然家庭和睦,福寿绵长。”
说罢,婉娘身形渐渐变得虚幻,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众人眼前。
自那以后,世昌彻底改掉了以貌取人的毛病,与李氏相敬如宾,恩爱有加。夫妻二人齐心协力,将绸缎生意打理得蒸蒸日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乡邻们见了,都纷纷称赞:“张世昌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好的妻子。”世昌听了,总是笑着回应:“以前是我有眼无珠,如今才知,贤妻难求,容貌不过是皮囊罢了。”
后来,这个故事在东昌府一带广为流传,警示世人:切莫以貌取人,内心的善良与贤德,才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懂得珍惜身边人,才能收获真正的幸福。
(本故事采用了荒诞的笔法,在于借事喻理,劝喻世人行善,与封建迷信无关)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