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株小草，在黑暗的泥土里沉眠了许久，久到快忘记阳光的模样。

但我知道有一个叫立春的约定，始终在时光里等我。

太古的混沌我没见过，五行八卦的玄妙我也不懂，可我能感知那股气在冬至时收敛到极致，又在某个时刻带着一丝痒意悄悄钻进了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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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立春的气息，是大地父亲从沉眠中醒来的呼吸。

我在松软的冻土下，听着蚯蚓在身边打洞的簌簌声，它是在为春天的舒展积蓄力量吗？

我不懂反者道之动的大道理，只知道每到这个时候，身体里就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像种子在壳里轻轻翻身。

老人们说冬藏春生，原来我在寒冬里蜷着的根须，都是为了此刻的萌发而默默积攒的勇气。

立春了我总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听见风从远方来带着冰消雪融的潮湿气，也带着鸟儿清脆的啼叫。

我卯足了劲顶开压在身上的土块好沉，可那股气在推着我，就像有双温柔的手在托着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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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看见了光，阳光有些刺眼却暖得让我想舒展全身。

我看到旁边的芽苞也在使劲儿，柳条上的新绿嫩得能掐出水。

风拂过我的脸，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抽出了新叶，虽还带着怯生生的嫩黄，却已是实实在在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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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脚下的泥土在嗡嗡作响，那是蚯蚓在欢呼，是种子在破壳，是整个大地在打着哈欠醒来。

我也跟着晃了晃身子，才发现自己的根早已在地下织成了网，把整个冬天积攒的力量，都变成了此刻向上的韧劲。

原来立春不是突然的热闹，是无数个像我这样的生命，在冻土下默默准备了一整个冬天，才换来的破土瞬间。

我是一株小草在立春的风里，我听见了春天的心跳，也听见了自己生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