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故事:能和勇哥玩的人,至少都是天花板级别的,加代来混个脸熟

2001年8月15号,青岛。

天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海风里都带着咸腥味儿。

王旭躺在市人民医院三楼病房里,左边肋骨缠着绷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媳妇李秀英坐在床边抹眼泪,手里捏着个破旧的摩托罗拉手机,手指头抖得厉害。

“旭哥,咱……咱要不就算了吧?”李秀英声音带着哭腔,“那薛老五不是说了吗,再不签字,下次就不是断两根肋骨了。”

“算个屁!”

王旭咬着牙想坐起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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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楼是咱俩退伍后攒了五年钱开的,他说二十万就要买走?做他娘的梦!”

“可人家有人啊……”李秀英哭出声,“昨天市分公司的人都来了,说咱们消防不合格,要停业整顿。这不明摆着是薛老五找的关系吗?”

王旭不说话了。

他看着病房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当兵八年,退伍费加上这些年起早贪黑,好不容易在青岛站住了脚。

“旭日海鲜酒楼”开在栈桥边上,位置好,生意红火,去年刚把贷款还清。

谁成想就让人盯上了。

薛老五,青岛本地混子,四十多岁,靠着倒腾海鲜发了家,现在手底下养着三五十号人。

半个月前,薛老五派人来说要买酒楼。

王旭当时还客气,说这店不卖,是自己心血。

没想到第三天就来了七八个人,进门就砸。

王旭当过兵,身手不错,一个人放倒了三个。

可架不住对方人多,最后被人按在地上,一根钢管砸在肋骨上。

“咔嚓”两声。

王旭记得那声音,清脆得吓人。

“媳妇。”王旭突然开口,“你给我代哥打个电话。”

李秀英愣住了:“哪个代哥?”

“深圳的加代,我老连长。”王旭眼神里有了光,“当年在部队,他是我排长。退伍前他跟我说,以后在外面遇到难处,找他。”

“人家能管吗?这都多少年没联系了……”

“打!”王旭斩钉截铁,“代哥那人,讲义气。”

深圳,罗湖。

加代正在“金凤凰”酒楼里喝茶。

对面坐着江林,俩人在算上个月的账。

“代哥,上个月咱们场子收入还行,就是荔湾那边新开了几家,抢了点生意。”江林翻着账本,“要不要我过去打个招呼?”

“打招呼是打招呼,别动粗。”加代喝了口茶,“做生意嘛,各凭本事。”

“得嘞。”

江林刚说完,加代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青岛的。

加代皱了皱眉,还是接了:“喂?”

“代……代哥吗?”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李秀英,王旭的媳妇……”

“王旭?”加代一下子坐直了,“我那个兵王旭?他咋了?”

“代哥,旭哥被人打了,住院了……”李秀英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酒楼也让人砸了,对方说要二十万买我们的店,不卖就要弄死我们……”

加代脸色沉了下来。

“弟妹你别哭,慢慢说,谁干的?”

“叫薛老五,青岛本地的……”

“行,我知道了。”加代声音平静,但江林听出来了,这是代哥要办事的前兆,“王旭在哪个医院?伤得重不重?”

“市人民医院,断了……断了两根肋骨……”

“好。”加代顿了顿,“弟妹,你告诉王旭,让他好好养伤。这事,我管了。”

挂了电话,加代把手机扔在桌上。

“咋了哥?”江林问。

“我老战友在青岛让人欺负了。”加代点了根烟,“开酒楼的,让人砸了店,断了肋骨,对方想二十万强买。”

“C!”江林骂了一句,“这不欺负人吗?”

“订机票,明天飞青岛。”加代吐了口烟,“你跟我去,再带两个兄弟。”

“用不用多带点人?青岛那地方……”

“先去看看。”加代摆摆手,“能谈就谈,谈不拢再说。”

第二天下午,青岛流亭机场。

加代、江林,还有两个兄弟下了飞机。

八月的青岛热得要命,空气里都是海腥味儿。

四人打了辆车,直奔市人民医院。

病房里,王旭看到加代进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代哥……”

“躺着别动。”加代走到床边,看了看王旭的伤,“咋整成这样?”

王旭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完,加代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两万块钱,塞到李秀英手里。

“弟妹,这钱你先拿着,给王旭买点营养品。”

“代哥,这不行……”李秀英推辞。

“拿着!”加代语气不容拒绝,“王旭是我兄弟,他出事,我不能看着。”

王旭躺在病床上,嘴唇哆嗦:“代哥,这事儿……要不就算了吧?那薛老五在青岛势力不小,听说市分公司有他亲戚……”

“有亲戚咋了?”加代笑了,“有亲戚就能强买强卖?就能把人肋骨打断?”

他拍了拍王旭的肩膀:“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交给我。”

走出医院,江林凑过来:“哥,咋整?”

“先找个地方住下。”加代说,“然后你去打听打听,这个薛老五到底什么来头。”

“行。”

晚上七点,青岛海景花园酒店。

加代站在房间窗户前,看着外面的海。

江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打听清楚了。”江林坐下,翻开本子,“薛老五,本名薛建军,四十五岁,青岛本地人。最早在码头上扛包的,后来倒腾海鲜发了家,现在手底下有三四十号人,主要做海鲜批发和海运。”

“关系呢?”

“他姐夫是市分公司的一个副经理,姓赵。”江林说,“就因为这个,薛老五在青岛挺横,一般人都惹不起。”

加代点点头:“他住哪儿知道吗?”

“在崂山区有个别墅,平时在那住。还有个公司,在中山路那边,叫‘五海贸易’。”

“行。”加代转过身,“明天约他出来谈谈。”

“哥,直接约?”江林有点担心,“要不我先找几个本地朋友说说?”

“不用。”加代摆摆手,“先礼后兵,这是规矩。”

8月17号上午,中山路,“五海贸易”公司三楼。

薛老五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盘着俩核桃。

他长得五大三粗,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得有半斤重。

“五哥,楼下有人找。”一个小弟进来汇报。

“谁啊?”

“说是深圳来的,姓加。”

薛老五皱了皱眉:“深圳的?我认识吗?”

“不认识,但他说是为了王旭那事儿来的。”

薛老五乐了:“嘿,王旭那小子还找人了?让他上来。”

五分钟后,加代带着江林走进办公室。

薛老五没起身,就抬了抬眼皮:“坐吧。”

加代也没客气,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你就是薛老板?”加代开口。

“是我。”薛老五继续盘核桃,“你是王旭找来的?说吧,啥事?”

“王旭是我老战友。”加代说,“他的酒楼,你砸的;他的人,你打的。这事儿,得有个说法。”

“说法?”薛老五笑了,“你想要啥说法?”

“第一,医药费、误工费、酒楼损失,照价赔偿。”加代掰着手指头,“第二,你亲自去医院给王旭道歉。第三,以后别找王旭麻烦。”

薛老五听完,哈哈大笑。

笑完了,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拍。

“老弟,你不是青岛人吧?”薛老五眯着眼,“在青岛,我薛老五说话,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谈条件。”

“哪儿的人都得讲道理。”加代语气平静。

“道理?”薛老五站起身,走到加代面前,“我告诉你什么是道理。王旭那酒楼,我看上了,二十万买,那是给他面子。他不卖,我就砸。他不服,我就打。这就是道理!”

江林在旁边忍不住了:“薛老板,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欺负人?”薛老五转头看江林,“你算老几?我跟你们大哥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加代抬手拦住了江林。

“薛老板,这么说,这事儿没得谈了?”

“谈?”薛老五坐回椅子上,“行啊,谈。酒楼三十万,我买了。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市场价两百万的酒楼,你出三十万?”江林气笑了。

“嫌少?”薛老五点了根烟,“我告诉你们,在青岛,我想买的东西,还没买不到的。今天你们来了,我给你们个面子,加到三十万。要是过两天再来,可就还是二十万了。”

加代慢慢站起身。

“薛老板,话别说太满。”

“我就这么说了,你能咋地?”薛老五也站起来,“在青岛这一亩三分地,我说了算!你加代在深圳再牛逼,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加代点点头:“行,我明白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薛老板,今天的话,我记下了。”

“记下能咋地?”薛老五在后面喊,“不服气就来试试!”

出了公司大门,江林气得脸都白了。

“哥,这孙子太狂了!”

“狂有狂的资本。”加代点了根烟,“他姐夫在市分公司,这就是他的底气。”

“那咱就这么算了?”

“算了?”加代笑了,“我加代的兄弟,不能白让人欺负。”

两人回到酒店,加代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北京的上官林。

“林哥,我加代。”

“哎哟,代弟,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上官林在电话那头笑。

“有事找你帮忙。”加代开门见山,“青岛这边,你认识人不?”

