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钱弘俶上位这段剧情,真的让人感慨:不是钱弘俶有多厉害,而是钱弘倧把钱弘佐为他铺的路,硬生生走成了死路。他的失败,从无视兄长遗诏的就已经注定了。
钱弘佐崩逝前,第一个得知消息的就是钱弘倧,托孤大臣的人选也由他定。他选了元德昭和水丘昭券,这两人都是经过程昭悦叛乱考验的能臣——元德昭心思通透,能一眼看清局势;水丘昭券行事果决,遇事能当机立断。但他唯独漏掉了手握内牙兵权的胡进思,既不忍心杀,又不想重用,还压根没想着制衡,这份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操作,让钱弘佐临终前满心担忧,特意留下三条遗诏,既为平衡朝堂,也为保他坐稳位置,可钱弘倧偏是条条反着来。
钱弘佐的三条遗诏,句句都是金玉良言:一是朝政交元德昭,他为人谨慎,能保朝堂安稳;二是若不忍杀胡进思,就夺了他的兵权,封相公给足面子,让钱弘俊掌内牙兵权取而代之;三是让水丘昭券管王都防务,和钱弘俊互相牵制,再备好聘礼让钱弘俶风光成婚,全了兄弟情义。这三条把朝堂制衡、手足情分都考虑到了,可钱弘倧的操作,却每一步都踩在雷点上。
对胡进思,他不仅没按遗诏夺兵权,连基本的礼遇都没有。胡进思亲手把遗诏递到他手上,承认他的留后之位,换来的却是他转身的挑衅眼神;商讨元正犒赏三军时,胡进思直言他只是留后并非大王,不宜行犒赏之礼,本是实话,他却拿先王说事,指责胡进思针对自己;中秋大殿上,听了小人何承训的撺掇就对胡进思起杀心,可真到了跟前,又不敢动手,反倒当众嘲讽胡进思是屠夫,直接把两人的矛盾推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对元德昭,他更是寒了忠臣的心。犒赏三军这事,本可直接交给遗诏指定的辅政大臣元德昭安排,可他偏要自己拿出来商议,和胡进思在大殿上吵得不可开交,胡进思负气离殿,他摔砸东西泄愤,这才想起问元德昭的意见。元德昭公事公办,认同了胡进思的观点,他却觉得连自己选的大臣都看不起自己,全然忘了辅政大臣的作用,本就是帮他把控大局,而非一味顺从。
兵权安排上,他更是找错了人。钱弘佐明确让钱弘俊掌内牙兵权,可他只因钱弘俊是钱弘佐上位时被贬的人,就弃之不用,反倒想把兵权交给从未接触过朝政的弟弟钱弘俶,只因为两人关系好。而对忠心耿耿的水丘昭券,他放着对方的治军之才不用,不让其掌管防务,反倒设宴求亲,想靠联姻把这位直臣拉到自己阵营,用利益绑定君臣关系。最后水丘昭券因站在他这边,在胡进思叛乱中惨死,一代忠臣落得如此下场,实在让人惋惜。
同样是少年,钱弘俶的清醒,衬得钱弘倧的自负格外刺眼。论亲疏,钱弘倧是跟着钱弘佐长大的,一直被兄长信任重用,而钱弘俶早年被放养,没接触过朝政,和钱弘佐的关系也远一些。可钱弘佐刚去世,钱弘俶还能感念兄长的辛苦,反思自己未能分忧,时时想着去祭拜六哥;而钱弘倧不仅把遗诏当耳旁风,还忘了兄长的照拂,连让弟弟风光成婚的嘱咐都抛之脑后,反倒想让新婚的钱弘俶帮自己争权夺利,毫无兄友弟恭之意。
更重要的是,钱弘俶有自知之明,而钱弘倧只剩盲目自信。面对钱弘倧让他掌内牙兵权的提议,钱弘俶当即推辞,直言自己只是毛头小子,根本不是三朝元老胡进思的对手。可钱弘倧却觉得,他和十八岁的钱弘俶,能扳倒九十多岁手握重兵的胡进思,忘了父亲钱元瓘尚且倚重胡进思,当了六年国主的钱弘佐都动不了他,这份自负,实在可笑。
钱弘倧的识人用人,更是一塌糊涂。他总以亲疏论忠奸,合自己心意的就用,不合的就弃,甚至还重用了何承训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何承训受戴恽救命之恩却恩将仇报,被程昭悦提拔却临阵脱逃,他跟着钱弘倧,不过是为了谋利,专挑钱弘倧爱听的话说。就是这个小人,撺掇他对胡进思起杀心,让他在杀与不杀之间反复摇摆,一步步把局势推向不可收拾。
反观钱弘俶,识人从不论亲疏。慎温其、沈寅、崔仁冀等人,要么是他凭个人魅力收服的,要么是他感念对方的能力与忠义而重用的,就连和自己非亲非故的水丘昭券,他也能真心信之任之。这份胸襟和识人眼光,是钱弘倧永远比不了的。而且钱弘俶虽有少年心性,却在台州案中展现了过人的能力,上能震慑官员,下能安抚商贾,还能平衡世家大族的关系,把一桩涉案人数众多的大案办得漂漂亮亮,这份本事,也让胡进思看到了吴越的希望。
其实胡进思心里门儿清,自己的叛乱未必能赢。吴越安稳了四十多年,朝中有的是忠臣良将,绝不会亡在他手里。但他还是选择反了,不是因为野心,而是被钱弘倧逼得走投无路——跟着钱弘倧,他迟早会被算计,而吴越也会毁在这个拎不清的君主手里。拼一把,若钱弘俶成了,自己家人能安,吴越也能有个好未来,哪怕自己最后被治罪,也比看着吴越一步步走向覆灭强。
说到底,钱弘倧的失败,从来都不是因为急功近利,而是他根本找不清身为君主的核心。新王刚逝,朝局未稳,吴越的重中之重,本是稳定朝堂、守护百姓、让国家重回正轨,可他眼里只有争权夺利,只想彰显自己的君主权威,全然不顾大局,不顾手足情分,不顾忠臣死活。这样的人,输掉王位,输掉人心,都是必然。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