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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界论

夫立身行世,贵在明界。界者,非徒疆埸之谓,乃心性之藩篱,人我之大防也。今观世态,多有以谑浪为试探,假亲狎以越界者,其行渐浸,其术潜运,实为精神疆域之蠹蚀,权位暗斗之微芒。当此之际,惟智识洞明,气节坚刚,方能守方寸之澄明,全独立之人格。

观其本质,乃权力之暗涌。 昔管子云:“势者,胜众之资也。” 凡越界试探,皆挟势求资之术。始以微言相探,若投石问渊,观其波澜;继以冷语相侵,如春雨浸础,渐蚀根基。其机甚微,其害甚巨。《鬼谷》捍阖之道,实开合人心之术。彼辈或扬之云端,忽抑之泥涂,使受者惶惑莫知所从。一颦一笑,皆成默许之契;一退一让,悉为得寸之阶。此非口舌之争,实乃心域之伐,意在重塑尊卑,暗定主从。

究其困局,乃心枷之自缚。 其一曰“和祟”,儒门贵和,本乎礼度,然世人曲解,以苟同为至善,以抗辩为戾气,遂使正界者蒙谤,逾矩者肆行。其二曰“自讼”,遭侵不究人过,反求诸己,效曾子“三省”而过之,将冒犯曲解为砥砺,化侵凌附会为关切,此诚如目眚视物,黑白倒置。其三曰“溺往”,昔贤云“既往不咎”,然于恶质之交,反成“沉没之障”,因往昔所付心血,不忍割舍,遂使底线节节溃退。三枷相叠,铸成无形囹圄。

破局之道,其要有三。 首在“正名”,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 凡裹糖之砒霜,饰谑之刀刃,必先剥其画皮,直指本心。当有孟子“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之明辨,不惑于巧辞,不怵于伪势。次在“明限”,《易》曰:“君子以制数度,议德行。” 界限之设,贵在始萌。于初犯之际,即当如国门示禁,旌旗昭然,使来者知畏。三在“守恒”,立界易,守界难。须效苏子卿北海牧羊之节,十九载风雪不易其志。中庸所谓“和而不流,强哉矫”,诚守界之要义。纵有反复试探,亦当如砥柱临流,屹然不动。

其道之深,尤在立心。 内无圭臬,则外无绳墨。《大学》言“明明德”,盖自性光明,乃不拔之基。修得如宋荣子“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的豁然,则外间毁誉,何异飘风过耳?庄子倡“无所待”之境,诚为至理。心府充盈,自具方圆,外物之侵,若露浥青莲,徒增其湛湛清辉耳。

要而论之, 人世相交,犹列国相峙。清晰的疆界,非为隔绝,实为有序交通之本。昔周公制礼,定亲疏,别远近,非为疏离,实欲“以礼节和”。今我辈立界,非彰刻薄,乃求真正之尊敬;非慕孤高,乃卫人格之独立。使人人皆能树精神之界碑,守心域之关隘,则虚伪之试探可息,真诚之交谊可兴。如此,不惟个体得以卓然自立,世道人心,亦将复归于“群而不党,和而不同”之大同至境矣。斯乃修身之要谛,亦文明进阶之枢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