“青岛?”上官林想了想,“认识几个做生意的,但都不是道上的人。咋了,出事了?”

加代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上官林听完,沉默了几秒。

“代弟,这事儿不太好办。”他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薛老五在青岛根深蒂固,又有关系,你硬来怕是要吃亏。”

“我知道。”加代说,“所以先找你问问,看有没有能说上话的。”

“这样,我给你个号码,青岛有个叫老梁的,做海产生意的,跟薛老五有过节。你找他聊聊,说不定能有点用。”

“行,谢了林哥。”

挂了电话,加代又打了几个。

问了一圈,反馈都差不多:薛老五这人不好惹,在青岛横行惯了。

晚上十点,加代正想着下一步咋办,手机响了。

是王旭打来的。

“代哥……”王旭声音着急,“刚才薛老五派人来医院了,说让我三天内签字卖店,不然……不然就让我媳妇孩子好看。”

加代眼神冷了下来。

“他还说什么了?”

“说……说代哥你算个什么东西,在青岛就是个屁。”王旭声音发抖,“代哥,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我认栽了……”

“你好好养伤。”加代打断他,“剩下的,交给我。”

挂了电话,加代在房间里踱步。

江林看着加代,知道这是代哥真生气了。

“哥,摇人吧。”江林说,“我从深圳调兄弟过来。”

“不急。”加代停下脚步,“先礼后兵,咱们礼数到了。既然对方不给脸,那就别怪咱们不讲规矩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左帅,在哪呢?”

“北京呢,咋了哥?”左帅在那头问。

“带二十个兄弟来青岛,要能打的。”加代说,“低调点,别声张。”

“得嘞,明天就到!”

挂了左帅电话,加代又打给丁健。

“丁健,你在广州是吧?”

“对,代哥有事?”

“来趟青岛,带几个兄弟。”

“行,我安排一下。”

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加代把能调的人都调了。

打完电话,他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哥,这次动静是不是整太大了?”江林有点担心,“青岛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

“不大不行。”加代吐了口烟,“薛老五这种地头蛇,你不把他打服了,他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他那姐夫……”

“他姐夫是副经理,又不是总经理。”加代说,“再说了,江湖事江湖了,他要是敢动用白道关系,咱们也有咱们的办法。”

江林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

他在深圳跟着加代这么多年,知道代哥的脾气。

平时和气,真要是惹急了,那绝对是雷霆手段。

“你先去睡吧。”加代摆摆手,“明天左帅他们到了,咱们再商量。”

第二天下午,左帅带着二十个兄弟到了青岛。

都是生面孔,住进了不同的酒店。

丁健是晚上到的,带了八个兄弟,全是跟着他在广州打过架的狠角色。

加代在海景花园酒店开了个大套房,把人都叫了过来。

屋里坐了三十多号人,烟雾缭绕。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加代站在中间,“薛老五,青岛地头蛇,砸了我兄弟的店,打断了我兄弟两根肋骨,现在还要强买强卖,威胁人家妻儿。”

“C他妈的!”左帅第一个骂出来,“这逼玩意儿找死呢!”

“代哥,你说咋整,我们就咋整。”丁健说。

加代点点头:“先礼后兵,咱们礼数到了。现在,该兵了。”

他看向江林:“薛老五平时活动规律摸清楚了吗?”

“摸清楚了。”江林拿出一张纸,“白天在公司,晚上一般在‘金色年华’夜总会,或者回崂山别墅。每周三晚上会去他姐家吃饭,就是他那个姐夫家。”

“今天周几?”

“周二。”

“行。”加代想了想,“明天晚上,等他从他姐家出来,咱们跟他好好聊聊。”

“哥,要是他带的人多呢?”左帅问。

“多就多。”加代说,“咱们这些人,够了。”

正说着,加代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了:“喂?”

“加代是吧?”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声音,“我是薛老五。”

加代挑了挑眉:“薛老板,有何指教?”

“听说你从外地调人来了?”薛老五在电话里笑,“行啊,动作挺快。不过我劝你一句,在青岛,你那些人不好使。”

“好不好使,试试才知道。”

“嘿,还挺硬气。”薛老五语气冷了下来,“我告诉你,明天晚上,我在‘碧海山庄’摆一桌,咱们再谈一次。这是最后的机会,你要是不来,或者来了还跟我装逼,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碧海山庄在哪?”

“崂山区,到了有人接你。”薛老五说,“就你一个人来,多带一个,这事就没得谈了。”

说完,挂了电话。

屋里人都看着加代。

“哥,这肯定是鸿门宴。”江林说,“不能去。”

“去,为啥不去?”加代笑了,“人家请客,不去多不给面子。”

“可是……”

“没事。”加代摆摆手,“我一个人去,你们在外面等着。要是两个小时内我没出来,你们再进去。”

“哥,太危险了!”左帅站起来。

“危险啥?”加代拍拍左帅肩膀,“薛老五要真想动我,不会选在自己场子里。他这是想再吓唬吓唬我,让我知难而退。”

他看了看屋里的人:“明天晚上,江林带一半兄弟在碧海山庄外面等着。左帅带另一半,去薛老五公司附近。丁健,你去医院,守着王旭一家,别让人钻了空子。”

“明白!”

8月18号晚上七点,崂山区碧海山庄。

这是个私人会所,建在半山腰,能看到整个青岛的海岸线。

加代打车到了门口,刚下车,就有两个穿黑西装的人迎上来。

“加代先生?”

“是我。”

“五哥在里面等你,请跟我来。”

加代跟着两人往里走。

会所装修得很豪华,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

穿过长廊,来到一个包厢门口。

门开了。

包厢很大,能坐二十多个人。

薛老五坐在主位上,两边坐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

加代扫了一眼,在座的有几个看着眼熟,应该是青岛本地的老板。

“来了?”薛老五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加代坐下。

“加代,给你介绍一下。”薛老五指着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这位,刘总,做房地产的。这位,张总,做海运的。这位,李姐,开酒店的……”

他一介绍了一圈,最后才说:“这些都是我薛老五的朋友,在青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加代点点头:“幸会。”

“今天叫你来,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薛老五点了根雪茄,“在青岛做生意,得守青岛的规矩。我薛老五,就是规矩。”

加代没说话。

“王旭那酒楼,我看上了,这是他的福气。”薛老五继续说,“三十万,不少了。你要是识相,就劝他签字。你要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拍了拍手。

包厢门开了,又进来七八个人,都是彪形大汉,站在加代身后。

“看见没?”薛老五笑了,“这就是我的规矩。”

加代慢慢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薛老板,你这是要动手?”

“动手?”薛老五摇头,“不不不,我是文明人。我只是想告诉你,在青岛,我说了算。你加代在深圳再牛逼,到了这儿,也得趴着。”

旁边一个老板附和:“是啊加代兄弟,听五哥一句劝,何必为了个不相干的人,伤和气呢?”

另一个也说:“三十万不少了,王旭那酒楼位置是不错,但也就值这个价。”

加代放下茶杯,看着薛老五。

“薛老板,我今天来,是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机会?”薛老五乐了,“你给我机会?”

“对。”加代站起来,“现在,你跟我去医院,给王旭道歉,赔偿两百万损失,这事就算了了。否则……”

“否则咋地?”薛老五也站起来,“你还想动我?”

包厢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薛老五身后那七八个人往前走了两步。

加代面不改色。

“薛老板,你姐夫是市分公司的副经理,对吧?”

“咋地?怕了?”薛老五得意。

“不是怕。”加代说,“我是想告诉你,你姐夫那个位置,保不住你。”

薛老五脸色变了:“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加代转身往外走,“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你的诚意。过了十二点,后果自负。”

“站住!”薛老五大喝一声。

那七八个人拦住门口。

加代回头:“薛老板,想留我?”

薛老五盯着加代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你牛逼。”他摆摆手,“让他走。”

加代走出包厢,身后传来薛老五的声音。

“加代,明天十二点,我等着看你的后果!”

出了碧海山庄,加代拿出手机。

江林接得很快:“哥,你没事吧?”

“没事。”加代说,“薛老五没动手。”

“那现在咋整?”

“按原计划。”加代说,“明天中午十二点,他没表示,咱们就动。”

“明白!”

加代挂了电话,站在山腰上,看着青岛的夜景。

海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他知道,这事没法善了了。

薛老五这种地头蛇,不把他打疼了,他不会服软。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是个北京的号码。

加代接了:“喂?”

“代弟,我上官林。”电话那头说,“你那边情况咋样?”

“不咋样。”加代把今晚的事说了说。

上官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代弟,有个事我得提醒你。”他说,“我打听了一下,薛老五那个姐夫,可不是一般的副经理。他有个同学,在省里,关系挺硬。”

“省里?”

