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公司年会的香槟塔闪着俗气的金光，我躲在最角落那桌，祈祷这场虚伪的社交盛宴快点结束。
手机在掌心震动，是陆沉渊发来的消息：“第几桌？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快速回复：“不是说好装作不认识吗？陆总。”
“想你了。”他回了个委屈的表情。
我按熄屏幕，一抬头，心脏差点停跳。
陆沉渊端着酒杯，正穿过人群朝我这边走来。他今天穿了套深灰色西装，领带是我上周给他挑的那条，整个人在灯光下好看得不像话——也不像话地违背了我们“公司零交集”的约定。
同桌的同事们已经开始骚动了。
“陆总是不是往我们这边来了？”实习生林晓晓激动地扯我的袖子，“天啊，他比公司宣传照上还帅！”
项目经理苏晴立刻掏出小镜子补妆，口红涂得又浓了半分。
我低下头，假装专心地剥一只虾，虾壳却在指尖断裂。
脚步声停在我们桌旁。
“大家玩得还开心吗？”陆沉渊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那是他在公开场合的标准语调，和我熟悉的、带着慵懒鼻音的私语完全不同。
“开心！谢谢陆总！”一桌人几乎同时站起来。
我也跟着起身，眼睛盯着桌布上的花纹。
“这位是？”陆沉渊的声音突然近了。
我抬头，发现他正看着我，眼神里藏着只有我能看懂的狡黠。
苏晴抢着回答：“陆总，这是项目部新来的沈曦，来了四个月，还在试用期。”
“沈曦。”他念我的名字，像在品味什么，“名字很好听。工作还适应吗？”
“适应的，谢谢陆总关心。”我的声音干巴巴的。
“那就好。”他顿了顿，忽然举起酒杯，“我敬大家一杯，感谢各位这半年的辛苦。”
我们慌忙举杯。
碰杯时，他的酒杯轻轻擦过我的杯沿，发出细微的脆响。他的小指若有似无地碰了我的手背，一触即离。
我的耳朵烧了起来。
好在陆沉渊很快去了下一桌。我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时，发现苏晴正用探究的眼神盯着我。
“沈曦，陆总刚才好像特别关注你啊。”
“有吗？”我强装镇定，“陆总对每个员工都挺关心的吧。”
“得了吧。”坐在对面的李昊嗤笑，“陆总是什么身份？陆氏集团的继承人，平时在电梯里碰到都不带抬眼的。今天居然主动来我们这桌敬酒，还单独问你名字——沈曦，你该不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背景吧？”
一桌人都看向我。
我扯出笑容：“李哥别开玩笑了，我要是有背景，还用来当小职员天天加班？”
“那倒也是。”李昊满意了，转头又去聊年会抽奖的事。
我却没了胃口。
我和陆沉渊结婚五个月了，名副其实的闪婚。
五个月前，我所在的小公司有幸竞标陆氏的一个子项目，我被派去提案。对方负责人就是陆沉渊。
那场会议开了四个小时，我把准备了三周的方案讲得口干舌燥。他全程没太多表情，只在最后说：“沈小姐的创意不错，但数据支撑不足，风险预估也太乐观。”
我以为没戏了。
没想到三天后，我接到他助理的电话，说陆总想约我单独聊聊方案细节。
我以为是要给我第二次机会，精心准备了更多材料。结果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我们只花了二十分钟谈工作，剩下的时间聊了莫名其妙的的话题：我喜欢读什么书、大学时最难忘的课程、对行业未来的看法。
结束时他说：“沈曦，你很特别。”
一周后，他约我第二次。第三次。
第四次见面，是在一个下雨的晚上。他送我回家，在小区楼下突然说：“你觉得我们结婚怎么样？”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陆总，我们认识不到一个月。”
“但我觉得时间够了。”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可怕，“我三十岁了，一直在等一个能听懂我说话的人。你是第一个。”
我该觉得他疯了，但心脏却在狂跳。
“太快了……”我听见自己说。
“我们可以先领证，婚礼慢慢办。你继续你的事业，我绝不干涉。只是在公司，我们暂时不公开——等你站稳脚跟，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
他的提议像精心设计的陷阱，而我心甘情愿地跳了进去。
领证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二，我们从民政局出来，他还要赶回去开董事会。我捏着那本红册子，觉得整个世界都不真实。
婚后我通过正常招聘进了陆氏，从项目助理做起。陆沉渊遵守承诺，在公司里和我完全是陌生人，甚至在我提交的方案上批注过“思路幼稚，重做”。
这五个月，我们像在演谍战片。
而现在，这场戏快演不下去了。
年会临近尾声时，陆沉渊明显喝多了。他酒量其实不错，但架不住一群高管轮番敬酒。
我看着他被助理周锐扶着往休息室走，脚步虚浮，心里一阵不安。
果然，十分钟后，我的手机疯狂震动。
不是来电，是消息——来自那个有三百多人的“陆氏集团项目部大群”。
发信人：陆沉渊。
内容只有两个字：“老婆。”
时间凝固了。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对话框，脑子一片空白。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出：“怎么不回我消息？”
第三条：“我想你了，老婆。”
群里死寂了大约五秒。
然后消息爆炸般弹出：
“陆总发错群了吧？”
“这是……什么情况？”
“陆总结婚了？！”
我浑身冰凉，手指颤抖着想给陆沉渊打电话，却发现他已经把电话打过来了。
“喂……”我的声音在抖。
