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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大厅里一片狼藉,57张圆桌上杯盘狼藉,服务员催促着结账。

"账单总共十八万六千块。"财务经理拿着单子,眼神在人群中搜寻着。

大伯王天富低着头玩手机,二伯王天贵突然想起要去洗手间。满堂的亲戚朋友都装作没听见,有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有的忙着和别人告别。

八十岁的爷爷王老太爷坐在主桌上,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老人机,开始翻找联系人。

我站在角落里,妻子刘晓雨抱着八岁的儿子王小宇,我们一家三口就像局外人一样看着这场闹剧。讽刺的是,今天这场为爷爷庆祝八十大寿的豪华宴席,竟然没给我们安排座位。

01

三个月前,爷爷的八十大寿就开始筹备了。

那天我刚下班回家,爸爸王天成就兴冲冲地告诉我:"磊子,你爷爷要办八十大寿,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爸爸这辈子最孝顺,从我记事起,每个月都会给爷爷生活费,逢年过节更是大包小包地往老家送。爷爷生病住院,爸爸总是第一个赶到,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

"爸,需要我们做什么?"我放下公文包,妻子晓雨正在厨房做饭。

"你大伯说要摆五十多桌,请全村的人都来。"爸爸眼中闪着光芒,"这是咱们王家的大事,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我心里有些担心:"这得花多少钱啊?"

"钱不是问题。"爸爸摆摆手,"你爷爷这辈子不容易,当年在县里工作,退休后还有退休金。这八十大寿可能就这一回,一定要让老人家高兴。"

晓雨从厨房探出头来:"爸,需要我们准备什么吗?到时候我和磊子、小宇一起回去给爷爷祝寿。"

"好好好。"爸爸满脸笑容,"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你爷爷看了一定高兴。到时候小宇还能给太爷爷磕头拜寿,这是咱们家的传统。"

八岁的小宇从房间跑出来:"太爷爷生日,我要给他准备礼物!"

那一刻,我们全家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家庭聚会的温馨期待中。爸爸开始盘算着要给爷爷买什么寿礼,晓雨也在想着要不要给爷爷做几道拿手菜。

我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家庭庆典,会变成一场让我们家颜面扫地的闹剧。

接下来的日子里,爸爸三天两头就往老家跑,帮着张罗各种事情。他回来总是很兴奋,告诉我们又定了哪家酒店,又联系了多少亲戚朋友。

"你大伯说要请专业的司仪,还要搞个仪式,让所有孙子孙女都上台给爷爷敬酒。"爸爸一边脱外套一边说,"到时候咱们小宇也要上台,多光荣啊。"

可是越到后面,我越感觉哪里不对劲。每次爸爸提到筹备情况,总是"你大伯说"、"你二伯安排",好像我们家只是个配角。

"爸,咱们家负责什么?"有一次我忍不住问。

"咱们就负责参加就行了。"爸爸有些不自然,"你大伯他们都安排好了。"

那时候的我们,还以为这是家人的体贴,不想让我们操心。

02

距离爷爷生日还有一周时,我们开始认真准备了。

晓雨特地请了假,陪我去商场给爷爷挑选生日礼物。我们在商场转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选了一套高档的按摩器材,花了八千多块钱。

"这个按摩椅挺好的,爷爷年纪大了,平时可以用来放松身体。"晓雨仔细看着说明书,"还有这个足浴盆,对老人家的身体也有好处。"

小宇也很兴奋,用自己的压岁钱买了一幅他亲手画的画,画的是一家四代人手拉手站在一起。"这是太爷爷,这是爷爷,这是爸爸,这是我!"他指着画兴奋地介绍着。

回家后,晓雨开始准备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她把我们一家三口的服装都搭配好了,小宇的小西装,我的正装,她自己的连衣裙。

"明天是爷爷的大日子,我们一定要穿得正式一点,给老人家长脸。"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

那天晚上,爸爸妈妈也过来了,我们一起商量着明天的安排。

"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开车过去要两个小时。"爸爸看着手表说,"宴会是中午十二点开始,我们提前到能帮忙招呼客人。"

妈妈赵秀芳也很兴奋:"我昨天还特地去做了头发,买了新衣服。你爷爷这八十大寿,是咱们家的大喜事。"

小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他的画:"我要第一个给太爷爷送礼物!"

