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刚扒了两口米饭，微信提示音就响了，点开一看是舅舅发来的语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颤音：“娃啊，吃饭了没？跟你说个事儿，你表弟看中套160多平的房子，首付还差些，你看你手头宽不宽裕，能不能先挪借点？”

我拿着手机愣在饭桌前，筷子上还挂着半块排骨。妈正好端着汤从厨房出来，见我发怔，随口问：“谁啊？吃饭还看手机。”我把手机递过去，妈听着语音，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舀汤的勺子顿在碗沿上，汤汁溅出来几滴在桌布上，她也没顾上擦。

“160多平？”妈低声重复了一句，眉头拧成个疙瘩，“你表弟那工资，一个月才四千多，你舅妈常年吃药，你舅舅在工地打零工，这房子买得也太离谱了。”我没接话，想起前阵子去舅舅家，表弟坐在沙发上刷房产APP，嘴里念叨着“现在不买以后更贵”，舅舅坐在一旁抽烟，烟蒂堆了小半烟灰缸，一句话没说。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他真敢下手这么大的户型。

下午上班也没心思，微信里舅舅又发来几条文字，说房子地段好，以后升值空间大，还提了表弟谈了三年的对象，女方家要求必须有套像样的房子才肯订婚。“娃大了，终身大事耽误不得，”舅舅写道，“你放心，这钱我肯定慢慢还你，每个月从工钱里扣，绝不拖欠。”

我翻着聊天记录，想起小时候舅舅总把我扛在肩膀上逛集市，买棉花糖和糖葫芦，说“我家娃以后要住大房子”。可现在，为了给儿子凑首付，他连自己的老寒腿都舍不得去医院看，冬天还在工地上扛钢筋。而表弟，去年刚换了最新款的手机，平时出去吃饭非网红店不去，朋友圈里全是旅游打卡的照片，怎么看也不像能扛起房贷压力的样子。

晚上跟老公商量，他皱着眉说：“不是不借，关键是这钱借出去，他们啥时候能还上？160平的房子，月供就得一万多，你表弟那点工资，连月供都不够，到时候还得你舅舅拼命干活填窟窿。”我何尝不明白这个理，可看着舅舅发来的语音，那小心翼翼的语气，像是怕惊扰了我，心里又实在不是滋味。

我打开和表弟的聊天框，想问问他具体的情况，却发现上一次聊天还是去年他找我要游戏皮肤。犹豫了半天，我还是没问出口，转而给舅舅回了条语音，说我手头也不宽裕，只能先凑一点。发完语音，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想起舅舅家那套老房子，墙皮都脱落了，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他自己住了一辈子，却拼尽全力想给儿子一套大房子。

可这样的付出，真的是对的吗？我不敢想，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石头。或许生活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和困境，我们能做的，也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彼此一点支撑，至于未来会怎样，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