“老婆。”他的声音黏糊糊的，背景音很嘈杂，“你怎么不理我啊……我在休息室，好难受……”
“你发错群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发到项目部大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啊？”他好像清醒了一点，“什么群？”
“工作群！三百多人的那个！”我快哭了，“陆沉渊，你快撤回！”
“哦……好，我看看……”
电话被挂断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眼睁睁看着那三条消息旁边出现“已撤回”的小字。
但已经晚了。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陆总撤回了什么？”
“我也看见了！他叫了‘老婆’！”
“所以陆总真的结婚了？”
“问题是……他老婆是谁？为什么发到我们项目部的群？”
“细思极恐……”
我的手机开始接到私聊。林晓晓、李昊，甚至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事，都在问我：“沈曦，你看到了吗？”
我统一回复：“看到了，应该是陆总发错群了吧。”
苏晴的消息最后弹出来：“沈曦，你和陆总今天互动挺多的，他该不会是发给你，不小心发到群里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晴姐别开玩笑了，陆总怎么可能有我的微信。”
“也是。”她回得很快，“那你觉得，陆总老婆会不会是我们公司的人？”
“不知道，可能吧。”我含糊过去。
年会终于结束了。我像逃难一样冲出酒店，冷风一吹，才发觉后背全是冷汗。
手机上，陆沉渊的消息又来了：“老婆，我闯祸了……”
“你才知道！”我气得手抖，“陆沉渊，我们说好等我转正再考虑公开的！现在全公司都在猜你是谁老婆！”
“对不起……我喝多了，本来想发给你……”
“现在怎么办？明天我去公司，所有人都会用异样的眼神看我！”
“那就公开吧。”他回得很快，“反正迟早要公开的。”
“不行！我还有两个月才转正，现在公开，我所有努力都会被贴上‘总裁夫人’的标签！”
“你本来就是我夫人啊。”
“陆沉渊！”我在路边几乎要喊出来，“我是认真的！我想要这份工作，想靠自己的能力做出成绩，不是想当你的附属品！”
那边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他终于回复，“对不起，是我欠考虑了。明天我会处理，你别担心。”
“你怎么处理？”
“我有办法。相信我。”
出租车来了。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压力、恐惧、委屈，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默默递了包纸巾。
“姑娘，失恋了？”
我摇头，又点头，最后说：“比失恋还麻烦。”
2.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前台的两个女孩看到我，交换了个眼神，笑容比平时热情了十倍。
“沈曦早啊！”
“早。”我勉强笑笑。
“昨天年会好玩吗？我们听说陆总……”其中一个试探地问。
“挺热闹的。”我打断她，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正要关上，一只手伸了进来。
是苏晴。
我们尴尬地对视了一眼。
“早啊沈曦。”她走进来，按下楼层，“昨天睡得好吗？”
“还行。”
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空间里的沉默让人窒息。
“那个……”苏晴突然开口，“你别在意昨天群里的事，陆总肯定是发错人了。他那种身份，要结婚也得是豪门联姻，怎么可能找个普通员工。”
我握紧了包带：“嗯，我知道。”
“不过说真的，”她转头看我，眼神锐利，“如果陆总老婆真是公司里的人，你觉得会是谁？”
“我不知道。”我看着电梯数字跳动，“可能是哪个高管吧。”
“高管？”苏晴轻笑，“咱们公司未婚的女高管就两个，一个四十五岁，一个刚离婚带俩孩子——陆总眼光不至于吧。”
电梯到了。
我们一起走出去，办公区已经有不少人。看到我们进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尴尬的安静。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尽量表现得自然。
林晓晓凑过来，压低声音：“曦姐，你看到了吗？公司内网论坛已经盖起高楼了，都在猜陆总老婆是谁。”
“没看。”我说的是实话，昨晚失眠到凌晨，根本没敢打开公司内部系统。
“有人列了个名单，把所有和陆总有过接触的女员工都列进去了。”林晓晓滑动手机屏幕，突然顿住，“呃……你也在上面。”
我心脏一紧。
“不过排名很靠后啦！”她赶紧补充，“大家主要是猜那几个总监和总裁办的秘书。毕竟你才来几个月，和陆总都没什么交集。”
除了年会那次。我想。
但没人会把那短暂的对视和几句客套话当真。
除了苏晴。
整个上午，工作氛围都很怪异。表面上大家都在忙，但我能感觉到那些飘过来的视线，像细密的针。
午休前，陈经理——我们项目部的负责人，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沈曦，坐。”他四十出头，是个典型的技术出身管理者，平时话不多，但对下属还算公正。
我忐忑地坐下。
“昨天群里的事，你听说了吧？”他开门见山。
“听说了。”
“陆总今天一早发了全员邮件，解释说是醉酒误操作，消息是发给家人的，不小心发错了群。他还为此事给大家带来的困扰道歉。”