"好,小宇最乖了。"爸爸摸着孙子的头,"明天太爷爷看到小宇这么懂事,一定特别高兴。"

我们全家人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家庭聚会的喜悦中。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明天会是一个美好的日子,一个让全家人都难忘的温馨时光。

可是我们怎么也想不到,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第二天早上,我们按计划准时出发了。车上装着给爷爷的礼物,小宇兴奋地唱着歌,晓雨和妈妈在讨论着待会儿见到爷爷要说什么祝福的话。

一路上,我们都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团聚。

03

中午十一点半,我们到达了县里最好的酒店。

远远地就看到酒店门口张灯结彩,拉着"热烈庆祝王老太爷八十大寿"的横幅。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车辆,看起来确实是个大场面。

"哇,好多人啊!"小宇趴在车窗上兴奋地看着。

我们拎着礼物走进酒店大厅,里面已经人声鼎沸。五十七张大圆桌摆得整整齐齐,每张桌子都坐满了客人,大家穿着正装,气氛很隆重。

"磊子,你们来了!"大伯王天富迎面走来,脸上带着笑容,但我总觉得那笑容有些不自然。

"大伯,这场面真大啊。"我环顾四周,确实被这阵仗震撼到了。

"那当然,你爷爷八十大寿,必须办得隆重。"大伯说着,眼神有些闪烁,"你们先四处看看,一会儿宴会就开始了。"

爸爸拉着爷爷的手:"爸,今天是您的大日子,您就好好享受吧。"

爷爷穿着崭新的唐装,精神还不错,看到我们来了,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好好,人都来齐了。"

可是当我们想要找座位坐下时,问题出现了。

"请问我们坐哪桌?"晓雨抱着小宇,礼貌地询问负责安排座位的堂姐王慧。

王慧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尴尬地说:"这个...让我查一下..."

她拿着座位表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怎么了?"我心里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那个...可能是安排的时候出了点问题..."王慧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时候二伯王天贵走过来,看了看情况,皱着眉头说:"确实是个问题,所有桌子都安排满了。"

我环顾四周,确实看到每张桌子都坐着人,而且看起来都是有主的。有些是村里的老人,有些是远房亲戚,还有一些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那我们坐哪里?"爸爸的声音有些颤抖。

大伯王天富这时候走过来,表情有些不耐烦:"这样吧,你们就站着参加仪式,等一会儿有人走了再坐。"

站着参加自己爷爷的八十大寿宴?我觉得自己的脸瞬间就红了。

晓雨紧紧抱着小宇,小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在兴奋地看着周围的热闹场面。

"站着就站着吧。"爸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反正主要是给你爷爷祝寿。"

可是我看得出来,爸爸的眼中已经有了泪光。

04

宴会正式开始了。

司仪拿着麦克风激情澎湃地主持着仪式:"今天是王老太爷八十华诞的大喜日子,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祝贺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我们一家三口站在角落里,也跟着鼓掌,但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请老人家的三个儿子上台敬酒!"司仪喊道。

大伯、二伯还有我爸爸一起走上台,每人端着一杯酒,对着坐在主位上的爷爷深深鞠躬。

"祝父亲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三人齐声说道。

爷爷笑得很开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台下又是一片掌声。

"下面请孙子辈的代表上台献礼!"

