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最惨烈的丛林战,不在瓜达尔卡纳尔,而在印缅边境的英帕尔。

所谓的“僵尸大战”,是数万名日军在极度饥饿和疟疾侵蚀下,变成了只会蠕动的行尸走肉。

这是一次长达四个月的人类生存极限实验。

——《壹》——

战争史上最可怕的不是对手太强,而是指挥官太狂,1944年的日本陆军已经是秋后的蚂蚱,海路被美军封锁,唯一的指望就是切断中国通往印度的生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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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军司令官牟田口廉也。

一个在卢沟桥打响第一枪的赌徒,这一次想在缅甸梭哈,他的计划听起来像个笑话:翻越海拔2000米、连猴子都发愁的阿拉干山脉。

强渡600米宽的钦敦江,去进攻有重兵把守的英帕尔

在这个计划里,最致命的短板是后勤,正常的军事逻辑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牟田口没有卡车,也没有制空权。

面对下属对补给断绝的质疑。

他给出了一个让现代人跌破眼镜的方案,“成吉思汗作战法”,“没有卡车,就用活物!”他下令强征缅甸当地3万头牛羊。

牛羊可以驮着粮食弹药行军,等粮食吃完了。

牛羊本身就是肉,正好杀来吃,这种看似完美的闭环,忽略了一个常识:牛是会叫的,羊是会跑的,而钦敦江的水是很急的。

1944年3月8日,渡江战役开始,悲剧瞬间上演。

枪炮声一响,数万头牛羊受惊狂奔,有的冲散了行军队列,有的直接跳进江里淹死,日军士兵还没见到英国人,就先跟自己的“补给车”打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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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部分物资在渡河阶段就沉入了江底。

剩下的牛羊因为不适应丛林急行军,大批累死在半路,等到日军主力真正进入攻击位置时,他们原本计划维持三个月的口粮,实际上只够吃两周。

这不是行军,这是送葬。

牟田口廉也站在地图前,意气风发地画着箭头,他根本不知道,他送进去的9万精锐,从这一刻起,已经不是士兵,而是即将饿死的难民。

——《贰》——

日军的开局,靠的是一股不要命的蛮劲,第31师团作为先头部队,竟然真的凭着两条腿翻过了天险,突袭了英军重镇科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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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战斗,被战史学家称为“网球场战役”。

这绝不是比喻,双方真的在一个行政长官官邸的网球场里厮杀,那是真正的地狱,英军死守在网球场的一侧,日军趴在另一侧。

双方中间只隔着一张球网的距离。

距离近到什么程度?日军甚至不用拉手雷的保险销,直接扔过去,捡起英军扔回来的再扔回去, 尸体一层叠着一层,双方就在腐烂的尸堆里射击。

血水把网球场的红土变成了黑泥。

直接将原本驻守若开邦的第5师和第7师空运回防英帕尔。

几天时间,英军就在英帕尔平原上构筑了一个钢铁刺猬般的环形防线,日军冲上来时,傻眼了,他们手里只有三八大盖和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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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面是M3李式坦克和密集的机枪阵地。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日军没有反坦克武器,士兵们绑着炸药包,像疯狗一样冲向坦克履带,然后被机枪打成筛子。

日军为了省子弹,发起“万岁冲锋”。

几千人挥舞着武士刀冲向坦克的炮口,英军坦克手甚至不需要瞄准,直接开车碾压过去, 履带下发出的碎骨声,成了英帕尔战场的主旋律。

日军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工业化的战争机器面前。

变成了纯粹的生物肥料,不到一个月,日军的攻势就枯竭了,不是因为不想打,而是因为弹药打光了,饭也吃完了。

——《叁》——

5月,缅甸的雨季来了,这是死神发出的最后通牒,大雨没日没夜地下,把整个丛林变成了巨大的沼泽, 日军的补给线彻底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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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子弹可以忍,没有饭吃怎么忍?

前线指挥官向牟田口廉也发报:“部队已断粮,请求补给!”牟田口的回电,足以载入人类无耻史册:“日本人自古以来就是草食民族!丛林里到处是植物,居然说没吃的?”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前线士兵的心理防线。

真实的“僵尸”出现了,士兵们开始吃草根、树皮,甚至吃皮带和鞋底,严重的营养不良引发了爆发性的痢疾和疟疾。

很多人走着走着,括约肌就失控了。

粪便顺着裤腿流下来,混着泥水和血水,整个人散发着恶臭,因为极度虚弱,他们连驱赶蚊虫的力气都没有,伤兵躺在泥水里。

伤口稍微暴露一会,就会长满蛆虫。

活人的身上长蛆,在英帕尔是常态,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伊藤正德回想录》等史料中隐晦地记录了那一幕:人吃人。

为了活下去,理智已经崩塌。

士兵们开始盯着刚死去的战友尸体,在丛林的深处,甚至出现了为了争夺一块腐肉而互相残杀的场景,那些还活着的士兵,眼窝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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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紧贴着骨头,眼神空洞。

为了寻找食物,他们在泥浆里爬行,真的就像恐怖片里的僵尸,英军巡逻队后来回忆,他们在丛林里遇到日军时,对方甚至没有举枪的力气。

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们,然后倒下死去。

这不是战争,这是生物链底端的挣扎,日军第31师团长佐藤幸德,看着满地爬行的部下,彻底爆发了,他做出了日本陆军史上最惊人的决定,抗命。

他给牟田口发了一封决绝的电报:“再不撤退,我们就全死光了!”

随即,他切断了无线电,擅自率领幸存者撤退,如果不是佐藤幸德的这次“叛变”,日军第15军恐怕连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肆》——

撤退,比进攻更惨,7月初,日军大本营终于承认失败,下令全线撤退,但这时候的撤退,其实就是爬行,从英帕尔到钦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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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撤退路线后来有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白骨街道”。

因为不需要地图,只要顺着尸体走就能回家,伤病员被大量遗弃,重伤的士兵被塞给一颗手雷,那是长官给他们最后的“仁慈”,让他们自我了断。

没力气拉手雷的,就只能躺在路边等死。

暴雨冲刷着尸体,高温加速了腐烂,这一路上,每隔几米就有一具尸体,有的只剩骨架,有的还挂着腐肉, 蚂蟥和秃鹫享受着盛宴。

后撤的士兵踩着战友的尸水和碎骨前行。

很多人走着走着一头栽倒,就再也没起来,成为了新的路标,这5万多名死者中,真正在战场上被英军打死的,不到2万人。

剩下得3万多人,全部是饿死、病死、烂死在撤退路上的。

这是一组冰冷的数字: 第15军战前约9-10万人,战后仅存的残部里,能站立的人寥寥无几,伤亡率超过80%, 几乎所有的重武器、车辆、马匹全部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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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英军打扫战场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支军队的残骸,而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的停尸房,许多日军尸体嘴里还含着泥土和草根,手里死死抓着空饭盒。

牟田口廉也呢?

这个一手制造了地狱的司令官,在战败后并没有切腹,他被解职后,竟然还在家里建了一个“英帕尔神社”,天天祭拜。

甚至在战后,他还开了一家料理店。

逢人就辩解:“都怪部下无能,我的计划是完美的。”英帕尔战役,彻底打断了日军在东南亚的脊梁,这是一次对军国主义狂热最辛辣的嘲讽。

那个叫嚷着“吃草也能打仗”的狂人,最终用5万日本青年的白骨,铺就了一条通往毁灭的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