我愣了。陆沉渊居然发了全员邮件？这不像他的风格。
“邮件里特别强调，”陈经理推了推眼镜，“希望大家不要无端猜测，尊重他人隐私，更不要影响正常工作。”
“哦……那就好。”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件事毕竟引起了议论。沈曦，你知道的，项目部现在在竞标‘光华城’的项目，这是公司今年的重点。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团队状态。”
我心跳加速：“陈经理，您的意思是……”
“我只是提醒你，”他看着我，“你还在试用期，这个月就要做转正评估了。这个时候，最好避免卷入任何是非。”
“我明白。”我低下头，“我会专心工作的。”
“那就好。”他点头，“对了，‘光华城’项目需要有人做前期市场调研，我想交给你。但这活儿需要经常外出，比较辛苦，你愿意吗？”
我猛地抬头：“我愿意！”
这是个机会。如果能在这个重点项目里做出成绩，转正就不是问题，也能证明我的能力与“总裁夫人”的身份无关。
“好，那就这么定了。苏晴会带你，她是这个项目的核心成员，经验丰富，你多跟她学习。”
我的心沉了沉。苏晴带我？
走出办公室，苏晴果然在等我。
“陈经理跟你说了吧？‘光华城’项目。”她抱着手臂，“沈曦，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交给你一部分工作，是陈经理对你的信任。但你也知道，你经验不足，所以一定要严格按照我的指导来，别自作主张。”
“我会的，晴姐。”
“那就好。”她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对了，下午我要去趟光华城那边，你跟我一起去，熟悉一下场地。”
“好的。”
午饭时，我在食堂又成了焦点。
几个女员工坐在不远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
“听说了吗？陆总那封邮件，是凌晨三点发的。”
“三点？他不睡觉吗？”
“可能是被老婆罚跪键盘，睡不着吧。”
一阵哄笑。
“说真的，你们觉得陆总老婆到底是谁？”
“我猜是总裁办新来的那个秘书，长得挺漂亮的。”
“也可能是外面的人吧，不一定非是公司的。”
“但他发到项目部群里了，会不会是暗示什么？”
我低头快速扒饭，食不知味。
下午跟苏晴去光华城现场，那是一个在建的大型商业综合体。工地上尘土飞扬，我穿着西装套裙和高跟鞋，走得很艰难。
苏晴却如履平地，她今天特意换了平底鞋。
“沈曦，做我们这行，不能太娇气。”她回头看我，“你得适应各种环境。”
“我知道。”我咬咬牙跟上。
现场勘查花了三个小时，苏晴事无巨细地询问工程进度、材料质量，我在旁边记录，脚已经磨出了水泡。
回公司的车上，苏晴突然说：“沈曦，你觉得陆总怎么样？”
我警惕起来：“陆总？不太了解，就年会见过一次。”
“是吗？”她看着窗外，“我进公司五年了，跟陆总开过不少会。他是个工作狂，对下属要求严格，但确实有能力。这样的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不知道。”我尽量让声音平静。
“我觉得，他应该喜欢独立的、有能力的女人。”苏晴转回头，对我笑了笑，“而不是那种靠脸上位的小白花。你说呢？”
“晴姐说得对。”
她满意地靠回座椅，不再说话。
下班时，我故意留到很晚。等办公区的人都走了，才收拾东西下楼。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果然停在老位置——地下停车场B区最角落。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陆沉渊立刻凑过来。
我推开他。
“陆沉渊，我们需要谈谈。”
他叹了口气，坐直身体：“老婆，我知道错了。昨天那些董事轮番灌我，我实在推不掉……”
“这不是重点。”我疲惫地揉着太阳穴，“重点是你那条消息，让我在公司处境很尴尬。陈经理今天已经暗示我了，让我别惹是非。苏晴也在怀疑我。”
陆沉渊的眼神冷了下来：“有人为难你？”
“职场上的小摩擦很正常。但如果你不是我丈夫，这些摩擦就不会发生。”我看着他的眼睛，“陆沉渊，我真的很珍惜这份工作。我想证明自己，不是证明我配得上你，而是证明我有价值。”
他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他握住我的手，“但沈曦，我们是夫妻，这是事实。一直隐瞒，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再给我两个月，等我转正后，我们再慢慢公开，好不好？”
他看着我，最终点头：“好，我答应你。但这期间，如果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一定要告诉我。”
“嗯。”
“还有，下周末我爸生日，家宴，你得跟我回去。”
我心里一紧：“你爸还是不太接受我吧？”
陆沉渊的父亲是陆氏创始人，传统的老派商人，一直希望儿子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对我这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儿媳，他的态度始终是礼貌而疏离的。
“他需要时间。”陆沉渊拍拍我的手，“但我妈喜欢你，上次你陪她插花，她夸了你一星期。”
“希望吧。”
“别担心，有我在。”他的声音很稳。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我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闪烁的尾灯，突然觉得很累，也很踏实。
3.