“对。”上官林说,“所以薛老五才这么嚣张。你要是动他,得做好他姐夫动用省里关系的准备。”

加代皱了皱眉。

这事比他想的复杂。

“谢了林哥,我知道了。”

“需要帮忙就说话。”上官林说,“我在山东也有几个朋友,虽然不在青岛,但也能说上点话。”

“行,有需要我找你。”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根烟。

省里的关系……

这确实有点麻烦。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王旭是他兄弟,兄弟被人欺负成这样,他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正想着,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个陌生号码,显示是北京的。

加代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加代,是我。”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

加代一愣:“勇哥?”

“听说你在青岛遇到点麻烦?”勇哥的声音很平静,“需要帮忙吗?”

加代心里一震。

勇哥怎么会知道?

“勇哥,你咋知道的?”

“上官林跟我说的。”勇哥说,“他说你那边情况不太好,问我能不能帮上忙。”

加代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

勇哥,那可是天花板级别的人物。

他加代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能跟勇哥说得上话,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现在勇哥主动打电话来要帮忙……

“勇哥,这事……”加代不知道该怎么说。

“行了,别废话。”勇哥直接打断,“你就说,需不需要帮忙?”

加代深吸一口气。

“需要。”

“好。”勇哥说,“薛老五姐夫那个省里的关系,姓陈,对吧?”

“对。”

“明天早上,他会接到调令,调到其他部门。”勇哥语气轻松,“至于薛老五,你自己处理。处理干净点,别留尾巴。”

“勇哥,这……”加代不知道说啥了。

“欠我个人情。”勇哥笑了,“下个月北京有个局,都是天花板级别的,你来混个脸熟。”

“谢谢勇哥!”

“行了,忙你的吧。”

电话挂了。

加代站在山腰上,看着手里的手机,久久没回过神来。

这就是天花板级别的能量?

一个电话,就能把省里的关系调走?

他以前知道勇哥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加代才缓过神。

他拨通江林的电话。

“哥?”

“计划有变。”加代说,“明天早上,薛老五姐夫的靠山会被调走。咱们中午十二点准时动手。”

江林在电话那头愣了几秒。

“哥,你找谁了?这么大能量?”

“别问。”加代说,“按计划准备,这次,要一次性把薛老五打服。”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坐上车,回酒店。

车窗外的青岛夜景飞快后退。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勇哥那句话。

“下个月北京有个局,都是天花板级别的,你来混个脸熟。”

天花板级别……

加代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加代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套房里的灯还亮着。

江林、左帅、丁健都在客厅等着,茶几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哥,回来了?”江林第一个站起来。

“嗯。”加代脱下外套,“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左帅接话,“我这边二十个兄弟,明早就能到位。丁健那边的人也准备好了,医院那边留了四个兄弟守着。”

加代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有个事,得跟你们说一声。”

三个人都看着他。

“薛老五姐夫在省里的那个靠山,明天一早会被调走。”加代点了根烟,“这是北京勇哥帮的忙。”

屋里安静了几秒。

“勇哥?!”江林瞪大眼睛,“四九城的勇哥?”

“对。”加代吐了口烟,“刚才他给我打电话,主动说要帮忙。”

左帅倒吸一口凉气:“哥,你面子这么大?连勇哥都……”

“不是我面子大。”加代摆摆手,“是上官林跟勇哥说了这事。勇哥这人,讲究。”

丁健在旁边问:“代哥,那咱们明天还按原计划?”

“按原计划。”加代说,“但有一点,勇哥说了,让咱们处理干净点,别留尾巴。”

“啥意思?”左帅没明白。

“意思就是,要么不动手,动手就得把薛老五彻底打服。”江林解释道,“不能让他有翻身的机会。”

“对。”加代弹了弹烟灰,“明天中午十二点,薛老五要是没表示,咱们就直接去他公司。江林带人控制一楼,左帅带人上三楼,丁健在外面接应。”

“明白!”

“还有。”加代补充,“尽量别动响子,能用拳头解决就用拳头。青岛这边不是咱们的地盘,动静闹大了不好收场。”

“知道了哥。”

三个人又商量了些细节,一直到凌晨一点才散。

加代回到自己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青岛的夜景。

这座城市很美,有山有海,灯火璀璨。

可在这美丽的夜景下,藏着多少龌龊事?

薛老五这种人,靠着姐夫的关系,在青岛横行霸道了多少年?

王旭那样的老实人,又受了多少委屈?

加代想起了自己刚出来混的时候。

那会儿在广州,也是被人欺负,也是没人管。

后来靠着拳头,靠着义气,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得有实力。

得有让人不敢欺负你的实力。

而现在,勇哥的一个电话,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实力。

那不是刀光剑影,不是打打杀杀。

而是一句话就能改变别人命运的力量。

天花板级别……

加代深吸一口气,把烟掐灭。

下个月,北京。

他得去。

不仅要去,还要好好准备。

能在勇哥那个圈子里混个脸熟,对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二天早上八点,青岛某机关大院。

赵副经理,也就是薛老五的姐夫,刚走进办公室,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老赵啊,我是老陈。”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严肃。

“陈处长,早上好!”赵副经理赶紧站起来。

“有个事通知你。”陈处长语气冷淡,“经研究决定,你调到档案室工作,今天上午就办交接手续。”

赵副经理愣住了:“档案室?陈处长,这……这是为啥啊?我犯什么错误了?”

“这是组织决定,不需要理由。”陈处长说完就挂了电话。

“喂?喂?陈处长?”

电话里只剩下忙音。

赵副经理瘫坐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档案室……

那是个闲职,没有任何实权。

他干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爬到副经理的位置,怎么说调就调了?

而且连个理由都没有?

他突然想起昨晚薛老五跟他说的话。

“姐夫,有个深圳来的叫加代的,要跟我过不去。你省里那个关系,能不能动用一下?”

当时他还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老陈跟我铁得很,一个电话的事。”

难道……

赵副经理赶紧给陈处长打电话,打了三次,都没人接。

第四次,终于接了。

“老陈,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赵副经理急得满头大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赵,你得罪人了。”陈处长叹了口气,“得罪了大人物。”

“谁?我得罪谁了?”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能量很大。”陈处长说,“今天一早,省里一把手亲自给我打的电话,点名要把你调走。我劝你一句,赶紧让你那个小舅子收手,别再惹事了。”

“可是……”

“别可是了,我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陈处长打断他,“你好自为之吧。”

电话又挂了。

赵副经理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

大人物……

薛老五到底惹了什么人?

他赶紧给薛老五打电话。

同一时间,薛老五正在自己别墅里吃早餐。

手机响了。

“喂,姐夫,这么早啥事啊?”

“薛老五!”赵副经理在电话里咆哮,“你他妈到底惹了谁?!”

薛老五被吼懵了:“姐夫,你咋了?”

“我咋了?我被调到档案室了!闲职!没权了!”赵副经理气得声音都变了,“省里的老陈说,我得罪了大人物!是不是你那个什么加代?!”

薛老五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不……不可能吧?那个加代不就是深圳一个混子吗?能有这么大能量?”

“混子?”赵副经理冷笑,“一个混子能一个电话让我调岗?薛老五我告诉你,你现在马上去找那个加代道歉,不管他提什么条件都答应!否则,咱们都得完蛋!”

“可是……”

“可是个屁!”赵副经理吼道,“你要是不去,以后别叫我姐夫!我他妈跟你断绝关系!”

电话挂了。

薛老五拿着手机,呆呆地坐在餐桌前。

他老婆从厨房出来,看他脸色不对,问:“咋了老五?”

“完了……”薛老五喃喃道,“这次踢到铁板了……”

“啥铁板?”

“那个加代……”薛老五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找人了,把我姐夫的关系给撤了……”

“那咋办?”他老婆也慌了。

“咋办?”薛老五咬着牙,“我去找他,赔礼道歉!”

“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薛老五抓起车钥匙,“晚了就来不及了!”

上午九点半,海景花园酒店。

加代正在房间里喝茶,手机响了。

是江林打来的。

“哥,薛老五来了。”

“来了?带了多少人?”

“就带了一个司机,看样子是来认怂的。”

加代笑了:“让他上来吧。”

五分钟后,薛老五敲开了加代房间的门。

和昨天在碧海山庄的嚣张不同,今天的薛老五,脸上堆满了笑。

“代哥,早啊!”薛老五进门就点头哈腰。

加代坐在沙发上,没起身。

“薛老板,稀客啊。”

“代哥说笑了,说笑了。”薛老五搓着手,“我是专门来给代哥赔不是的。”

“哦?”加代挑了挑眉,“赔什么不是?”