我看到堂兄王强和堂姐王慧都上了台,他们手里都拿着精美的礼品盒,在众人的注视下献给爷爷。

"爸爸,我也要上台给太爷爷送礼物。"小宇拉着我的手,手里紧紧握着他画的那幅画。

我正要带着儿子上台,却被大伯的一个眼神制止了。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我们不要过去。

那一刻,我明白了。这不是疏忽,不是安排的失误,而是故意的。

宴会继续进行着,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所有人都在享受着美食和酒水,聊着天,敬着酒,整个大厅洋溢着节日的欢乐气氛。

而我们一家三口,就像幽灵一样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小宇饿了,可是没有我们的座位,自然也没有我们的餐具。晓雨只能从包里拿出一些零食给孩子垫垫肚子。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坐下吃饭啊?"小宇仰着小脸问。

晓雨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强忍着说:"一会儿就好了,宝贝乖。"

我看着台上正在致辞的爷爷,他说着感谢的话,感谢所有来参加他生日宴的亲朋好友。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我们身上停留了一下,但很快就移开了。

爸爸站在我旁边,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他这辈子最孝顺,最爱面子,现在却在自己父亲的生日宴上受到这样的羞辱。

"爸,我们回去吧。"我轻声对爸爸说。

"不行,这是你爷爷的生日,我们不能中途离开。"爸爸的声音很坚决,但我听得出其中的颤抖。

宴会越来越热闹,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所有人都吃得很开心。而我们一家三口,依然站在那里,像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切。

05

下午两点半,宴会接近尾声。

客人们酒足饭饱,开始陆续告辞。服务员开始收拾餐具,整个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酒店的财务经理拿着一张长长的账单走了过来。

"请问哪位结账?总共十八万六千块。"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伯王天富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开始专心致志地玩起手机。二伯王天贵说要去洗手间,匆匆离开了现场。

其他的亲戚朋友们也都开始忙碌起来,有的收拾东西,有的和别人告别,有的干脆就往门外走。

财务经理站在那里,手里的账单在微微颤抖。十八万六千块,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爷爷坐在主桌上,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刚才还对他毕恭毕敬的亲戚朋友们,现在却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这账谁来结?"爷爷的声音有些颤抖。

大伯从洗手间回来,装作刚知道这件事的样子:"什么?十八万?这么多钱?"

二伯也回来了,一脸惊讶:"我以为是AA制呢,每个人出一点。"

可是那些客人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大多是家族内部的人。

"不能让客人出钱吧?这是咱们王家办的宴席。"爷爷的脸色铁青。

大伯和二伯互相看了看,谁也不吭声。

这时候,爷爷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我们身上。他看着爸爸,然后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老人机。

"天成平时最孝顺了..."爷爷嘟囔着,开始翻找通讯录。

我看到爸爸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刚才在宴会上受的委屈,现在又要承担这巨额的费用,这对一个退休工人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财务经理还站在那里等待着,服务员们也都停下了收拾的动作,大厅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尴尬和紧张。

爷爷找到了爸爸的号码,颤抖着手指正要按下拨通键。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手机上,整个大厅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我看着爷爷即将按下的那个通话键,心中五味杂陈...

爷爷的手指悬在通话键上方,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按下那个决定性的按键..

06

"嘟...嘟...嘟..."

电话拨通了,大厅里所有人都能听到那清晰的拨号音。

爷爷拿着手机,声音有些颤抖:"天成吗?是我,你爸。"

电话那头传来爸爸疑惑的声音:"爸,怎么了?"

"是这样,宴会结束了,但是这个账...十八万六千块钱..."爷爷的声音越来越小,"大家都说你平时最孝顺,这个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我们听到了爸爸的声音,那是我这辈子从没听过的,充满了愤怒和委屈的声音:

"爸,您今天的八十大寿,我们一家三口连座位都没有,站了整整两个半小时。我八岁的孙子饿着肚子,我媳妇抱着孩子站到腿都发抖。"

爷爷愣住了,电话里爸爸的声音还在继续:

"三十年了!三十年来我每个月给您生活费,您住院我守了多少个通宵,您要什么我买什么,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可是今天,您的生日宴会,您的三个儿子里,只有我没有参与任何决定,却要我承担全部费用?"

