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援助十五年中国支持二十年：为啥发展基础仍较薄弱，长期贫困|中国|援助|政府|斯大林|铁托

1960年底，中国正经历着最严重的饥荒，粮食紧缺到什么程度？

饿死人的消息不断传来。就在这个时候，中国却紧急装船5万吨粮食，运往一个欧洲小国。这个国家叫阿尔巴尼亚，人口只有200万，却能让中国倾其所有援助。

更离谱的是，这已经是它第二次"换饭票"了——之前苏联养了它15年，现在又轮到中国接手。问题来了：这么多年过去，它为什么还是穷得叮当响？

1945年，二战刚结束，阿尔巴尼亚满目疮痍。这个巴尔干半岛上的小国，面积不到3万平方公里，连个像样的工厂都没有。战争把仅有的基础设施炸得稀烂，老百姓吃饭都成问题。

铁托伸出了手。南斯拉夫领导人铁托在二战期间就支持过阿尔巴尼亚共产党打游击，现在战争结束了，援助自然得继续。粮食、贷款、建设物资，该给的都给。阿尔巴尼亚领导人霍查心里明白——不抱大腿，活不下去。

但好景不长。1948年，铁托和斯大林闹翻了。斯大林指责铁托搞修正主义，要把南斯拉夫开除出社会主义阵营。霍查一看风向不对，立马做了个决定：站队斯大林，跟铁托断交。这一断，断得干脆利落，一夜之间拆掉境内所有铁托的雕像，撕毁所有经济合作协议。

阿尔巴尼亚的工业从无到有，全靠苏联。但问题是，这些工厂都按苏联模式运行，本地人只会操作，不懂设计，更谈不上创新。霍查心里盘算的不是怎么自力更生，而是怎么要到更多援助。

15年过去了，阿尔巴尼亚还是离不开输血。

1960年，又一次站队的机会来了。中苏关系开始紧张，意识形态分歧越来越大。6月，布加勒斯特会议上，赫鲁晓夫带着一帮东欧国家对中国发起猛烈攻击。所有人都看着阿尔巴尼亚——你站哪边？

霍查站起来了，公开支持中国。这一站，把赫鲁晓夫气得够呛。苏联的报复立刻到来：1961年，单方面撕毁所有援助合同，撤走全部专家，断绝外交关系。工厂停转了，物资供应断了，阿尔巴尼亚经济一下子陷入瘫痪。但霍查不慌。因为他知道，中国会接手。

1961年，中国正在挨饿。三年困难时期，粮食产量大幅下降，农村饿死人的消息不断传来。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中国做了一个决定：全面接手对阿尔巴尼亚的援助。

几十万吨粮食装船运走。2.5亿元人民币的外汇援款，19个成套工业项目，全部给。要知道，当时中国老百姓一年的人均收入才200多元，但给阿尔巴尼亚的援助，算下来每个阿尔巴尼亚人能分到4000多元。

为什么？因为阿尔巴尼亚在布加勒斯特会议上站了中国。这份情，中国记着。但更重要的是，中国需要在国际上找盟友，证明自己的路线是对的。阿尔巴尼亚虽小，却是东欧唯一支持中国的国家，这个份量不轻。

援助规模越来越大。钢铁厂、化肥厂、纺织厂、水电站、采矿设备，只要阿尔巴尼亚开口要，中国基本都给。6000多名专家和技术人员陆续派往阿尔巴尼亚，从工程师到医生，从农业专家到军事顾问，手把手地教。

但霍查的胃口也越来越大。

1969年，中国副总理李先念访问阿尔巴尼亚。阿尔巴尼亚总理谢胡陪同参观，往返途中谈了6个多小时——全是要援助。李先念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拿我们那么多东西，打算什么时候还？"

谢胡的回答让人震惊："根本没有考虑过还的问题。"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霍查直接跟中国大使说："你们有的，我们也要有。我们向你们要求帮助，就如同弟弟向哥哥要求帮助一样。"谢胡也说："我们不向你们要，向谁要呢？"

这是把中国当提款机了。

阿尔巴尼亚要建"自己的鞍钢"，中国给。要开发海上油田，中国给。要援建电视台，让每个农业社都有电视，中国也给。

有一次，中国援建了化肥厂，结果阿方不要中国设备，指定要意大利的。中国二话不说，动用外汇从意大利买来，给他们装上。机器坏了，阿方又提出要中国再从意大利买机器来换。

更奇葩的事还有。中国援建了纺织厂，但阿尔巴尼亚自己不产棉花，要中国用外汇替它买。织成布做成衣服后，没地方卖，又销往中国——倒过来赚的还是中国的钱。

中国援助的水泥、钢筋，阿方用来到处建烈士纪念碑。2.8万多平方公里的国土上，建了1万多座。中国援助的化肥，到处乱堆，任凭日晒雨淋。中国大使耿飚看到这些情况，想向中央汇报，却不敢随便说，担心被扣上"反对国际主义"的帽子。