“昨天……昨天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代哥。”薛老五说,“王旭兄弟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赔钱,道歉,怎么都行。”

加代没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薛老五站在那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得要命。

过了足足一分钟,加代才开口。

“薛老板,昨天在碧海山庄,你不是挺硬气的吗?不是说在青岛你说算吗?”

“那是我吹牛逼,吹牛逼……”薛老五赶紧说,“在代哥面前,我算个屁啊。”

“别。”加代摆摆手,“你可别这么说。你薛老五在青岛,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说一不二的主。”

薛老五脸都白了。

他知道加代这是在讽刺他。

“代哥,我错了,真错了。”薛老五弯着腰,“您说,要我怎么做,我都照办。”

加代放下茶杯。

“我昨天说了三个条件,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薛老五赶紧说,“第一,赔偿王旭兄弟的医药费、误工费、酒楼损失。第二,我亲自去医院给王旭兄弟道歉。第三,以后不再找王旭兄弟麻烦。”

“嗯。”加代点点头,“那你准备怎么赔?”

“我……我赔两百万!”薛老五咬牙说,“不,三百万!代哥您说个数,我都给!”

“两百万够了。”加代说,“但要现金,今天下午三点之前,送到医院。”

“行!没问题!”

“还有。”加代盯着薛老五,“你的公司,还有你的生意,从今天起,不准再在青岛做。”

薛老五愣住了:“代哥,这……这有点……”

“有点什么?”加代声音冷了下来,“你欺负我兄弟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有点?”

薛老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两条路。”加代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拿着钱,离开青岛,以后别回来。第二,我让你在青岛待不下去。”

薛老五额头冒汗。

他在青岛打拼了二十年,才有今天这份家业。

就这么放弃了?

可不放弃,加代能放过他吗?

连姐夫的关系都被人家一个电话撤了,他薛老五算个啥?

“我……我选第一条。”薛老五咬着牙说,“我离开青岛。”

“好。”加代站起身,“下午三点,医院见。带上钱,还有你的诚意。”

“一定,一定。”

薛老五走后,江林从隔壁房间过来。

“哥,就这么放过他了?”

“不然呢?”加代点了根烟,“真把他逼急了,狗急跳墙,对谁都不好。”

“可他这种人,能甘心吗?”

“不甘心也得甘心。”加代说,“他姐夫的关系没了,他在青岛就没了靠山。咱们现在让他体面地走,是给他面子。他要是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江林点点头:“那下午咱们去医院?”

“去。”加代说,“得看着他把事办完。”

下午两点五十,青岛市人民医院。

王旭的病房里,加代、江林、左帅、丁健都在。

王旭已经能坐起来了,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代哥,真……真不用这样。”王旭看着加代,“您能来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那薛老五要是赔点医药费就行了,不用……”

“不用什么?”加代打断他,“你是我兄弟,你被人欺负了,我就得替你讨回公道。这不是钱的事,这是面子的事。”

正说着,病房门开了。

薛老五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小弟,抬着个果篮。

一进门,薛老五就对着王旭鞠了一躬。

“王旭兄弟,对不住了!”

王旭愣住了。

他见过薛老五嚣张的样子,见过薛老五凶狠的样子。

但从来没见过薛老五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

“薛……薛老板……”

“别叫我老板,我不配。”薛老五直起身,把手提箱放在病床上,“这里是两百万现金,王旭兄弟你点点。”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酒楼的装修费,还有你的误工费,一共五十万。加起来两百五十万,你看够不够?”

王旭看着那一箱子钱,手都抖了。

“够……够了……”

“还有。”薛老五又鞠了一躬,“我以前做的不对,得罪了王旭兄弟,得罪了代哥。我薛老五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从今天起,我离开青岛,再也不回来。王旭兄弟的生意,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打扰。”

说完,他看向加代:“代哥,您看这样行吗?”

加代点点头:“行,你走吧。”

“谢谢代哥,谢谢代哥!”

薛老五如蒙大赦,赶紧带着小弟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王旭看着那一箱子钱,眼圈红了。

“代哥,这钱……”

“这钱是你应得的。”加代拍拍他肩膀,“好好养伤,把酒楼重新开起来。以后在青岛,没人敢欺负你了。”

“代哥……”王旭眼泪掉下来了,“我……我不知道说啥好……”

“啥也别说。”加代笑了,“你是我的兵,我护着你,应该的。”

李秀英在旁边也哭了,拉着加代的手:“代哥,谢谢您,谢谢您……”

“行了行了,别哭了。”加代说,“等王旭伤好了,我再来青岛,咱们好好喝一顿。”

“一定,一定!”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加代让江林他们先回酒店,自己一个人去了海边。

栈桥边上,海风吹着,很舒服。

他找了条长椅坐下,点了根烟。

事情解决了,比想象中顺利。

但他心里并没有多高兴。

薛老五服软了,是因为勇哥的关系。

如果没有勇哥,这件事会怎么发展?

或许要打一场,或许要动用更多关系,或许会有兄弟受伤。

一个电话,就能解决一场纷争。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加代以前也知道权力重要,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受得这么真切。

手机响了。

是勇哥打来的。

加代赶紧接起来:“勇哥。”

“事情解决了?”勇哥问。

“解决了。”加代说,“薛老五赔了钱,道了歉,离开青岛了。”

“嗯,处理得不错。”勇哥说,“没闹出太大动静。”

“谢谢勇哥帮忙。”

“客气啥。”勇哥笑了,“下个月5号,北京,我组了个局。你来吧,带你认识几个人。”

“我一定到。”

“行,到时候我让司机去接你。”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大海,深吸一口气。

下个月5号。

还有半个月时间。

他得好好准备准备。

能跟勇哥玩的人,至少都是天花板级别的。

他加代,要去混个脸熟。

回到酒店,加代把江林叫到房间。

“江林,我下个月要去趟北京。”

“北京?去干啥?”

“勇哥组了个局,让我去。”加代说,“青岛这边的事,你处理一下。薛老五走了,他留下的生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咱们接过来。”

“明白。”江林点头,“那王旭那边……”

“王旭的酒楼,你留两个兄弟在青岛帮衬一段时间。”加代说,“等王旭伤好了,生意上轨道了,再撤回来。”

“行。”

“还有。”加代想了想,“你帮我准备点东西。”

“啥东西?”

“给勇哥带的礼物。”加代说,“不能太贵重,但得有诚意。”

江林想了想:“勇哥那种级别的人,啥没见过?送钱太俗,送古董咱们不懂……”

“送茶叶吧。”加代说,“我听说勇哥喜欢喝茶。你去弄点好茶,不用多,但要精。”

“得嘞,这事交给我。”

江林出去后,加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半个月后,北京。

天花板级别的局。

他会遇到什么人?

会有什么样的机会?

加代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一个台阶。

一个能让他走得更远的台阶。

他得抓住。

接下来几天,青岛风平浪静。

薛老五真的离开了青岛,公司也关门了。

他留下的海鲜批发市场,被加代安排的人接手了。

王旭的伤一天天好起来,酒楼重新装修,准备开业。

江林弄来了两斤顶级大红袍,说是从福建一个老师傅那里收来的,一年就产那么几斤。

加代不懂茶,但看包装就知道不便宜。

“多少钱?”加代问。

“别问了哥,反正不是咱们出钱。”江林笑,“薛老五赔的那两百五十万,王旭只留了一百万,剩下的一百五十万非要给咱们。我说不要,他差点跪下了。我就留了五十万,剩下的都给他了。这茶叶,就用那五十万买的。”

加代点点头:“也行,反正这钱也是薛老五的。”

8月25号,加代准备回深圳。

临走前,他去医院看了王旭。

王旭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代哥,您这就要走了?”

“嗯,深圳那边还有事。”加代说,“你好好养着,等酒楼开业了,我再来。”

“代哥……”王旭拉着加代的手,“这次的事,我一辈子记在心里。以后您有啥需要,一句话,我王旭赴汤蹈火!”

“行了,别说这些。”加代拍拍他肩膀,“把日子过好,把生意做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一定!”

从医院出来,加代去了趟海鲜批发市场。

接手市场的是个叫老梁的,就是上官林介绍的那个人。

五十多岁,做海产生意二十多年了,人很实在。

“加代兄弟,你放心,这市场我肯定给你管好。”老梁拍着胸脯保证。

“梁哥,我不是要你管好。”加代说,“这市场以后就是你的了。我只占三成股份,其他七成都是你的。”

老梁愣住了:“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加代笑了,“薛老五走了,青岛这边的生意,得有个可靠的人接手。你做了这么多年,有经验,有人脉,交给你我放心。”

“可是……”

“别可是了。”加代说,“就这么定了。以后这边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江林。”

老梁感动得不知道说啥好。

他在青岛做了半辈子生意,一直被薛老五压着。

现在加代一来,不仅把薛老五赶走了,还把市场交给他管。

“加代兄弟,我老梁不会说话。”老梁握着加代的手,“但我知道,你是真爷们。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说话!”