接下来的两周，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光华城”项目中。
市场调研比我想象的复杂。我需要分析周边三公里内的商业生态、人流数据、消费习惯，还要访谈潜在商户和消费者。
苏晴给了我一份过往项目的模板，说：“按这个来就行。”
我看了模板，发现数据陈旧，分析方法也很传统。如果按这个做，报告会很安全，但不会有亮点。
我想做得更好。
于是每天早出晚归，跑遍了光华城周边所有街道，访谈了上百人，周末还在图书馆查行业数据。
陆沉渊对此很有意见。
“老婆，我们已经两周没有一起看电影了。”周五晚上十点，他端着水果进书房，语气幽怨。
“这个项目下周三要交初步报告，时间很紧。”我头也不抬。
他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头：“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但也要注意休息。你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等这个项目结束就好了。”我拍拍他的手，“你先睡吧。”
他站了一会儿，把水果盘放在我手边：“别熬太夜。”
周一下午，我把修改了三版的初步报告交给陈经理。
他看得很仔细，不时点头。
“沈曦，做得不错。数据很扎实，分析角度也有新意。特别是对年轻家庭消费趋势的洞察，很有价值。”
“谢谢陈经理。”
“不过，”他话锋一转，“这部分关于竞争对手的分析，深度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具体的策略对比。”
“这部分我还在收集资料，明天能补全。”
“好，那明天给我最终版。”陈经理顿了顿，“另外，周四的项目汇报会，你准备一下，这部分内容由你来讲。”
我愣住了：“我来讲？可是苏晴姐才是项目负责人……”
“这个板块主要是你在做，你最了解情况。”陈经理压低声音，“而且苏晴手头还有其他事。好好准备，这是个机会。”
我明白了。陈经理在给我表现的机会。
“我会好好准备的，谢谢经理。”
走出办公室，我看到苏晴正靠在茶水间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显然她已经知道了。
“沈曦，陈经理找你什么事？”她端着咖啡，故作随意。
“关于项目汇报的事，经理让我周四讲市场分析部分。”
“你讲？”苏晴的音量提高了，“你才接触这个项目多久？这么重要的汇报，搞砸了怎么办？”
“我会认真准备的，晴姐。”
“准备？”她走近几步，“你以为光准备就行？到时候面对的是公司高管，还有合作方代表。你紧张了怎么办？说错话了怎么办？”
几个同事看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晴姐如果不放心，可以向陈经理申请换人。但如果经理坚持让我上，我会尽全力做好。”
苏晴被我噎住，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林晓晓悄悄给我竖大拇指：“曦姐，帅！”
周四早晨，我提前一小时到会议室调试设备。
汇报会十点开始，除了项目部，还有设计部、招商部的高管，以及光华城投资方的代表。
九点五十，参会人员陆续入场。
我站在讲台边，手心冒汗。
“别紧张，你准备得很充分。”陈经理走过来，低声说。
我点头，深呼吸。
十点整，汇报开始。
前十分钟很顺利，我按照准备好的内容讲解数据和分析。但当我讲到竞品策略对比时，投资方的一位代表举起了手。
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眼神锐利。
“沈小姐，你提到的‘悦来广场’的客单价数据，和我们掌握的有出入。你的数据来源是？”
我心里一紧。这部分数据来自一份未公开的行业交流报告，确实没有官方来源。
“王总，这个数据来自业内交流资料，虽然没有公开来源，但经过我们的交叉验证，可信度很高。”
“没有官方来源的数据，我们不能作为决策依据。”对方摇头，“这是基本原则。”
会议室的气氛凝重起来。
我看到苏晴嘴角微扬。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陆沉渊走了进来。
所有人立刻站起来。
“陆总。”
“坐，继续。”陆沉渊在预留的主位坐下，“我正好有空，过来听听。”
他的出现让会议室更安静了。
我心跳如鼓，强迫自己镇定。
“王总的提醒很对。”我开口，“这份数据确实缺乏官方来源，我会在最终报告中替换成有明确出处的数据。感谢您的指正。”
对方点了点头，脸色缓和。
汇报继续。我尽量忽略陆沉渊的存在，专注于内容。
四十分钟后，我的部分结束。
陈经理带头鼓掌。
“很好，沈曦的分析深入，数据详实。”
投资方的王总也点了点头：“虽然有些细节需要完善，但整体思路清晰，特别是对年轻家庭消费需求的分析，很有参考价值。陈经理，你们团队的新人不错。”
我松了口气。
散会后，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沈曦，来我办公室一趟。”陆沉渊突然开口，语气公事公办。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过来。
我只能跟上。
总裁办公室在顶层，视野开阔。门一关上，陆沉渊的表情就变了。
“老婆，刚才很棒。”他笑着走过来，“特别是应对质疑的时候，很冷静。”
“你怎么来了？”我问。
“周锐告诉我今天有你汇报。”他眨眨眼，“怕你被欺负。”
“你这样会更引人怀疑。”
“总裁关心重点项目进展，很正常。”他理直气壮，“而且我说的是实话，你确实讲得好。”
我心里微甜，但嘴上说：“下次别这样了。”
“好，听你的。”他抱住我，“不过作为奖励，今晚一起吃饭？我们都两周没好好吃饭了。”
“项目还没结束……”
“就一顿饭，两小时。”
我笑了：“好吧。”
“下班后老地方见。”他亲了我一下，“现在你先回去。”
我回到工位时，又收到各种目光。
苏晴直接走过来：“陆总找你什么事？”
“问了项目细节，鼓励我好好干。”
“陆总亲自鼓励你？”苏晴眼神复杂，“沈曦，你该不会真的……”
“晴姐想多了。”我平静地说，“我只是个努力的员工，仅此而已。”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林晓晓凑过来：“曦姐，陆总好像真的很关注我们这个项目啊。”
“巧合吧。”我说。
但心里清楚，纸包不住火了。
4.
