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们投降吧。”
1979年3月,那嘎地区的深山老林里,这几个字像一声惊雷,在几十名中国士兵的头顶炸响。
哪怕是在几十年后的今天,提起这件事,很多老兵的手依然会不自觉地颤抖。
谁也没想到,在撤军回国的路上,在离祖国大门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会发生这样让人把后槽牙都咬碎的一幕。
这究竟是一场怎样的指挥失误,能让整整一个加强连放下武器?那个下令走死路的副军长,最后又是什么下场?
这事儿吧,还得从1979年3月5日说起。
那时候,咱们那边刚刚宣布,惩罚越南的任务已经完成,大部队准备撤军回国。
按理说,仗打到这份上,大家伙儿心里都松了一口气,想着终于能回家吃顿热乎饭了。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50军下辖的150师,却是个例外。
这150师的情况比较特殊,说白了,它当时就是个“预备队”。
你翻翻资料就能知道,这支部队在战前是为了充实兵力紧急扩编的,很多战士入伍才几个月,有的甚至连枪栓都没摸热乎。
本来上面的意思很明确,让他们在国内当后卫,搞搞后勤,守守家门就算了。
但是,看着兄弟部队在前线打得热火朝天,立功受奖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150师上上下下这心里,那是真有点坐不住。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不想胸前挂个军功章回家见爹娘?
这种急躁的情绪,在部队里蔓延着,就像干柴遇上了烈火。
眼看大部队都要撤完了,150师终于接到了命令:进越南协助清剿残敌,掩护兄弟部队撤退,顺便把这帮新兵拉上去练练胆。
这对150师来说,那简直就是最后一张赶上末班车的车票。
当时在150师坐镇指挥的,是50军的副军长关豁明。
这位副军长看着地图,脑子里盘算的,可不是怎么四平八稳地把人带回来。
他觉得,既然来都来了,光是在后面捡捡漏有什么意思?
要是能趁着撤退的功夫,再搞点大动静,抓几个越军特工,那战果不就更大了吗?
也就是这个念头,彻底改变了448团几百名官兵的命运。
02
要在哪儿撤退,怎么撤退,这就成了问题的关键。
当时摆在指挥部面前的,其实有两条路。
一条是3号A公路,这是一条大路,虽然路程远了点,但是咱们的坦克部队刚从这儿压过去,沿途相对安全,可以说是回家的康庄大道。
另一条路,就是走班英、那嘎那一带的山区小路,翻过天丰岭回国。
那地方,地形复杂得跟迷宫一样,到处是原始森林和溶洞,那是越军特工的老巢。
150师师长刘同声是个明白人。
他心里清楚得很,咱们这部队啥水平自己没数吗?
新兵多,干部实战经验少,又是晚上撤退,走那种鬼见愁的山路,一旦被咬住,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刘同声当时就在指挥部里,坚决主张走公路。
他认为任务已经完成了,把部队安全带回去才是第一位的,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但是关豁明不这么想。
他觉得刘同声这是胆小怕事,甚至在会议上拍了桌子,质问刘同声是不是怕了。
关豁明的理由听起来也很“硬气”:正好借这个机会,锻炼一下部队的实战能力,顺便清剿一下那一带的残敌,扩大战果。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关豁明毕竟是副军长,在那样的氛围下,他的话就是命令。
最后,方案定了下来:448团,不走大路,改走小路,去天丰岭搜剿回国。
这里面有个特别让人无语的细节。
我查了一下当年的资料,其实广州军区当时发了一封加急电报。
电报的内容非常明确,命令各部队必须交替掩护,沿着公路严密组织撤回,严禁单独行动。
这封电报要是能及时拍在关豁明的桌子上,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违抗军令。
可怪事就发生了。
这封能救命的电报,不知怎么的,就在中间环节“卡”住了。
有的说是译电员翻译慢了,有的说是被谁压住了,反正直到448团钻进深山老林,也没看到这道“金牌”。
这就好像是老天爷在故意跟448团开玩笑,把所有的生路都给堵死了。
03
3月11日,448团就像一只懵懂的小肥羊,一头撞进了狼窝。
那天的雾气大得吓人,几米之外就看不见人影。
那嘎地区,那是越军特工的主场。
这帮越军那是打老了仗的,熟悉地形就像熟悉自家后院一样。
他们早就张开了口袋,等着中国人往里钻。
448团在这个时候,又犯了一个兵家大忌:分兵。
团部带着两个营走大路,副团长胡庆忠带着2营走小路,两路人马并没有靠得很近。
这一分兵,算是彻底完了。
越军先是切断了通信,然后就是冷枪冷炮往死里招呼。
走小路的2营一下子就被打蒙了,副团长胡庆忠刚一露头就牺牲了。
失去了指挥,那帮入伍没几天的新兵彻底乱了套。
你可以想象一下那个场景: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丛林,看不见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打来子弹,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长官也不见了。
那种恐惧,足以让任何一个新兵崩溃。
这边的枪声像爆豆一样响,那边的团部却还在犹豫。
因为通信中断,团部根本不知道那边到底有多少敌人,也不知道2营的具体情况。
按理说,这时候要么赶紧全团压上去救人,要么壮士断腕赶紧撤。
可上面的命令却是含含糊糊,让被围部队“自行突围”。
这四个字,说得轻巧。
在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原始丛林里,到处都是越军的黑枪,你让一群没经验、没指挥的新兵往哪儿突?