“好说。”

8月26号,加代回到深圳。

刚下飞机,就接到了上官林的电话。

“代弟,回深圳了?”

“刚下飞机,林哥消息挺灵通啊。”

“必须的。”上官林笑,“青岛的事处理得漂亮。薛老五那种地头蛇,就得这么治。”

“还得谢谢林哥帮忙。”

“客气啥。”上官林说,“对了,勇哥那个局,你也收到了吧?”

“收到了,下个月5号。”

“好好准备准备。”上官林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次去的人,来头都不小。有几位,是真正的大佬。”

“大佬?”加代心里一动。

“对,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但肯定都是天花板级别的。”上官林说,“代弟,这是个机会,你得把握住。”

“我明白,林哥。”

“行,那我不多说了。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好。”

挂了电话,加代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深圳。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他打拼了十几年。

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意,有了自己的兄弟。

可他知道,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和勇哥那个圈子比起来,他现在这点成就,根本不算什么。

下个月5号,北京。

他得去。

不仅要去,还要在那群人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回到公司,加代把江林叫到办公室。

“江林,北京那边,你帮我查查,勇哥平时都跟哪些人来往。”

“哥,你这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加代说,“我要去参加那个局,得知道都是些什么人。”

“行,我让人去查。”

“记住,低调点,别让勇哥知道。”

“明白。”

江林出去后,加代坐在办公桌前,点了根烟。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刚从东北来深圳的时候。

那会儿穷,住在地下室,每天吃泡面。

后来认识了江林,认识了左帅,认识了丁健。

一帮兄弟,一起打拼。

才有了今天。

可现在,他要去一个更高的圈子。

那个圈子里的人,一句话就能改变别人的命运。

他加代,能混进去吗?

能站稳脚跟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试试。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9月初。

江林那边查到了些消息。

“哥,勇哥那个圈子,确实都是大佬。”江林拿着一份资料,“有几位是做能源的,有几位是做金融的,还有几位……背景很深,查不到。”

“查不到?”

“对,查不到。”江林说,“只能查到名字,查不到具体背景。但我估计,都是那种一句话就能让省里领导调岗的人。”

加代点点头。

这很正常。

到了那个级别,很多信息都是保密的。

“还有。”江林继续说,“我打听到,勇哥这次组局,是为了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

“不太清楚,好像是跟地产有关。”江林说,“北京那边要开发一个新片区,投资很大。勇哥想把这块蛋糕分一分,所以组了这个局。”

地产……

加代心里有数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机会就更不能错过了。

“茶叶准备好了吗?”加代问。

“准备好了,两斤顶级大红袍,包装好了。”

“行。”

加代看了看日历。

今天是9月3号。

还有两天。

他得准备出发了。

9月4号晚上,加代正在收拾行李,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北京的。

加代接了:“喂?”

“加代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我是勇哥的司机,小刘。勇哥让我明天去接您,您几点方便?”

“我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到北京大概下午一点。”

“好的,那我下午一点在机场等您。”

“麻烦了。”

“应该的。”

挂了电话,加代坐在床边,看着收拾好的行李箱。

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就是那两斤茶叶。

简单,但足够。

他知道,去那种场合,带太多东西反而显得俗气。

关键是人。

是你的能力,你的眼光,你的价值。

他加代有什么?

有义气,有兄弟,有在南方打拼出来的基业。

这些,够吗?

他不知道。

但这是他的全部了。

9月5号,下午一点,北京首都机场。

加代走出航站楼,就看到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加代先生”。

“我是加代。”加代走过去。

“加代先生您好,我是小刘,勇哥的司机。”年轻人很有礼貌,“车在那边,请跟我来。”

加代跟着小刘来到停车场,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挂着京牌。

车很普通,但车牌很特别。

加代看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这种车牌,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

上车后,小刘问:“加代先生,您是先去酒店休息,还是直接去见勇哥?”

“勇哥现在在哪?”

“在会所,局已经开始了。”

“那就直接去吧。”

“好的。”

车子驶出机场,开往市区。

加代看着窗外的北京。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和深圳不同,北京有一种厚重的历史感。

还有一种,权力的味道。

车子开进一个胡同,在一个不起眼的四合院前停下。

“到了,加代先生。”小刘下车,给加代开门。

加代提着行李箱下车,看了看这个四合院。

青砖灰瓦,朱红大门,门口还挂着两个红灯笼。

看起来很普通。

但加代知道,越是这样普通的地方,越不普通。

小刘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站在里面。

“加代先生,请进,勇哥在等您。”

加代跟着女人走进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正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谈笑声。

加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走了进去。

屋子里坐了七八个人。

主位上,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泡茶。

看到加代进来,他抬起头,笑了。

“加代,来了?”

“勇哥。”加代微微鞠躬。

“来来来,坐。”勇哥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的朋友。”

加代坐下,环视了一圈。

在座的有男有女,年纪都在四十岁以上。

穿着都很普通,但气质都不普通。

那种从容,那种自信,是装不出来的。

“这位是李总,做能源的。”勇哥指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李总好。”加代点头。

“这位是王总,做金融的。”

“王总好。”

“这位是刘姐,做地产的。”

“刘姐好。”

一圈介绍下来,加代记住了每个人的姓,但没记住名字。

他知道,这些人都不简单。

“加代是我一个小兄弟,在深圳那边做得不错。”勇哥给加代倒了杯茶,“这次叫他来,就是让大家认识认识,以后有机会,多关照关照。”

“勇哥客气了。”一个胖胖的男人笑,“能被勇哥叫来的,肯定都是人才。”

“是啊,加代兄弟年轻有为,以后前途无量啊。”另一个女人说。

加代赶紧端起茶杯:“各位前辈过奖了,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以后还请各位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李总推了推眼镜,“互相学习嘛。”

大家喝了口茶,继续聊天。

聊的都是些宏观经济,政策走向,还有国际形势。

加代很少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能听出来,这些人聊的东西,和他平时接触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他们聊的是大势,是方向,是未来十年的发展。

而他,平时聊的都是生意,是利润,是眼前的利益。

差距太大了。

聊了一会儿,勇哥突然说:“对了,加代,听说你在深圳那边,人脉挺广的?”

“不敢说广,就是认识几个朋友。”加代谦虚地说。

“认识朋友好啊。”王总笑,“现在这个社会,人脉就是资源。”

“加代兄弟在南方,我们在北方,以后可以多合作。”刘姐说,“我们公司在深圳也有项目,到时候还得麻烦加代兄弟多关照。”

“刘姐客气了,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说话。”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勇哥看了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吃饭吧。我让人准备了点便饭,大家边吃边聊。”

一行人起身,跟着勇哥来到后院。

后院已经摆好了桌子,菜也上齐了。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些家常菜。

但加代知道,这顿饭,不简单。

席间,大家继续聊天。

加代很少说话,只是偶尔附和几句。

但他能感觉到,这些人对他并没有排斥,反而有些好奇。

毕竟,能被勇哥叫来参加这种局的年轻人,不多。

饭吃到一半,勇哥突然问:“加代,你对深圳未来的发展,有什么看法?”