周五下午，我正在修改最终报告，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沈曦吗？”
“是我，您是哪位？”
“我是陆沉渊的母亲，林静怡。晚上有空吗？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我握紧手机。
“阿姨您好，我……”
“别紧张，就是简单聊聊。六点半，云亭餐厅，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她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
“好的阿姨，我会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给陆沉渊发消息：“你妈妈约我晚上见面，你知道吗？”
他很快回复：“她没跟我说。我陪你去？”
“她说单独见，我先自己去吧。”
“有事随时打电话。”
下班后，我去了云亭餐厅。这是家低调但昂贵的中餐厅，我以前没来过。
服务员领我到包厢，林静怡已经到了。
她穿着淡雅的旗袍，气质温婉，完全看不出是陆氏集团的女主人。
“阿姨好。”我礼貌地说。
“沈曦来了，坐。”她微笑，“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阿姨点就好。”
她点了几道招牌菜。等服务生出去后，她缓缓开口。
“沈曦，你和沉渊结婚快半年了吧？”
“是的阿姨。”
“这半年，我一直在观察你。”她看着我，“说实话，最初得知你们闪婚，我很担心。毕竟你们背景不同，生活圈也不同。”
我握紧茶杯。
“但我了解我儿子，他不是冲动的人。他选择你，一定有他的理由。”
她顿了顿。
“这半年，我看到你努力工作，低调踏实，不像有些女孩，嫁入豪门就张扬起来。这一点，我很欣赏。”
“谢谢阿姨。”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听说最近公司有些关于你和沉渊的传言。”
我心里一紧。
“是有些误会……”
“误会可以澄清，但事实迟早会公开。”林静怡放下茶杯，“沈曦，作为陆家的儿媳，你需要面对的不仅是公司同事，还有整个社交圈的审视。”
“我明白。”
“你明白吗？”她看着我，“沉渊是陆氏未来的掌舵人，他的妻子需要承担的责任很多。你需要参与社交，需要协助家族事务，需要成为他的支柱。”
我没说话。
“我听沉渊说，你热爱事业，想在职场上证明自己。这很好。但是，”她叹了口气，“一旦你们的关系公开，你还会是现在的沈曦吗？所有人都会给你贴上‘总裁夫人’的标签，你的成绩会被质疑，你的努力会被归功于你的身份。”
她说中了我的恐惧。
“阿姨，这也是我不想公开的原因。”
“但瞒不了一世。”林静怡语气温和了些，“我今天找你，不是要你放弃事业。相反，我想给你个建议。”
“您说。”
“下个月，陆氏慈善基金会需要个负责人。如果你愿意，可以调过去。那里工作相对自由，也能发挥你的能力。更重要的是，这个职位不会因为你是沉渊的妻子而受质疑，因为它本身就是为家族成员设立的。”
我愣住了。
“阿姨，我……”
“不用急着回答，好好考虑。”林静怡说，“我知道这个提议突然，但我是为你们好。沉渊那孩子，看着冷静，实际上很重感情。他喜欢你，就会全力护着你，但这反而会让你们更引人注意。”
“谢谢阿姨为我考虑，但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工作。而且我刚接手重要项目，不想半途而废。”
林静怡看了我一会儿，点点头。
“你有主见，这是好事。那就先做好手头的事吧。不过记住，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要想清楚后果。”
晚饭在还算平和的气氛中结束。
临走时，林静怡说：“对了，下周末沉渊爸爸生日，家宴，你会来吧？”
“会的，阿姨。”
“那就好。沉渊爸爸其实很喜欢你上次送他的茶叶，只是不善于表达。”
“叔叔喜欢就好。”
回到家，陆沉渊已经在等。
“怎么样？我妈没为难你吧？”
我把林静怡的提议告诉了他。
陆沉渊皱眉：“慈善基金会？那是闲职。我妈这是想把你从核心业务部门调走。”
“她也是为我们好。”
“为我们好就该尊重你的选择。”他握住我的手，“老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理会别人的安排。我妈那边，我去说。”
“别，你妈妈已经够让步了。”我靠在他肩上，“她说得对，我们的关系迟早要公开。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那就等你准备好。”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无论如何，我都在。”
周末，陆沉渊带我去给他父亲挑生日礼物。
我们选了套紫砂壶，价格让我咋舌。
“太贵了吧？”我小声说。
“我爸就喜欢这些，而且这是你第一次正式以儿媳身份送他礼物，不能随便。”陆沉渊刷卡时很淡定。
周日下午，我们回陆家老宅。
那是栋郊区别墅，装修雅致。陆沉渊的父亲陆振国严肃但客气，母亲林静怡热情招呼。
除了他们，还有几个亲戚。陆沉渊的堂妹陆婷婷很活泼，拉着我聊天。
晚饭时，陆振国问：“沈曦，听说你在陆氏工作？在哪个部门？”
“在项目部，做项目助理。”
“项目助理？”陆沉渊的姑姑陆美玲开口，“沉渊，你怎么让自家媳妇从助理做起？多辛苦。”
陆沉渊平静地说：“沈曦想靠自己的能力，我尊重她。”
“能力归能力，但身份摆在这里，做助理不合适吧？”陆美玲不依不饶，“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陆家亏待儿媳呢。”
林静怡打圆场：“沈曦有自己的规划，我们别干涉了。”
“嫂子，话不是这么说。”陆美玲转向我，“沈曦啊，既然嫁进了陆家，就要有陆家儿媳的样子。抛头露面去公司上班，像什么话？你要是想工作，家里那么多产业，安排个清闲职位就是了。”
我心里不舒服，但保持微笑。
“谢谢姑姑关心，但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
“喜欢能当饭吃？女人啊，最重要的还是相夫教子……”
“姑姑。”陆沉渊打断她，“沈曦的工作能力很强，她正在负责重要项目。而且，我娶她是因为她是独立优秀的女性，不是因为她能伺候我。”
餐桌气氛一僵。
陆振国清了清嗓子：“沉渊说得对，年轻人有自己的活法。来，吃饭。”
晚饭后，陆婷婷拉我在花园散步。
“沈曦姐，别在意我姑姑，她老观念。”
“没事。”
“其实我很佩服你。”陆婷婷认真地说，“我哥那种工作狂，能找到你这么独立的老婆，是他的福气。而且你居然愿意隐婚从助理做起，换我做不到。”
我笑了。
“没那么伟大，我只是不想失去自我。”
“这就很了不起了。”陆婷婷眨眨眼，“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啊？我都憋死了，不能跟朋友炫耀我有个这么酷的嫂子。”
“快了，等我转正后。”
“那你加油！公开时一定让我去公司看看，那些人的表情肯定精彩！”
回程车上，陆沉渊说：“今天委屈你了。”
“没有，你家人挺好的，除了姑姑有点……”
“她就那样，不用理。”陆沉渊握住我的手，“不过老婆，你刚才说我娶你是因为你独立优秀，这话不完全对。”
“那还因为什么？”
“还因为我爱你。”他看着我的眼睛，“沈曦，我爱你，从第一次听你提案时就开始了。你据理力争的样子，你认真工作的样子，我都爱。”
我的脸红了。
“突然说这些干嘛……”
“想说就说了。”他笑着吻我，“所以别担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5.
