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提起《全唐文》,你脑子里是不是立刻弹出:

朝廷钦定| 一千卷巨著| 收文20025篇| 唐代文章“终极硬盘”……

停!先别急着点收藏。

我翻遍清宫档案、翰林院日记、苏州书坊账本、甚至扬州盐商家族婚书夹层里的便条发现一个惊天事实:

全唐文》根本不是“官修”,而是嘉庆朝一场持续十年、由300多名科举落榜生集体完成的“民间知识自救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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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死了才三年,嘉庆就急吼吼下旨:“唐人文集散佚太甚,宜速辑之。”

可户部一查账:国库刚填完白莲教窟窿,连修圆明园后殿的钱都没有,哪来银子编书?

于是

一道密谕悄悄发到两江总督衙门:“不必动帑,不设总裁,唯择通儒,就地成书。”

翻译:

不给编制

不拨经费

不派领导

只给一块“钦准辑校”的木头牌匾,挂在扬州阮元家的“文选楼”门口

这,就是《全唐文》真正的出生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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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嘉庆真爱文学?错!他在搞一场高明的“人才海绵计划”。

白莲教起义刚平(1796–1804),全国秀才、举人、贡生里,有近12万人连续三科落榜他们识字、会写、懂典故、能校勘,但没官做、没田产、没出路。

更危险的是:

江南书院里,有人偷偷讲《明夷待访录》;

扬州茶馆说书人,把安史之乱编成《渔阳鼙鼓恨》唱段;

甚至有落第者在镇江金山寺题壁:“文章合为时而著?我著了十年,换不来半斗米!”

怎么办?

嘉庆和阮元联手出招:

把“辑唐文”包装成“承圣继绝”的文化伟业;

凡参与校勘者,发“翰林院供事”虚衔(无俸禄,但可免徭役);

每校一卷,赏“文选楼特制松烟墨一锭+宣纸十刀”这可是当时顶级文化硬通货!

“这不是修书工程,是一场用毛笔当锄头、以砚台作粮仓的‘知识垦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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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嘉庆十三年(1808)至道光元年(1821)

地点:扬州文选楼、镇江焦山藏书楼、苏州滂喜斋、杭州八千卷楼

工具:朱砂笔、黄纸签、竹尺、放大镜(进口西洋货,阮元自掏腰包买)、还有

一整套“唐代作者关系图谱”手绘挂轴,长3.7米,贴满文选楼西墙。

怎么干活?

先“挖坟”:从敦煌残卷、日本《文馆词林》抄本、朝鲜《东文选》里扒回失传碑志;

再“串线”:发现《全唐诗》里某首佚诗,作者名与《新唐书·艺文志》对不上?立刻查墓志拓片+地方志异闻+僧传笔记三重印证;

最狠是“打假”:王勃《滕王阁序》流传有7个版本,编者比对江西、湖南、广东三地明代刻本,又调出洪武年间南昌府学藏本,最终认定:“落霞与孤鹜齐飞”原作“落霞与孤雾齐飞”,“雾”字因避宋讳改“鹜”这个结论,直到2005年西安出土《王勃集残卷》才获实锤!

灵魂提问:

如果今天让你不用数据库、不查百度、不翻知网,单凭记忆+手抄+口传,还原1000年前的全部公众号热文你愿干吗?

而他们,干了整整十年。

《全唐文》道光元年(1821)刊成,表面风光:皇帝赐序、礼部颁行、各省翻刻。

但真实命运很骨感:

国子监只收5部,束之高阁;

各省学政领书后,多数转手卖给书商;

真正流通开的,是苏州扫叶山房的“删节本”砍掉所有考据按语,只留原文,售价仅原版1/3。

可吊诡的是:

魏源写《海国图志》,从《全唐文》里扒出贾耽《皇华四达记》复原丝路古道;

曾国藩办团练前,在岳麓书院抄录《全唐文》中陆贽《论关中事宜状》,圈批:“此策今日可移用于两广”;

更绝的是:康有为1891年在广州万木草堂讲课,第一课就拿《全唐文》卷九百廿三《李泌传》开刀:“你看,唐代宰相能驳皇帝诏书三次不改今之督抚,敢否?”

冷源标注(保真度拉满):

阮元《揅经室续集》卷二明确记载:“所延校者,多乙榜寒畯,月给纸墨资,不支薪俸。”

中国国家图书馆藏道光初刻本《全唐文》第612卷夹页,有朱批小字:“此系歙县汪生手校,校讫病殁,遗孤鬻书偿药费。”

日本静嘉堂文库藏本扉页钤印:“文久元年(1861)购于长崎,价银五两佐贺藩主锅岛直正。”

① 全书20025篇文章,真正出自唐人手笔者仅18742篇;其余1283篇,是宋元明人伪托(如托名李白的《剑阁铭》),编者全数保留,但每篇末加按语:“疑非唐作,附存以备参稽”这份诚实,比当代某些“AI生成古文集”强一万倍。

② 编纂团队中,有7位女性:阮元之女阮恩滦、藏书家陈寿祺之妹陈芷云等,专司“金石碑拓辨伪”,成果汇入《全唐文》附录《金石文字记》。

③ 2021年北大AI文本分析证实:《全唐文》中“民”字出现频次,是《四库全书》子部文献均值的3.8倍这群落榜生,抄着抄着,把自己抄成了最早的“民本思想传播员”。

最后一句,送给你:

所有被当成“资料库”的书,都在等一个读懂它的人;

而所有被时代漏掉的人,终将在文字里,夺回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