加代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大,很空。

但他知道,这是勇哥在考他。

也是在给他表现的机会。

他放下筷子,想了想。

“我觉得,深圳未来十年,会是科技和金融的时代。”加代说,“现在国家在大力发展高新技术产业,深圳作为特区,有政策优势,有人才优势。再加上香港的金融资源,未来一定会成为中国的硅谷。”

“说得好。”李总点头,“加代兄弟有眼光。”

“不过……”加代话锋一转,“深圳也有深圳的问题。房价太高,生活成本太高,留不住人才。这些问题不解决,未来发展也会受限。”

“那你怎么看北京?”王总问。

“北京和深圳不一样。”加代说,“北京是政治中心,文化中心,资源集中。但北京太拥挤了,未来可能会发展周边城市,形成京津冀都市圈。”

“有见地。”刘姐笑,“加代兄弟不仅做生意厉害,看问题也很有深度。”

加代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说得还不错。

至少,没给勇哥丢脸。

吃完饭,大家又回到前厅喝茶。

加代把那两斤茶叶拿了出来。

“勇哥,听说您喜欢喝茶,我带了两斤大红袍,您尝尝。”

勇哥接过茶叶,看了看包装。

“哟,这茶可不便宜。”勇哥笑,“加代,破费了。”

“一点心意,勇哥别嫌弃。”

“行,那我就收下了。”勇哥把茶叶放在一边,“下次别带东西了,来我这,就是来玩的,别那么客气。”

“好。”

又坐了一会儿,大家陆续告辞。

加代也起身:“勇哥,那我先走了。”

“等等。”勇哥叫住他,“加代,你跟我来一下。”

加代跟着勇哥来到书房。

书房里摆满了书,墙上挂着字画。

“坐。”勇哥指了指椅子。

加代坐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勇哥问。

“很好,学到了很多。”加代实话实说。

“这些人,都是我的老朋友。”勇哥点了根烟,“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都是顶尖的人物。你今天表现不错,他们对你印象很好。”

“谢谢勇哥给我这个机会。”

“机会是我给的,但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勇哥看着加代,“加代,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加代摇摇头。

“因为你这个人,讲义气,重感情。”勇哥说,“王旭的事,我听上官林说了。为了一个老战友,你从深圳跑到青岛,动用关系,解决问题。这年头,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

加代没说话。

“但这个社会,光讲义气是不够的。”勇哥继续说,“你还得有实力,有眼光,有人脉。今天你见的这些人,就是你未来的资源。好好经营,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帮助。”

“我明白,勇哥。”

“明白就好。”勇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刘姐的名片,她在深圳有项目,你回去后可以联系她。具体怎么合作,你们自己谈。”

加代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

没有公司,没有职位。

但加代知道,这比什么都管用。

“谢谢勇哥。”

“行了,回去吧。”勇哥站起身,“以后有空常来北京,我这儿随时欢迎你。”

“一定。”

加代走出四合院,小刘已经等在车旁。

“加代先生,送您去酒店?”

“嗯。”

上车后,加代看着窗外北京的夜景,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今天这一趟,值了。

不仅认识了天花板级别的人物,还拿到了刘姐的名片。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了自己和那个圈子的差距。

也明白了,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回到酒店,加代给江林打了个电话。

“哥,怎么样?”江林在电话里问。

“很好。”加代说,“比想象中还要好。”

“那就好。”江林松了口气,“我还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担心我上不了台面?”

“不是不是,我是说……”

“行了,别说了。”加代笑,“我明天回深圳,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加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刚来深圳的时候,住在地下室,吃泡面。

想起了和兄弟们打拼的时候,流过血,流过汗。

想起了第一次赚到一百万的时候,那种兴奋。

想起了第一次被人叫“代哥”的时候,那种成就感。

但现在,他站在了一个新的起点。

一个更高的起点。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他加代,不仅要做一个讲义气的大哥。

还要做一个有眼光,有格局,有实力的人。

他要在这个江湖里,走得更远。

站得更高。

想着想着,加代睡着了。

梦里,他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站在更高的地方,看着更远的风景。

而身边,是那些天花板级别的人物。

他们在笑,在聊天,在谈笑风生。

而他加代,也在其中。

第二天,加代回到深圳。

江林来机场接他。

“哥,北京那边怎么样?”

“回去再说。”加代上了车。

回到公司,加代把刘姐的名片拿出来。

“江林,你联系一下这个刘姐,就说我回来了,想约她吃个饭。”

“刘姐?哪个刘姐?”

“北京认识的,做地产的。”加代说,“她在深圳有项目,咱们可以合作。”

江林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就一个名字一个电话?”

“对。”

“这……”江林犹豫,“靠谱吗?”

“勇哥介绍的,你说靠谱不靠谱?”

“勇哥介绍的?那肯定靠谱!”江林赶紧说,“我这就联系。”

江林去打电话了,加代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根烟。

他在想,和刘姐合作,该怎么合作?

他加代有什么?

有人脉,有兄弟,有在深圳打拼出来的关系网。

但这些,在刘姐那种级别的人眼里,算什么呢?

也许算不了什么。

但他有他的价值。

他在深圳这么多年,黑白两道都熟。

很多事情,刘姐不方便做的,他可以做。

很多事情,刘姐不知道的,他知道。

这就是他的价值。

正想着,江林回来了。

“哥,联系上了。”江林说,“刘姐的秘书接的电话,说刘姐下周来深圳,到时候可以见面聊聊。”

“好。”加代点点头,“你准备一下,把咱们公司的资料整理整理,还有咱们在深圳的关系网,也整理一下。”

“明白。”

江林出去后,加代拿起手机,给勇哥发了条短信。

“勇哥,我回深圳了。谢谢您的引荐,我会好好把握机会。”

很快,勇哥回复了。

“好好干,我看好你。”

加代看着这条短信,笑了。

他知道,这条路,他走对了。

从今天起,他加代,不再是那个只在深圳有名的大哥了。

他的路,还很长。

他的江湖,还很大。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加代正在公司看文件,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深圳的。

加代接了:“喂?”

“加代兄弟吗?我是老刘,刘姐的弟弟。”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

“刘哥您好。”

“别客气,叫我老刘就行。”老刘笑,“刘姐让我联系你,说她下周来深圳,想跟你见个面,聊聊合作的事。”

“好的,刘姐什么时候到?我去接她。”

“不用接,刘姐不喜欢这些虚的。”老刘说,“她到了会联系你。不过,有件事得先跟你说一下。”

“您说。”

“刘姐在深圳的项目,遇到点麻烦。”老刘压低声音,“有个本地老板,想分一杯羹,刘姐没同意,对方就使绊子。刘姐这次来,就是想找个本地人,帮忙解决这个麻烦。”

加代心里明白了。

“刘哥,对方什么来头?”

“姓陈,叫陈大富,做建材起家的,在深圳有点势力。”老刘说,“具体资料我发你邮箱,你先看看。刘姐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帮忙摆平这件事。事成之后,项目利润,给你三成。”

三成……

加代知道,刘姐做的项目,三成利润,绝对不是小数目。

“行,我先看看资料。”加代说,“刘姐到了,随时联系我。”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加代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老刘发来的资料已经在了。

陈大富,五十二岁,深圳本地人,靠做建材起家,现在名下有三家公司,资产过亿。

在深圳黑白两道都有关系,是个硬茬子。

资料最后,还附了一张照片。

一个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典型的暴发户。

加代看着照片,笑了。

这种角色,他见多了。

在深圳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地头蛇他没见过?

不过,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为刘姐办事。

是为天花板级别的人物办事。

他必须办得漂亮。

办得干净。

办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正想着,江林敲门进来。

“哥,你找我?”

“嗯。”加代把电脑转向江林,“这个人,陈大富,查查他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江林看了一眼照片:“这谁啊?”

“刘姐的麻烦。”加代说,“下周刘姐来深圳,要见他。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明白。”江林点头,“我这就去查。”

江林出去后,加代靠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他知道,新的挑战来了。

但他不怕。

相反,他有点兴奋。

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是他向刘姐,向勇哥,向那个天花板级别的圈子,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他加代,不仅能打打杀杀。

也能做生意,也能解决问题。

也能,成为他们需要的人。

窗外,深圳的天空很蓝。

阳光很好。

加代深吸一口气,把烟掐灭。

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左帅,带几个兄弟来深圳。”

“有事要办。”

“哥,啥事儿啊这么急?”左帅在电话那头问。

“来了再说。”加代顿了顿,“多带几个能打的,这次可能要动手。”

“得嘞,明天就到。”

挂了电话,加代又给丁健打了个电话。

内容差不多。

等这两个电话打完,加代走到办公室窗前。

楼下的街道车来车往,深圳的繁华尽收眼底。

可在这繁华底下,藏着多少明争暗斗?

陈大富……

加代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不太熟。

深圳这么大,混江湖的人多如牛毛。

真正能上得了台面的,也就那么几个。

陈大富显然不在此列。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种不上不下的角色最难缠。

他没什么大格局,不懂什么江湖规矩。

只认钱,只认势。

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没用。

你得让他怕。

晚上七点,江林拿着厚厚一叠资料进了办公室。

“哥,查清楚了。”

“坐,慢慢说。”加代指了指沙发。

江林坐下,翻开资料。

“陈大富,1960年生,深圳本地岗厦村人。最早在村里收废品的,后来赶上改革开放,倒腾建材发了家。”

“现在名下有三家公司:大富建材、大富房地产、大富物流。账面资产大概两个亿,实际可能更多。”

“他主要做的,就是建材和土方。深圳这边很多工地,都得从他这儿买材料,不然就给你使绊子。”

加代点点头:“关系网呢?”

“这个最麻烦。”江林皱眉,“他在市分公司有个表弟,是个科长。虽然职位不高,但有点实权,管消防检查这一块的。”

“还有就是,他跟本地的几个大哥都有来往。特别是岗厦村那一带,他说一不二。”

“手下养了多少人?”