周一早晨，我一进公司就感觉气氛不对。
几个同事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看到我就散开了。
林晓晓急匆匆跑来。
“曦姐，出事了！”
“怎么了？”
“有人匿名在内网发帖，说你和陆总关系不一般，是靠关系进的公司，现在做的项目也是陆总暗中帮忙才推进的。”
我脑子一嗡。
“帖子在哪？”
林晓晓把手机递给我。
标题刺眼：“深扒项目部某助理背后的靠山”。
内容详细“分析”了我和陆沉渊的“关系”：
——陆总年会关注她，太巧合了吧？
——陆总破例参加项目汇报，只听她讲的部分。
——有内部消息称，看到她和陆总同乘一辆车离开公司。
帖子下面已经几百条回复，各种猜测和嘲讽。
“我就说嘛，一个助理怎么可能接手重要项目。”
“陆总眼光也不怎么样啊。”
“说不定人家有什么特殊手段呢。”
“难怪苏晴被她压一头，原来有后台啊。”
我手指冰凉。
“谁发的？”我问林晓晓。
“不知道，匿名发的。技术部在查了。”
这时，苏晴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曦，论坛的帖子看到了吗？现在全公司都在议论你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苏晴姐，这帖子该不会是你发的吧？”
她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是吗？”我冷笑，“那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帖子？而且你对我和陆总的关系，好像特别在意。”
“你！”苏晴气结，“沈曦，你别血口喷人！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怪别人说？”
“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我提高音量，办公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我和陆总清清白白，那些都是巧合和误会。苏晴姐，你这么急着给我定罪，到底是真的为公司好，还是因为嫉妒？”
“我嫉妒你？笑话！”苏晴的脸涨红了，“你一个助理，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那就最好。”我盯着她，“如果让我查出来帖子是谁发的，我一定追究到底。造谣诽谤是违法的，苏晴姐应该知道吧？”
苏晴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陈经理从办公室出来。
“沈曦，来一下。”
我跟他进去。
“帖子的事我知道了。”陈经理表情严肃，“公司在处理了，会尽快删帖。但影响已经造成了，你需要有心理准备。”
“陈经理，那些都是谣言，我和陆总真的没有关系。”
“我相信你。”陈经理说，“但众口铄金，你现在很被动。而且……”他顿了顿，“这个项目本来是苏晴想要的，现在交给你做，她有情绪，我能理解。但用这种方式攻击同事，太过分了。”
“您也觉得是苏晴姐做的？”
“没有证据，不能乱说。”陈经理叹气，“沈曦，职场上就是这样，你表现突出，就会有人眼红。这个项目你还想做吗？如果压力太大，我可以换人。”
“不，我要继续。”我坚定地说，“如果我退缩，就等于承认了谣言。我要用事实证明，我能做好这个项目，是靠自己的能力。”
陈经理点头。
“好，那我支持你。不过沈曦，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谢谢经理。”
回到工位，我强迫自己静心工作。
但周围的窃窃私语和异样目光，像针一样。
中午在食堂，我听到隔壁桌议论。
“就是她吧？论坛上那个。”
“看着挺老实，没想到这么有手段。”
“陆总也是，居然看上这种……”
我端着餐盘的手在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在我对面坐下。
是陆沉渊。
食堂瞬间安静了。
“陆总……”我紧张地说。
“吃饭。”他神色如常，“今天的糖醋排骨不错，你尝尝。”
“陆总，这里有人……”
“没人，就你和我。”陆沉渊看我一眼，“怎么？我不能和员工一起吃饭？”
“不是，可是……”
“那就吃饭。”他夹了块排骨给我，“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整个食堂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我如坐针毡。
陆沉渊却泰然自若，甚至和我聊工作。
“你那个项目进展如何？”
“还……还行。”
“听说你周四的汇报很成功，投资方都夸你了。”
“谢谢陆总肯定。”
“好好干，公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见。
吃完饭，陆沉渊站起来。
“下午我有事找你，两点来我办公室。”
然后他就走了。
留下我在食堂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
下午两点，我硬着头皮去总裁办公室。
一进门，陆沉渊就把我拉进怀里。
“老婆，受委屈了。”
我鼻子一酸。
“你怎么能在食堂那样？现在大家更怀疑了。”
“我就是故意的。”陆沉渊表情冷了下来，“那个帖子已经查到了IP，是公司内部的，具体是谁还在查。但在查出来之前，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陆沉渊欣赏你的能力，支持你的工作。谁敢再乱说话，就是跟我过不去。”
“你这样会让大家觉得你是在维护我……”
