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塔独立的讨论声不小,但真要走到“脱离加拿大”那一步,现实阻力大到几乎难以落地;而特朗普阵营的“兴趣”,更像是在给这团火添柴,未必能烧出他们想要的方向。

上周,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在一档播客里提到,自己听说阿尔伯塔可能会就“是否继续留在加拿大”举行公投,并把阿尔伯塔称为“美国的天然伙伴”。这种把加拿大省份直接往美国阵营里拉的说法,自然很容易引发外界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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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这并非孤例。特朗普的前首席战略师班农多次在节目里聊过阿尔伯塔分离主义;上周,共和党众议员安迪·奥格尔斯还声称,阿尔伯塔人“更愿意成为美国的一部分,因为我们正在赢”。

本周早些时候,《金融时报》报道称,特朗普政府与阿尔伯塔分离主义团体“阿尔伯塔繁荣计划”举行了多次秘密会谈。

据称,该团体希望获得高达5000亿美元的信贷额度,用于在独立公投获胜后为该省提供资金支撑。

把镜头拉远一点会发现,阿尔伯塔的“分离情绪”并不是最近才冒出来的。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期间,加拿大整体被重创,而以农业为主的阿尔伯塔更惨:干旱叠加全球贸易崩盘,西部省份赖以生存的出口骤降,到30年代初失业率高到约2/3人口没有工作。

联邦政府当时拒绝提供实质性援助,保守党总理R.B.班尼特以及后来接任的自由党总理W.L.麦肯齐·金都认为,福利救济主要是省政府责任。阿尔伯塔由此催生出“阿尔伯塔社会信用党”,并在1935年上台后尝试发行与加元并行的新货币,随即与联邦政府摩擦升级。

耐人寻味的是,麦肯齐·金还曾说过一句刻薄话:阿尔伯塔属于“美国荒漠地区”的一部分,恐怕“不会再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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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社会信用党领袖威廉·阿伯哈特认为步子太大,没有把省里直接推向那一步。

社会信用党从1935年执政到1971年;之后中右翼的进步保守党从1971年连续执政到2015年,创下加拿大省级政治罕见的长期右倾格局。加拿大联邦层面长期由更偏左的力量主导,自由党在战后历史中多次长期执政。

真正把分离主义推到台前的,是20世纪70年代的油价与能源政策。全球油价从1970年每桶约3美元涨到1980年约40美元,关键节点包括1973年阿拉伯石油禁运与1979年伊朗革命。阿尔伯塔的石油产业因此爆发式增长,省里逐渐成了联邦财政意义上的“净贡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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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上浇油的,是联邦政府试图更强势介入阿尔伯塔能源资源的管理,尤其是1980年的“国家能源计划”,其核心包含价格管制,并试图对阿尔伯塔石油产业的部分领域施加更强控制。

这一阶段支持分离的情绪达到高点:加拿大西部基金会1981年民调显示,49%的阿尔伯塔人认同“西部从加入加拿大得到的好处太少,不如自己单干”。

直到2015年特鲁多成为总理,阿尔伯塔的保守派再次强烈反弹,认为环保监管让本省油气产业吃亏。再加上自由党在去年赢得第四个连续任期,并在民调落后约20个百分点的情况下反超,击败皮埃尔·波利耶夫领导的保守党,不满情绪进一步累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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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背景下,右翼分离主义者朱莉推动独立公投,按规则需要在5月前收集至少17.8万个签名。这也解释了特朗普政府为何会“盯上”阿尔伯塔:一是把它当成撬动“加拿大变第51州”的潜在切口,二是阿尔伯塔不仅有油气,也有稀土等资源,正合特朗普阵营的资源叙事。

但把政治口号换成现实操作,难度就陡然上升。当前民调大致显示,仅约20%—30%的阿尔伯塔人支持脱离加拿大;一旦“独立”被贴上“亲特朗普”或“并入美国”的标签,支持率大概率还会下滑。

即便公投侥幸胜出,联邦政府仍要判断公投问题与过程是否“足够清晰、公平”,若被认定存在外部干预,联邦层面完全可能据此质疑其有效性。

同时,反分离阵营也在推动另一项公投诉求,要求阿尔伯塔人重新确认对加拿大领土完整的支持,这会让政治程序更复杂、社会撕裂更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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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现实的一点是:即便情绪上能喊“分家”,真要落到货币、边境、债务分摊、贸易与社保衔接等细账上,成本与不确定性往往会让很多摇摆者退回去。

对于特朗普来说,这或许只是他干预其他国家政治的又一次尝试,而结果可能与以往一样——带来更多争议和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