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光绪十五年,大清国那位搞外交的能臣薛福成,在翻阅旧档整理公务时,冷不丁撞见了个让人脸上挂不住的真相。
那个白纸黑字写在《大清会典》里,名义上还是咱小弟的“南掌国”,其实早就人间蒸发了。
这地盘不光被暹罗——也就是现在的泰国——给吞了,甚至连渣都被消化干净了。
这事儿说起来是个笑话,可细究起来,南掌(也就是如今的老挝)跟中原王朝这几百年的拉扯,根本就是一场关于“投保”和“退保”的残酷生意。
在那个弱肉强食的棋盘上,小国哪有什么选法,不过是想尽办法活下去罢了。
咱们先算头一笔账,南掌当初为啥非要给中国磕头进贡?
真正的理由特别骨感:这国家身板太脆,地理位置又实在太烂。
它西边挨着缅甸,南边靠着暹罗,这两个邻居可都不是吃素的,历史上没少把南掌往死里揍。
想保命,就得找个镇得住场子的大靠山。
早在明朝永乐那会儿,他们就看透了这层关系,明成祖顺势设了个“老挝军民宣慰使司”,算是把这块地当成了自家的土司。
这笔买卖南掌算得门儿清:只要认了这层关系,那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到了清朝雍正七年,云南那边的总督鄂尔泰递了个折子,说南掌想来进贡。
转过年去,这层关系就算正式定下了。
对南掌而言,这就是在交“保费”。
五年十年的跑一趟北京,花销不算大,换回来的却是北方庞大帝国的名义庇护。
只要大清认这门亲戚,旁边的缅甸、暹罗想动手前,心里总得掂量几分。
可偏偏这份“保单”到了兑现的时候,清朝这边的操作让人大跌眼镜。
乾隆三十四年征讨缅甸,南掌就在边上,顺手帮了个忙,这算是他们少有的高光时刻。
可紧接着,大清那套僵化的外交路数就露了怯——信息完全堵塞。
到了嘉庆十四年,越南国王突然上奏,说要归还南掌国王召温猛的大印。
嘉庆帝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咱册封给南掌的印信,咋跑越南人手里去了?
一查才知道,原来那个召温猛是个软柿子,家里闹政变,人跑到了越南,连印都丢了。
按理说,篡位这种事中原王朝得管,可朝廷那帮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管这闲事,得派兵钻深山老林,钱得花海了去,搞不好还得像打缅甸那样陷进泥潭。
图啥呢?
就图个名分?
不划算。
于是,北京那边定了个“耳不听心不烦”的规矩:不管你们窝里怎么斗,谁当老大无所谓,只要手里有印,肯按时来磕头,我就认。
这种所谓的“中立”,说白了就是懒政加傲慢,只图个万邦来朝的面子,压根不管小弟的死活。
这种态度,南掌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既交了保护费,遇上事儿你不管,那我图啥?
咸丰年间,大清自己都快散架了,太平军闹了半个中国,洋鬼子都打进了北京城。
南掌这回很务实,咸丰十三年后,干脆连贡都不进了。
这本是个极度危险的信号,可大清的外交官们居然没当回事,甚至觉得省心了。
那会儿南掌正被暹罗和缅甸两头夹击,眼瞅着北京那边指望不上,只能硬着头皮认了暹罗当新大哥。
这处境,像极了买了全险,家里着火时客服却在那头装死,最后只能哭着求隔壁放火的强盗手下留情。
等薛福成发现这事儿时,黄花菜都凉透了。
如果说之前的折腾还是亚洲人自己的事,到了19世纪末,真正的饿狼上桌了。
英国人吞了缅甸,法国人占了越南,这两家的眼珠子都盯着云南。
英国人想顺着缅甸往上爬,法国人想沿着湄公河往里钻,南掌这块地,倒霉催的正好卡中间。
1893年,法国人先下手,一通操作把老挝划进了自家的殖民版图。
英国人一看急了,要是法国占了老挝,那不就跟自己在缅甸的地盘脸贴脸了吗?
为了避免两个超级大国直接擦枪走火,英法坐下来开始分赃,商量着搞个“缓冲区”。
最惨的其实是中国,因为清政府对边疆情况一问三不知,国力又衰到了底,在英法划界的时候,澜沧江两岸属于中国车里土司的一大块地,就这么稀里糊涂被划进了缓冲区,最后莫名其妙丢了。
大清连拍桌子骂娘的底气都没有。
1893年,这层宗藩关系彻底断了,对南掌来说,不过是从一个主子换到了另一个更狠的主子手里。
往后的日子,那就是一部血泪史。
法国人骑在头上几十年,日本人来了又走,法国人走了又回。
好不容易盼到1953年独立,紧接着又是越战波及,美国人的炸弹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老挝人就像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孤舟,命不由己。
直到上世纪80年代末,风向终于变了。
1989年中老关系正常化,但这回,站在北边的不再是那个只收贡品不管事的封建地主,而是一个正在飞速现代化的邻居。
老挝人又做了一次选择,这回不是求保护,而是要搭车。
更绝的是中老铁路,2021年年底通车后,彻底把老挝从“陆锁国”变成了枢纽。
通车才不到两年,旅客就运了28万多人次。
几百年前,南掌人走的是崎岖山路来进贡,那是臣服的路;如今,钢铁巨龙穿山越岭,跑的是发展路。
历史给出了答案:靠磕头换来的假安全感,永远比不上真金白银的合作。
强大的中国没像当年的大清那样傲慢地甩包袱,而是用铁轨和贸易,把两家的命运实实在在地焊在了一起。
信息来源:
公开历史资料整理(涉及中老铁路数据及贸易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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