“我就是在维护你。”陆沉渊理直气壮，“我维护我欣赏的员工，有什么问题？”
“可是……”
“没有可是。”他捧住我的脸，“沈曦，我不能再看着你受委屈了。公开吧，就现在。”
“不行！”我推开他，“现在公开，就等于承认了谣言，大家会说我是靠关系上位的，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被否定。”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一直这样忍气吞声？”
“给我一周时间。”我说，“等这个项目最终报告出来，如果我能拿出亮眼的成绩，再公开。到时候，至少能证明我不是靠关系才做好的项目。”
陆沉渊看着我，最终叹气。
“好，就一周。但这一周，我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你别拦着我。”
“你别太过分……”
“我有分寸。”
回到部门，所有人都用复杂眼神看我。
林晓晓小声问：“曦姐，陆总找你什么事啊？”
“问项目进展。”
“就这样？”
“不然呢？”我反问。
她吐吐舌头，没再问。
但我知道，我和陆沉渊的关系，已经成了公司公开的秘密。
只差最后一层纸了。
接下来的一周，我几乎住在公司。
项目进入最后阶段，我每天工作到深夜，反复修改方案。
陆沉渊每晚都来陪我，有时带宵夜，有时在旁边办公。
周五晚上十一点，我终于完成了最终报告。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我瘫在椅子上。
“完成了？”陆沉渊走过来，给我按摩肩膀。
“嗯，发给陈经理和投资方了。”
“辛苦了。”他吻了吻我的额头，“走，回家，你该休息了。”
“明天就要公开了吗？”我问。
“看你。如果你还没准备好，可以再等等。”
我想了想。
“就明天吧。拖得越久，谣言越多。”
“好。”陆沉渊握住我的手，“明天我陪你去公司，我们一起面对。”
周六上午，公司人不多。
我和陆沉渊手牵手走进办公楼时，前台姑娘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们先去了陈经理办公室。
他正在加班看我的报告，看到我们牵着手进来，愣住了。
“陆总，沈曦，你们这是……”
“陈经理，正式介绍一下。”陆沉渊说，“这是我妻子，沈曦。”
陈经理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所以……那些传言是真的？”
“半真半假。”我开口，“我和陆总结婚是真的，但我进公司是靠正常招聘，这个项目也是靠我自己完成的。陆总在公司从未给过我特殊照顾，相反，为了避嫌，他对我比其他员工更严格。”
陈经理消化了一会儿，苦笑道：“难怪……我就说陆总怎么突然关心一个助理的项目。沈曦，你瞒得可真紧。”
“对不起，陈经理，我不是故意瞒着大家，只是不想因为身份影响工作。”
“我理解。”陈经理点头，“那你们现在打算公开？”
“嗯，与其让大家猜来猜去，不如坦然面对。”陆沉渊说，“不过陈经理，沈曦的能力你是看到的，我不希望因为她的身份，影响你对她的评价。”
“陆总放心，沈曦的工作表现有目共睹。这个项目她做得非常出色，投资方反馈也很好。”陈经理笑道，“说实话，知道你们的关系后，我反而更佩服沈曦了。顶着总裁夫人的身份，还能这么踏实努力，不容易。”
“谢谢经理。”
离开陈经理办公室，陆沉渊说：“接下来，该处理那个发帖子的人了。”
技术部已经查到了发帖IP，来自项目部的一台公共电脑。
监控显示，发帖时间是上周五晚上七点，那时大部分人已经下班了。
但加班记录显示，苏晴那天晚上八点才离开公司。
陆沉渊直接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看到我也在，苏晴的脸色变了。
“陆总，您找我？”
“苏晴，上周五晚上七点，你在哪？”陆沉渊开门见山。
“我……我在加班啊。”
“在哪儿加班？”
“就在工位上。”
“有人能证明吗？”
“当时部门里就我一个人……”苏晴突然意识到什么，“陆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造谣沈曦的帖子，是上周五晚上七点从项目部的公共电脑上发出的。”陆沉渊盯着她，“那个时候，只有你在公司。”
苏晴的脸白了。
“不是我！陆总，您不能因为沈曦是您……您也不能冤枉我啊！”
她差点说出“您妻子”，但刹住了车。
“公共电脑旁边有监控，需要调出来看看吗？”陆沉渊冷声道。
苏晴不说话了，手指绞在一起。
“为什么这么做？”我问。
她猛地抬头瞪我。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沈曦，你装什么装？你一个助理，凭什么抢我的项目？凭什么让陆总对你另眼相看？不就是因为你是……”
“因为我是什么？”我平静地问。
“因为你是陆总的情人！”苏晴脱口而出。
陆沉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晴，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错了吗？”苏晴破罐破摔，“全公司都在传，陆总，您为了她，又是参加汇报又是食堂维护。她要是没点特殊手段，怎么可能？”
“因为她是我的妻子。”陆沉渊一字一句地说。
苏晴愣住了。
“什……什么？”
“沈曦是我的合法妻子，我们半年前就结婚了。”陆沉渊握住我的手，“她进公司是通过正常招聘，她的工作表现是靠自己的能力。至于我关注她的项目，是因为她确实做得好，作为总裁，我欣赏有能力的员工，有问题吗？”
苏晴的表情从震惊到难堪，最后变成绝望。
“所以……那些帖子说的，都是真的？”
