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老屋的墙角浮着淡淡的光。
多年夫妻,柴米油盐里相互搀扶,
终究也会有声色俱厉的时候,
那一巴掌落下的那天,窗外的风停了很久。
人年近中年,把气氛裹在沉默中。
以为不过是家常一幕,隔夜即散。
她没有责备,没有哭闹,只是默默收拾薄被,
搬去了隔壁房间。
两个人的夜晚,从此变得冷冰冰,
脚步声都生分了几分。
烟火人生,不总是温暖,
生活将所有的柔软一遍遍熨平,
以为时光会让一切消解,
总觉得,两个人的心,不过是习惯地靠近。
她照旧做饭,轻声应答,像没事发生过,
我也装着坦然,每日把疲惫叠进茶碗。
岁月静悄悄地流过,把回忆埋进日日常常,
人到中年,反而越来越不会表达,
不再追问彼此的情绪,
以为她的安静便是原谅,
以为她的微笑便是放下。
直到一次无意,
推门见她的日记本掉在阳台的茶几,
窗外有风,翻起了纸页,
字迹清灵,却浸着泪滴。
那些夜深人静的自语,
写满寂寞与忍耐。
她说,家虽不远,但心已飘零,
床头灯下能照亮的,只有自己的叹息。
原来,每一顿热饭背后都是隐忍,
每一句平和藏着太多委曲。
她习惯了伪装,把委屈细细埋在日子底下,
怕我的歉意太廉价,
更怕这些碎裂的声音惊扰了孩子。
她寂静地守着一个空房,
独自把余生的路走长。
人和人之间,总以为宽容便能抵消伤害,
但一些裂痕,划下之后便再难复原。
她不说,只因为懂得,
说出口一切都完了,
还不如沉默着,将日子过下去。
曾以为年岁渐老,所有矛盾终会风化,
却忘了,有些疼痛,是伴随一生的影子。
多少夜晚,她对着半边枕头发呆,
你以为她已入睡,其实她在和自己和解,
在黑暗里把眼泪咽了下去。
慢慢才明白,所谓释怀,
不是忘记,不是不痛,
是将苦楚融进油盐酱醋,
在每一次擦肩、每一句叮嘱里,
默默收藏伤口,独自舔舐伤痕。
我们这辈人,走过风浪,尝尽冷暖,
最终学会的不只是大度,
更多的是自我劝慰——
怨不得命,恨不了人,
只盼孩子平安,家里有人气。
此刻想起这些年,温柔和尖锐都浅浅流过,
回头看去,哪个不是带伤行走。
她依然会为我系好围巾,
却再没牵我的手。
于是终于懂得,
成年人的世界,
最重的不是争吵,而是沉默;
家最难的,不是热闹,而是共苦。
一巴掌过去了许多年,
可有些夜晚,还是会难过到无以复加。
清晨炊烟升起,人间又是一日温柔,
“你吃饭吧”,她淡淡一句,
将心事埋进米汤里,让我一口口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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