这不就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04
为了接应被围的战友,团里派出了1连和8连回头去救。
结果,这俩连队也陷进去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人性的光辉和丑陋,在生死关头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8连在副参谋长付培德的带领下,那是真打。
虽然被围得水泄不通,断水断粮,但战士们硬是啃着树皮草根,跟越军周旋了好几天。
那时候的战士们,饿得连拿枪的手都在抖,渴得嗓子冒烟。
但他们还在坚持,直到最后实在是弹尽粮绝,连站都站不稳了,付培德才带着剩下的几个人被俘。
虽然败了,但这算是尽力了,是个爷们。
可1连的情况,就让人大跌眼镜了。
1连连长叫李和平,指导员叫冯增敏。
这俩人带着一百多号人被堵在一个山头上。
越军在下面喊话,又是打炮又是搞心理战,大概意思就是缴枪不杀之类的。
这个时候,作为连队主官,你应该做的是什么?
是组织防御,是寻找机会突围,哪怕是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能轻易放下武器啊。
但这二位,竟然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冯增敏把连里的排长、班长召集起来,居然开了个“支委会”。
你没听错,就是在战场上,在敌人的包围圈里,开会。
会议的主题你都不敢信:大家举手表决,是打,还是投降。
我看到这段史料的时候,真的是愣了好久。
有人想打,有人不吭声。
最后冯增敏拍板说,为了给家里留个种,为了保全战士们的性命,下山吧。
于是,在那个阴沉的下午,1连并没有弹尽,也没有粮绝,甚至建制都还完整。
但他们干了一件让所有牺牲战友蒙羞的事:
由连长、指导员带队,全连集体放下武器,走下山头,向越军投降。
这事儿传到越军那边,人家都乐疯了。
越军大肆拍照、宣传,甚至把这当成了他们那个所谓“胜利”的最大证据。
这是咱们军史上,多么痛的一页啊。
05
而在另一边的山头上,2营副营长王立新,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同样的被包围,同样的绝境。
王立新带着身边的战士,打退了越军一次又一次的冲锋。
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弯了,就用石头砸。
最后时刻,越军冲上来了,想要抓活的。
王立新看着围上来的敌人,冷冷一笑,拉响了身上最后的一颗光荣弹。
轰的一声巨响,他和几个越军同归于尽。
王立新没有给家里“留个种”,但他给中国军人留下了最宝贵的骨气。
这鲜明的对比,简直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贪生怕死之徒的脸上。
在那几天的时间里,那嘎的山沟里,充满了血腥和混乱。
有的战士在拼死抵抗,有的战士在茫然奔逃,有的战士在绝望中选择了放弃。
3月16日,中国宣布撤军完毕。
但实际上,448团的噩梦还在继续,零星的突围和搜救一直持续到了月底。
这次事件,一共造成了50军200多人被俘,成了对越反击战中最大的痛点。
战后交换战俘的时候,那个场面,真的让人没法看。
当那200多名穿着越军发的宽大囚服、瘦得皮包骨头的中国士兵走过友谊关时,现场的空气都是凝固的。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前来迎接的战友,更不敢看祖国的山河。
有人说,他们也是为了活命,不该太苛责。
但你想想那些在几公里外战死的战友,想想那个拉响光荣弹的王立新。
军人的职责是什么?
如果上了战场,只要想活命就可以投降,那还要军队干什么?
06
那个非要走山路的关豁明,回来后怎么样了?
还有那个带头投降的连长和指导员,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结局是残酷的,也是公平的。
那个想“搂草打兔子”的副军长关豁明,回国后被撤职查办。
从中将军衔(注:此处应为当时职务级别,实际处理为降职处分,连降两级)一撸到底。
虽然保住了命,但这辈子算是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据说他晚年很少出门,也不愿意见老部下,这心里的债,估计是还不清了。
那个带着全连投降的连长李和平、指导员冯增敏,上了军事法庭。
无论他们在法庭上怎么辩解说是“为了战士的生命”,军法无情,两人都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以上。
他们保住了命,但丢掉了作为军人最珍贵的灵魂。
而被俘的副参谋长付培德,虽然也是被俘,但因为抵抗到了最后,处理相对轻一些。
但军装是穿不住了,不得不黯然转业。
听说后来在一家中学当了勤杂工,每天扫扫地,修修桌椅,默默无闻地过完了下半生。
从一个前途无量的军官,到中学的勤杂工,这人生的落差,也是够大的。
至于那些普通的被俘战士,回国后经过审查,大都复员回了老家。
这段经历成了他们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很多人闭口不谈当年的事。
那个在那嘎山谷里的夜晚,就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本来大家都可以平平安安回家的。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
一个人的贪功,两个人的软骨头,就这么改变了几百个家庭的命运。
你看,那条3号A公路其实一直就在那儿,平坦、宽阔,直通祖国。
可惜,有些人心里的路,走歪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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