“半真半假。”我接过话，“我和陆总结婚是真的，但靠关系进公司、靠他做项目，是假的。苏晴姐，我从未想过抢你的东西，这个项目是陈经理分配的。如果你想要，可以直接说，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
苏晴低下头，肩膀颤抖。
“对不起……我只是……不甘心。我在公司五年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做重点项目，却被一个来了四个月的助理抢走。我以为你是靠不正当手段……”
“现在你知道了。”陆沉渊说，“苏晴，造谣诽谤是严重违纪，按公司规定，可以开除。但看在你是老员工，这次记大过，降一级，调到分部。你有意见吗？”
苏晴摇头，眼泪掉下来。
“没有……谢谢陆总。”
她离开后，陆沉渊把我拉进怀里。
“解决了。”
“嗯。”我靠在他肩上，“下周一开始，我要面对全公司的目光了。”
“怕吗？”
“有点，但更多的是轻松。”我抬头看他，“终于不用躲躲藏藏了。”
周一一早，公司发了内部公告。
内容很简单：总裁陆沉渊与项目部员工沈曦已于半年前结婚，为不影响工作，此前未公开。现决定公开关系，希望大家尊重隐私，继续支持工作。
公告一发，整个公司炸了。
我去茶水间时，所有人都用全新眼神看我。
林晓晓第一个冲过来。
“曦姐！不对，陆太太！你瞒得也太好了吧！”
“还是叫我沈曦吧。”我笑道。
“所以那些帖子都是真的？你真的是陆总妻子？”
“结婚是真的，但靠关系进公司是假的。晓晓，我希望我们的关系不会改变。”
“当然不会！”林晓晓兴奋地说，“不过曦姐，你也太厉害了，居然是总裁夫人！难怪陆总那么维护你。”
“他维护的是公司的员工，不是我这个人。”
“得了吧，现在想想，陆总那些举动，明明就是护妻狂魔！”林晓晓笑道，“不过曦姐，我真心佩服你。顶着这样的身份，还能这么努力，要是我，早就躺平了。”
“因为我不想失去自我。”我认真地说，“我是陆沉渊的妻子，但我首先是沈曦。”
中午，陆沉渊又来了食堂。
这次他直接坐到我旁边，在众目睽睽下给我夹菜。
“多吃点，老婆。”
食堂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我红了脸。
“你干嘛……”
“宣示主权。”陆沉渊理直气壮，“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你是我老婆了，我对我老婆好，有问题吗？”
“没有……”我小声说。
“那就好。”他笑了，“对了，晚上爸妈叫我们回家吃饭，庆祝我们公开。”
“好。”
公开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好过。
同事们虽然刚开始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正常了。
我的项目获得了公司年度创新奖，在颁奖典礼上，陆沉渊亲自给我颁奖。
台下掌声雷动。
他握着我的手，低声说：“老婆，我为你骄傲。”
我也笑了。
晚上回家，陆沉渊突然说：“老婆，我们办婚礼吧。”
“怎么突然想办婚礼了？”
“因为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妻子。”陆沉渊单膝跪地，变魔术般拿出戒指盒，“半年前求婚太仓促了，现在补一个正式的。沈曦，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我不是已经嫁给你了吗？”
“那再嫁一次。”他认真地说，“这次要有婚纱，有戒指，有所有人的祝福。”
“好。”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那天，我穿着婚纱，陆沉渊穿着礼服，在亲友见证下交换戒指。
陆振国致辞时说：“沈曦是个好孩子，她让沉渊变得更好。我们陆家能有这样的儿媳，是福气。”
林静怡也拉着我的手说：“沈曦，之前是阿姨不对，总想着让你按我的想法生活。现在阿姨明白了，你就是你，做你自己就好。”
婚礼上，公司的同事也来了。
陈经理笑着说：“沈曦，以后该叫你陆太太还是沈总监？”
“还是叫我沈曦吧。”
林晓晓兴奋地找我合影。
“曦姐，你今天太美了！陆总看你的眼神，简直能腻死人！”
苏晴也来了，她调去分部后，我们很少见。
“沈曦，恭喜你。”她真诚地说，“以前是我不对，对不起。”
“都过去了。”我和她碰杯，“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谢谢。”
婚礼结束后，我和陆沉渊去度蜜月。
在海边，我们躺在沙滩上看星星。
“老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陆沉渊问。
“记得，在提案会上，你把我驳得哑口无言。”
“那是你在憋大招。”陆沉渊笑道，“后来吃饭时，你一口气说了三个备用方案，把我惊呆了。”
“所以你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应该说，一见倾心。”陆沉渊吻了吻我的额头，“沈曦，谢谢你选择我，谢谢你愿意陪我走过这一切。”
“也谢谢你，一直尊重我，支持我。”我靠在他肩上，“陆沉渊，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吗？”
“会的。”他握紧我的手，“因为我们是陆沉渊和沈曦，是彼此相爱又彼此独立的两个人。”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星空下，我们相拥而吻。
这一刻，所有的困难都值得。
因为爱，因为理解，因为我们都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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