但裂痕已经出现。

1972年，尼克松访华。中美关系开始缓和，阿尔巴尼亚急了。霍查认为中国背叛了社会主义，降低了出席中国国庆庆典的规格。中国领导人注意到了这个信号。

阿尔巴尼亚翻脸了。国内掀起声讨中国的运动，拒绝提供中国需要的原油和沥青。1977年，华国锋提出"三个世界理论"，霍查彻底爆发，宣布中国是"修正主义国家"，跟苏联、南斯拉夫一个货色。

邓小平的态度很坚决：断！撤！停！

1978年7月13日，中国外交部发布照会：正式终止对阿尔巴尼亚的援助，撤回专家。

从1954年到1978年，24年时间，中国对阿尔巴尼亚的援助总额约90亿到100亿元人民币——这个数字，相当于当时中国对外援助总额的40%。

援助一停，阿尔巴尼亚立刻现出原形。工厂运转困难，失业增加，粮食产量下降。这个曾经被称为"欧洲社会主义明灯"的小国，突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了。

1985年4月，霍查去世。接班人拉米兹·阿利亚试图搞小范围开放，但经济还是一潭死水。更大的灾难在酝酿。

1989年，东欧剧变的浪潮席卷而来。1990年，阿尔巴尼亚街头开始出现示威。1991年，多党选举来了，社会主义党赢了，但连续罢工让政府根本无法运转。1992年，民主党上台，总统贝里沙承诺实施市场改革，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但老百姓等不及了。

苏联剧变后，阿尔巴尼亚的计划经济体系在几个月内崩溃。工厂关门，几十万人失业。银行体系几乎瓦解，国有银行只会向国企放贷，普通人手里有钱却无处存放。通胀高企，1992年通胀率超过200%，货币大幅贬值。

就在这个时候，一些"投资公司"出现了。

这些公司承诺给投资者支付的月息高达20%到30%，远高于银行存款利率。对于平均月薪只有65美元的阿尔巴尼亚人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1992年开始，这种金字塔式集资迅速蔓延。政府认为民间借贷弥补了银行缺陷，采取了默许态度。

到1996年，全国有近100家集资公司。其中八家最大的公司，负债总额达到12亿美元，占当年GDP的64%。全国超过一半人口把钱存进这些公司，有人甚至把土地和房子卖掉去投资。

集资公司的广告铺天盖地。电视上、报纸上，到处都是"快速致富"的宣传。一些政府官员还出面为公司背书，参加公司举办的庆典。1996年大选期间，一些集资公司大力支持民主党，民主党作为回报，对非法集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1997年1月，第一家公司停止兑付。几天之内，其他公司相继崩盘。愤怒的投资者走上街头，高呼"我们要自己的钱"、"打倒强盗政府"。打砸抢开始了，银行被烧，商场被抢。

政府试图控制局面。2月，议会紧急通过一项禁止金字塔集资的法律，但连"金字塔集资"的明确定义都给不出来。更荒唐的是，政府还坚持认为"有实业背景的集资公司不是金字塔集资公司"。一边是老百姓满大街讨要血汗钱，另一边最大的集资公司VEFA还在电视上打广告。

民主党利用集资资金搞竞选的丑闻被曝光了。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2月26日，第二大港口城市发罗拉的游行队伍抢夺了军火库。大批军火落入示威群众手中，全城陷入无政府状态。贝里沙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派部队去平息动乱。

但士兵们不想动武。因为他们中的很多人也是骗局的受害者，他们的亲人也在示威队伍里。面对和自己一样悲惨的民众，不少士兵选择逃走，有些甚至带着武器加入了反对派。

全国乱成一锅粥。3000人死于非命，2万人受伤，其中儿童伤亡近千人。数万难民逃往国外。当时，上千阿尔巴尼亚人闯入中国承包工程的工地，把所有东西洗劫一空，连中国外交官的汽车都被抢走。最后，中国使馆人员除5人留守外，全部撤离。

北约维和部队进来了。法国、西班牙、希腊、土耳其、罗马尼亚、奥地利、丹麦，8个国家派兵才把局势稳住。7月，新一届政府开始清理金字塔集资。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建议聘请外国专家协助审计，但新政府官员中有大量集资既得利益者，他们阻挠清算，大量资金流失，重要账目毁损。最终变成了一笔糊涂账。参与集资的受害者大多数血本无归。

1997年的动乱，把阿尔巴尼亚多年的经济发展成果毁于一旦。GDP下降7%，通胀率达到40%，工业生产和对外贸易趋于停滞。更致命的是，这场危机给整个国民心态留下了难以治愈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