“明面上有三四十个,都是本村的年轻人。”江林说,“暗地里可能更多。这人比较野,做事不太讲规矩。”

加代抽了口烟:“刘姐的项目,他为什么要插一脚?”

“刘姐在南山拿了一块地,要开发高档住宅。”江林说,“按照深圳的规矩,工地的建材和土方,一般都是本地老板分包。陈大富想全拿,开价太高,刘姐没同意。”

“然后呢?”

“然后他就开始使绊子了。”江林翻到下一页,“上个月,刘姐工地运材料的车,被交警查了三次,说有超载,扣车罚款。上周,工地的电被人剪了,停了三天。还有工人宿舍,半夜被人扔砖头,砸伤两个人。”

“报警了吗?”

“报了,没用。”江林摇头,“那边说是查不到人,不了了之。”

加代冷笑:“这手法,太低级了。”

“是啊,但确实恶心人。”江林说,“刘姐那边工期耽误了,损失不小。所以想找个本地人,把这事摆平。”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江林,你说这事怎么办?”

“要我说,直接找他谈。”江林说,“先礼后兵。他要是识相,给点好处就打发了。要是不识相……”

“不识相咋办?”

“那就只能动手了。”江林声音冷了下来,“在深圳这一亩三分地,还没人敢跟咱们这么玩。”

加代点头:“明天左帅和丁健就来了。等刘姐到了,咱们先约陈大富见一面。”

“好,我去安排。”

第二天中午,深圳火车站。

左帅带着十五个兄弟从北京过来,都是生面孔,穿得普普通通,但眼神都带着杀气。

加代亲自去接的。

“哥!”左帅远远地就挥手。

“一路辛苦了。”加代拍了拍左帅肩膀,“走,先吃饭,边吃边聊。”

一行人来到罗湖一家湘菜馆,要了个大包间。

菜上齐了,加代把情况说了一遍。

左帅听完,筷子一摔。

“C他妈的!一个土鳖也敢这么狂?哥,你说咋整,咱们就咋整!”

“别急。”加代给他夹了块肉,“等丁健来了,咱们再商量。”

正说着,丁健的电话来了。

“哥,我到广州了,下午就过去。”

“好,到了直接来公司。”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左帅:“这次的事,可能跟以前不太一样。”

“咋不一样?”

“咱们是为刘姐办事。”加代说,“刘姐是勇哥那个圈子的人。这事要是办好了,以后咱们的路就更宽了。要是办砸了……”

他没说完,但左帅明白了。

“哥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嗯。”加代点点头,“这次动手可以,但尽量别动响子。对方也是混江湖的,咱们按江湖规矩办。”

“明白。”

吃完饭,加代带左帅他们去了公司附近的宾馆。

安排好了住处,加代回到公司。

江林正在等他。

“哥,刘姐那边来消息了。”

“怎么说?”

“刘姐后天到深圳。”江林说,“她让咱们先约陈大富,她到了直接谈。”

“陈大富那边联系了吗?”

“还没。”江林说,“我想着等你回来再说。”

加代想了想:“现在就打。”

江林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

“喂?谁啊?”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

“请问是陈大富陈老板吗?”

“是我,你哪位?”

“我是江林,加代哥的兄弟。”江林说,“想约陈老板吃个饭,聊点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加代?哪个加代?”

“深圳的加代。”

“哦……”陈大富拖长了声音,“听说过。找我啥事啊?”

“关于南山那个项目的。”江林说,“刘姐那边托我们跟您聊聊。”

“刘姐?哦,那个北京来的女老板是吧?”陈大富笑了,“行啊,聊聊就聊聊。什么时候?在哪?”

“明天晚上七点,金凤凰酒楼,行吗?”

“行,那就明天见。”

挂了电话,江林看向加代:“他答应了。”

“答应得太痛快了。”加代皱眉,“这种人,不应该这么爽快。”

“你是说,他可能有准备?”

“肯定有。”加代说,“明天晚上,多带点兄弟。让左帅和丁健都去。”

“好。”

第二天下午六点,金凤凰酒楼。

加代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

江林、左帅、丁健,还有三十多个兄弟,分别坐在不同的包间和大厅里。

都是便装,但眼神都盯着门口。

六点五十,一辆黑色奔驰S600停在了酒楼门口。

车上下来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光头,五十多岁,身材肥硕,脖子上挂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

正是陈大富。

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都穿着黑西装,身材魁梧。

“哟,阵仗不小啊。”陈大富进来看了一圈,笑了,“加代兄弟这是怕我?”

加代从主桌站起来,伸出手。

“陈老板,幸会。”

陈大富没握手,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说吧,找我啥事?”

加代也不生气,坐下后给陈大富倒了杯茶。

“陈老板,南山那个项目,是刘姐的。”

“我知道啊。”陈大富翘起二郎腿,“可她不懂深圳的规矩。在深圳做工程,不给本地人分一杯羹,能做得下去吗?”

“刘姐的意思,是想跟陈老板合作。”加代说,“但价格,得按市场价来。”

“市场价?”陈大富笑了,“加代兄弟,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在深圳,我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

“陈老板,话别说太满。”江林在旁边开口,“大家都是为了赚钱,何必闹得不愉快?”

陈大富斜了江林一眼。

“你哪位?我跟你们大哥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左帅“噌”地站了起来。

丁健按住他,摇了摇头。

加代摆摆手,让江林坐下。

“陈老板,刘姐那边,托我给你带句话。”加代说,“这个项目,她要定了。你要是不为难,以后深圳的工程,她可以优先考虑你。你要是非要为难……”

“为难咋地?”陈大富打断他,“她能把我咋地?”

“那就只能按江湖规矩办了。”加代声音冷了下来。

“江湖规矩?”陈大富大笑,“加代,你以为你是谁?在深圳混了几年,真把自己当大哥了?”

他站起身,指着加代。

“我告诉你,在岗厦村那一带,我陈大富就是规矩!你们这些外地来的,想在深圳发财,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那陈老板是不打算谈了?”加代问。

“谈可以。”陈大富伸出三根手指,“项目的建材和土方,全给我。价格,我说了算。另外,再给我三成干股。答应了,这事就算了。不答应……”

他冷笑一声:“你们试试看。”

加代没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陈大富身后的三个保镖,手都摸向了腰间。

左帅和丁健也站了起来。

“陈老板。”加代放下茶杯,“今天请你来,是给你面子。”

“面子?”陈大富笑了,“你加代的面子值几个钱?”

“行。”加代点点头,“既然陈老板不给面子,那咱们就按江湖规矩办。”

“好啊,我等着。”陈大富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加代一眼。

“加代,我劝你一句,别多管闲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带着人走了。

包间里,气氛凝重。

“哥,这孙子太狂了!”左帅气得脸都白了。

“让他狂。”加代点了根烟,“江林,刘姐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

“好。”加代吐了口烟,“等刘姐到了,咱们再商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陈大富的车已经开走了。

加代看着车消失在夜色里,眼神越来越冷。

在深圳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陈大富,这是找死。

第二天下午三点,深圳宝安机场。

加代带着江林,在VIP出口等着。

四点钟,一个穿着米白色西装的女人走了出来。

四十多岁,戴着墨镜,气质优雅。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助理。

“刘姐。”加代迎上去。

“加代兄弟。”刘姐摘下墨镜,笑了,“辛苦你来接我。”

“应该的。”

上了车,刘姐直接问:“陈大富那边,谈得怎么样?”

“谈崩了。”加代实话实说,“他要项目的全部建材和土方,还要三成干股。”

刘姐冷笑:“胃口不小。”

“刘姐,您打算怎么办?”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动他了。”刘姐说,“加代,你在深圳这么多年,应该有办法吧?”

“有。”加代点头,“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一周。”

“好。”刘姐说,“我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后,我要看到结果。”

“明白。”

车开到香格里拉酒店,刘姐入住。

加代和江林回到公司。

左帅和丁健已经在等着了。

“哥,刘姐怎么说?”

“一周时间,把陈大富摆平。”加代说,“江林,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都查清楚了。”江林拿出一张地图,“陈大富主要有三个地方:岗厦村的老宅,公司的办公室,还有一个物流仓库。”

“他平时在哪?”

“大部分时间在公司,晚上回老宅。”江林说,“物流仓库是他放货的地方,也是手下人聚集的地方。”

加代看着地图,思考了一会儿。

“先动他的物流仓库。”

“为什么?”

“仓库是他生意的根本。”加代说,“没了仓库,他就没货可发,生意就得停。”

“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晚上。”加代说,“左帅,你带二十个兄弟去。记住了,只要货,不要人。把仓库里的建材全拉走。”

“拉到哪去?”

