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就启动勘察的线路还在"力争开工",两年前才立项的却要"确保动工"——这不是段子,是正在上演的高铁审批现实。
南信合与广清永,两条线路、两种命运。
南信合高铁,2022年9月便启动勘察设计,堪称"八纵八横"收官阶段的"早鸟"。然而这只早鸟似乎飞得格外沉重:22个月后才通过预可研审查(2024年5月),又熬了16个月才完成可研评审(2025年9月)。从启动到具备开工条件,跨度逾三年,至今官方口径仍是小心翼翼的"力争年内开工"。
广清永高铁于2024年5月方启动勘察设计工作,较南信合高铁晚了足足20个月。然而,它却演绎出与南信合大相径庭的发展态势:2024年12月,仅耗时7个月便通过预可研;2025年11月,又仅用2个月通过可研。旋即,被广东省政府列入2026年“确保开工”名单,建设周期明确锁定在2026 - 2031年。从立项至开工预备阶段,广清永高铁所用时间尚不足南信合高铁的三分之一。
广清永高铁的“加速度”发展,核心在于成功实现了一次项目属性的战略跃升。起初,它仅仅是粤湘两省基于城际联通的诉求。但项目推进者敏锐洞察到京广高铁武广段面临的严峻拥堵状况——日均运行180对列车,客座率长期维持在85%以上,客流分流需求迫在眉睫。通过将该项目重新定位为“粤港澳大湾区北上第二通道”,广清永高铁从一项区域性基础设施升级为国家战略工程,自然而然地获得了审批资源的优先配置权。
这种宛如“炼金术”般的转变,关键在于将地方诉求巧妙包装成国家亟待解决的痛点。当项目被赋予“给大湾区减压”的重要使命,部省协同推进便顺理成章。
反观南信合高铁,其战略叙事相对滞后。尽管它承载着宁西高铁贯通、渝港通道成型的重大责任,但在前期更多地被界定为“豫皖省际连接线”,未能及时构建起与中部崛起、长三角一体化等顶层战略的紧密关联。这种叙事层面的落差,直接致使其在审批序列中的排位靠后。
南信合的迟滞,暴露了多主体博弈下的协调机制失灵。
第一重僵局:接轨方案的技术-政治博弈。 原规划金寨东站接轨,可利用既有合武高铁,新建里程仅10公里,经济性与时效性俱佳。但安徽基于带动皖西发展的区域考量,主张改接六安北站,虽需新建数十公里线路并重构枢纽,却能优化省内路网格局。两省在技术经济性与区域利益最大化之间的拉锯,耗时逾一年半,成为可研批复的"肠梗阻"。
第二重僵局:枢纽站位的功能重叠。 信阳南站既要服务南信合,又需预留随信高铁接入,还要考虑京广联络。站位选址、站场规模历经多轮方案比选,每一步都伴随着技术论证与利益协调的双重消耗。
这种"囚徒困境"的破解,往往依赖更高层级的行政介入,而协调机制的启动本身,就是巨大的时间成本。
面对跨省协调陷入的僵局,“南信潢段先期实施”这一方案为工程策略层面提供了一个破题之策。南信合高铁全线约380公里,其中位于河南境内的南阳至潢川段约230公里,此段线路具备独立性,不涉及跨省协调问题。该段建成之后,能够与京九高铁(阜阳 - 黄冈段)在潢川站实现衔接,优先构建起豫南东西向通道,提前释放路网效益。
更为关键的是,河南段的前期工作已相对成熟:可行性研究报告已通过省内评审,征地拆迁、资金筹措等工作也在同步推进。倘若国铁集团采用分段批复模式,河南便可集中资源推进该段建设,待安徽段方案确定后再实现全线贯通。这种“梯度推进、动态优化”的策略,既避免了“坐等政策”的被动局面,又降低了出现“断头路”的风险。
两条线路在推进过程中展现出的“时间魔术”,揭示了高铁项目推进的深层规律:技术可行性仅仅是进入项目的入场券,而战略叙事能力、行政协调效率以及利益平衡机制共同构成了项目推进的“动能引擎”。广清永高铁“后发先至”,其成功之处在于将区域诉求有效地转化为国家战略,从而形成了央地协同推进的强大合力;南信合高铁“稳步推进”,则凸显了跨省项目在多主体博弈过程中的协调难题。
对于南信合高铁而言,当务之急不仅在于加快豫皖两省的技术对接,更在于重构战略叙事——将“八纵八横收官之作”“渝港通道脊梁”等价值主张,转化为可切实感知的政策优先级。高铁网络的完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谁先谁后”的竞速比拼,而是系统优化与梯度推进之间的动态平衡。我们期待南信合高铁能够早日突破协调瓶颈,让这条承载着豫南千万民众殷切期盼的线路,从蓝图变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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