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篡唐,李存勖灭梁,石敬瑭割燕云,刘知远建汉,郭威立周……
中原五十三年换五朝八姓十四帝,打来打去,龙椅没坐热就人头落地。
让人纳闷的是,南方十国里九个是汉人政权,地盘不小,钱粮不少,却个个缩在江南、蜀中、岭南,没谁铁了心要北上争中原正统。
难道他们真甘心当个“土皇帝”?还是乱世求生,另有算计?
能躺平,何必拼命?
十国里除了北汉在山西,其余全在南方。
吴、南唐、吴越、前蜀、后蜀、南汉、楚、闽、荆南。
这些政权创始人,多是晚唐节度使或乱世中崛起的豪强,
比如吴国杨行密本是庐州土团兵出身,后来自己成了军阀
楚王马殷早年经历丰富,曾从事过多种营生,后来投军才发迹
南汉的刘䶮,其家族是凭军功在岭南扎下根来的。
他们乱世起家,第一要务是保命,第二是捞钱,第三才是“理想”。
比如吴越国钱镠,定都杭州,立下祖训:“善事中国,勿以易姓废事大之礼。”
说白了,就是谁在中原当老大,我就对谁称臣纳贡。
结果吴越国七十二年少有战乱,百姓“老死不识兵革”,反倒是中原城头变幻大王旗,今天姓朱明天姓李。
南唐的建立者徐知诰(后来改名叫李昪)更直接,篡了吴国政权后,
把主要精力放在内政上,对外宣称“不忍打仗”,关起门来搞经济,把江南经营得富得流油。
不是不想争,是成本太高。
五代初年,朱温拥兵数十万,南下打吴国,清口一战被杨行密杀得丢盔弃甲。
中原军阀这才明白,南方水系纵横,山多林密,北方骑兵冲不起来,后勤还容易断。
硬打?赢了损兵折将,输了老本赔光。
后周世宗柴荣那么猛,先揍后蜀,再捶南唐,可北伐契丹时突然病逝,统一大业戛然而止。
强如柴荣尚且如此,别人谁敢赌?
抢了名分,就得背锅
中原五代个个自称“正统”,结果呢?
后梁朱温被骂“叛唐逆贼”,后唐李存勖死后遭伶人弑杀,后晋石敬瑭背千年“汉奸”骂名。
这“正统”二字,简直是催命符。
南方政权精得很,我要这虚名干啥?
更现实的是,正统意味着责任。
中原政权得扛契丹、抗党项、防藩镇,稍有不慎就被掀翻。
南方呢?
吴越国专心搞海运贸易,南唐收茶税收到手软,楚国卖铅铁钱给外商,商人带不走货币只能换土产,稳赚不赔。
吴越国纳土归宋时,府库粮食堆了十年吃不完,南唐李煜降宋前还能养着教坊司天天歌舞升平。
乱世里,有钱有粮才是硬道理。
谁争中原谁傻,这是十国心照不宣的生存智慧。
汉人政权的“软骨病”?
但要说他们完全没野心,也不尽然。
南唐李昪据说曾有意北伐,但有谋士(据传是宋齐丘)劝谏道:“中原血战正酣,我若北上,契丹必趁虚南下,届时江南亦危矣!”
这话戳破了窗户纸,南方汉人政权不敢全力争正统,一个关键的顾虑是怕契丹。
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后,契丹铁骑南下如入无人之境。
947年,耶律德光攻破开封,纵兵抢掠,中原“千里无烟”。
后晋灭国时,辽军气焰嚣张,给中原士人带来了极大的心理震撼。
这种强大的武力威慑,南方各国想想就发怵。
讽刺的是,北汉刘崇为抗后周,直接认契丹当叔叔,引狼入室。
汉人政权互相牵制,反倒让辽国坐大。
野史里还记了一笔有趣的传闻,后蜀孟昶在灭亡前,曾秘密联络南唐、吴越,提议“三家联手,共抗后周”,
结果南唐怕吴越在背后捅刀,吴越又担心楚军会趁机偷袭,各怀鬼胎,最终密谋不了了之。
汉人政权之间的猜忌与不团结,或许才是他们无法合力争夺正统的深层内因。
乱世里的人性底线
五代十国虽黑,却也有温情。
吴越钱弘俶纳土归宋,使江南百姓免于一场战火
南唐李煜虽亡国,但“垂泪对宫娥”的悲悯,反让人看到乱世君主的无奈。
最触动我的是一些零星的记载,
有野史提到,后周大军压境时,楚地曾有将领在投降前,把军中部分粮草分发给饥民,
叹道:“吾等争龙椅,百姓何辜?”
这些细节可能不会被正史大书特书,但正是暗黑史里最真实的人性微光。
在无力回天时,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让百姓喘口气,比那遥不可及的皇图霸业更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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