“拉到咱们自己的仓库。”加代说,“丁健,你带十个兄弟在外面接应。万一陈大富的人来了,你们挡住。”

“明白。”

“江林,你去约陈大富的供货商。”加代继续说,“告诉他们,以后建材直接卖给咱们,价格比陈大富高一成。”

“这招狠。”江林笑,“断了他的货源,再抢他的货,他得急死。”

“就是要让他急。”加代说,“急了,才会犯错。”

第二天晚上十点,岗厦村物流仓库。

仓库占地有五六亩,里面堆满了水泥、钢筋、沙子。

门口有两个保安在值班,正抽着烟聊天。

“听说咱们老板跟一个叫加代的杠上了?”年轻保安问。

“是啊,老板今天发了好大的火。”老保安说,“说加代不给面子,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加代是谁啊?很厉害吗?”

“在深圳挺有名的,手下兄弟多。”老保安说,“不过咱们老板也不差,在岗厦村这一带,谁敢惹他?”

正说着,远处传来了汽车声。

十几辆车开进了物流园。

“这么晚了,谁啊?”年轻保安站起来。

车灯刺眼,看不清。

等车停下,从车上下来几十个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板寸头,眼神凶狠。

正是左帅。

“你们干什么的?”老保安上前问。

“借点货。”左帅说,“开门。”

“借货?你们谁啊?有老板的批条吗?”

左帅没说话,一拳砸在老保安脸上。

老保安应声倒地。

年轻保安吓得往后退,被两个兄弟按住了。

“钥匙。”左帅伸手。

年轻保安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

仓库门打开。

“搬!”左帅一挥手。

三十多个兄弟冲进仓库,开始往车上搬建材。

水泥、钢筋、沙子,一样不落。

不到一个小时,仓库就被搬空了。

左帅看了看表:“撤!”

车队浩浩荡荡离开。

年轻保安等车队走远了,才敢给陈大富打电话。

“老板……不好了……仓库……仓库被抢了……”

同一时间,陈大富正在家里泡脚。

接到电话,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什么?被抢了?谁干的?”

“不……不知道……来了几十个人……”

“C他妈的!”陈大富摔了手机,“肯定是加代!”

他马上给手下打电话。

“摇人!把所有兄弟都叫上!去加代的公司!”

半个小时后,陈大富带着五十多个人,来到了加代公司楼下。

车还没停稳,就看到公司门口站着三四十个人。

为首的,正是加代。

加代身后,站着左帅、丁健、江林。

还有几十个兄弟,都拿着家伙。

陈大富下了车,脸色铁青。

“加代,你什么意思?”

“陈老板,什么什么意思?”加代一脸无辜。

“我的仓库,是不是你抢的?”

“仓库?什么仓库?”加代笑,“陈老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少他妈装蒜!”陈大富吼道,“在深圳,除了你,没人敢动我的货!”

“那可能是陈老板得罪的人太多了。”加代说,“要不,报警吧?”

“报警?”陈大富冷笑,“行啊,报警。我表弟就在市分公司,看看到时候抓谁!”

“好啊。”加代拿出手机,“那我帮你打?”

陈大富愣住了。

他没想到加代这么淡定。

难道,不是他干的?

可除了他,还有谁?

“加代,我告诉你。”陈大富咬着牙,“这事没完!”

“陈老板说完了?”加代问,“说完就请回吧。我这地方小,容不下这么多人。”

陈大富盯着加代看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一挥手。

“走!”

车队离开。

江林松了口气:“哥,他走了。”

“走了是走了,但这事没完。”加代说,“左帅,货都拉走了?”

“拉走了,全在咱们仓库里。”

“好。”加代点头,“江林,陈大富的供货商联系得怎么样了?”

“联系了五家,三家愿意跟咱们合作。”

“嗯,继续联系。”

加代转身回了公司。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陈大富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

果然,第三天一早,加代公司就被查了。

来了七八个穿制服的人,说是消防检查不合格,要停业整顿。

“谁是负责人?”一个中年男人问。

“我是。”加代走出来。

“你们公司消防设施不达标,存在安全隐患。从现在起,停业整顿,接受检查。”

“同志,我们公司上个月刚检查过,没问题啊。”江林说。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是这个月。”中年男人冷笑,“我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加代明白了。

这是陈大富的表弟,那个消防科的科长。

“行,我们配合检查。”加代说,“江林,把资料都拿出来。”

“哥……”

“拿出来。”

江林不情愿地去拿资料。

中年男人带着人在公司里转了一圈,指指点点。

“这里不行,要加装灭火器。”

“这里也不行,安全通道太窄。”

“还有这里,电线乱拉,安全隐患很大。”

挑了一堆毛病。

最后开了一张罚单:停业整顿一个月,罚款十万。

“一个月后,我们再来检查。不合格,继续停。”中年男人说完,带着人走了。

他们一走,左帅就炸了。

“哥,这他妈明显是故意的!”

“我知道。”加代很平静,“江林,罚款交了吗?”

“还没。”

“去交。”

“哥!”左帅急了,“咱们就这么认了?”

“认?”加代笑了,“我加代什么时候认过怂?”

他点了根烟,看着窗外。

“陈大富以为,有他表弟这张牌,就能压住我。”

“那他太天真了。”

加代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勇哥的。

是另一个北京的朋友,姓赵,在住建系统。

“赵哥,我加代。”

“哟,代弟,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点事想麻烦赵哥。”加代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深圳消防科的?”赵哥想了想,“行,我帮你问问。”

“谢谢赵哥。”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去查查陈大富那个表弟,有没有什么把柄。”

“明白。”

下午两点,赵哥回电话了。

“代弟,我帮你问了。”赵哥说,“深圳消防科那个科长,是不是姓王?”

“对。”

“他有点问题。”赵哥压低声音,“有人举报他收受贿赂,正在调查呢。”

“是吗?”加代眼睛一亮。

“嗯,不过还在内部调查阶段,没公开。”赵哥说,“你要是想动他,我可以帮你加把火。”

“那就麻烦赵哥了。”

“客气啥。”赵哥笑,“对了,刘姐那边,你多上点心。她那个项目,对我们系统来说也挺重要。”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心情好了很多。

陈大富以为他有靠山。

可他不知道,加代的靠山,比他硬得多。

接下来三天,陈大富的表弟,那个消防科的王科长,日子不好过了。

先是有人匿名举报他收受贿赂的证据,送到了纪委。

然后是他分管的工作,被上级批评,说要重新审查。

最后,他被停职了。

停职通知下来的那天,陈大富正在公司发火。

“废物!都是废物!”他砸了桌上的东西,“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老板,现在怎么办?”手下问。

“怎么办?”陈大富咬牙切齿,“加代断我货源,抢我货,现在又动了我表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加代那边人多……”

“人多咋了?”陈大富冷笑,“我陈大富在深圳混了三十年,还没怕过谁!”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龙哥吗?我老陈。”

“啥事儿啊老陈?”电话那头是个沙哑的声音。

“帮我办个人。”

“谁?”

“加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加代?深圳那个加代?”

“对。”

“老陈,这事……”龙哥犹豫了,“加代不好惹啊。”

“我知道他不好惹。”陈大富说,“所以才找你。龙哥,你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手底下有的是亡命徒。只要你帮我办了他,我给你一百万!”

“一百万……”龙哥动心了。

“对,一百万现金。”陈大富说,“事成之后,马上给。”

“行!”龙哥一咬牙,“你说,怎么弄?”

“找个机会,做了他。”陈大富眼神凶狠,“越快越好!”

陈大富不知道的是,他打电话的时候,江林派去监视他的人,就在他公司对面的楼里。

戴着耳机,监听。

听完电话,监视的人马上给江林打电话。

“江哥,陈大富找人了,叫龙哥,说要办代哥。”

江林脸色一变,马上告诉加代。

“龙哥?”加代皱眉,“哪个龙哥?”

“应该是惠州那个龙老三。”江林说,“专门干脏活的,手底下有几个亡命徒。”

“惠州的人,也敢来深圳撒野?”左帅冷笑。

“狗急跳墙了。”加代说,“江林,查查这个龙老三现在在哪。”

“已经在查了。”

一个小时后,消息来了。

龙老三带了六个人,已经从惠州出发,往深圳来了。

“来得正好。”加代站起身,“左帅、丁健,你们带三十个兄弟,在路上截住他们。”

“明白!”

“记住,不要伤人,把家伙下了,人带回来。”

“知道了哥。”

晚上十点,深圳与惠州交界处的一条小路上。

龙老三坐在面包车里,抽着烟。

“龙哥,这次真给一百万?”一个小弟问。

“陈大富说了,事成之后给。”龙老三说,“不过他要是敢耍花样,咱们就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