大伯和二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现场的其他人也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爸爸,我想问您一句,在您心里,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儿子?如果是,为什么我们一家三口会被这样对待?如果不是,那这十八万的账,也不应该我来结。"

说完这句话,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爸爸挂断了电话。

07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个一向温和、孝顺、从不反抗的王天成,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想到他会挂断爷爷的电话。

爷爷拿着手机,手在颤抖,脸色煞白。

"这...这怎么办?"财务经理还站在那里,账单还是要有人结的。

大伯王天富这时候站出来了,但他说的话让所有人都更加震惊:

"其实,我得说句公道话。天成说得对,这次生日宴的所有安排,都是我和老二商量的。我们觉得天成一家...怎么说呢,学历不高,孩子也小,参与进来可能会...影响整体效果。"

二伯王天贵也点头附和:"对,我们是为了让爸爸的生日宴办得体面一些。天成一家的穿着打扮,说话方式,可能和今天的客人们格格不入。"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我们被排斥不是意外,而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配不上"这个场合。

堂姐王慧这时候也开口了:"其实大伯二伯说得有道理。今天来的客人很多都是县里的领导,还有一些成功的商人。如果让天成叔一家坐在主桌,确实可能会...不太合适。"

可是现在,当需要有人承担费用的时候,他们又想起了那个"不合适"的王天成。

爷爷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白。他似乎这才明白,自己的这个生日宴,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可是...可是天成是我儿子啊。"爷爷的声音很轻很轻。

"爸,您别激动。"大伯赶紧扶着爷爷,"天成他是一时气话,一会儿冷静了就好了。这个账,我们再想想办法。"

可是十八万六千块钱,不是想想办法就能解决的。大伯自己开个小店,二伯虽然是公务员但收入也不高,让他们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确实很困难。

财务经理看着这一场家庭内部的纠纷,也很为难:"各位,酒店还有别的宴会要准备,这个账..."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08

"这个账,我来结。"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磊子,你..."爷爷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我从包里拿出银行卡,走向财务经理:"刷卡。"

十八万六千块钱,这几乎是我两年的收入。但是我不能让爷爷在他八十岁生日这天,承受这样的羞辱和尴尬。

刷卡成功后,我转身面对着在场的所有人。

"今天这个账我结了,但我有几句话要说。"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爷爷,您今年八十岁了,我不希望您在这个年纪还要为这些事情操心。但是我希望您明白一个道理:孝顺不是应该的,尊重才是。"

我看着大伯和二伯:"今天的安排,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做看人下菜碟。我爸爸这辈子对爷爷奶奶的孝顺,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看在眼里。可是今天,您们却因为觉得我们'配不上'这个场合,就把我们排斥在外。"

大伯想要辩解什么,我摆手制止了他:

"我不是在指责谁,我只是想说,家人之间最重要的不是面子,不是排场,而是真心。今天这十八万我出了,但从今以后,我们家不会再参加任何需要看别人脸色的家庭聚会。"

我拉着晓雨的手,抱起小宇:

"爷爷,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这是小宇给您画的画,虽然今天没能当面送给您,但心意是一样的。"

我把小宇的画放在桌子上,那幅画上四代人手拉手的温馨场面,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我们走了。"

当我们一家三口走到门口的时候,爷爷颤抖着声音叫住了我:

"磊子...等等..."

我回过头,看到八十岁的爷爷眼中含着泪水:

"爷爷...对不起。"

那一刻,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这句迟来的道歉。

"爷爷,我们回去了。以后有时间,您和奶奶到我们家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吃个饭,不要这么多外人,不要这么复杂。"

走出酒店的那一刻,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十八万六千块钱,买来了一个教训,也买来了一份尊严。

从那以后,我们家确实再也没有参加过那些复杂的家族聚会。但是爷爷会经常到我们家来,和小宇一起看电视,听小宇讲学校里的故事,享受真正的天伦之乐。

有时候,失去一些东西,才能得到更珍贵的东西。

而那十八万六千块钱的账单,也成了我们家最值得的一笔投资——它让我们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家人,什么是真正值得珍惜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