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3月,奠边府外围的雨林滴水作响,武元甲在油灯下反复摩挲地图。彼时,他仰赖中国顾问提供的火炮与补给,最终击垮法军。二十五年弹指而过,昔日盟友此刻化作锋刃,矛头直指谅山。
1979年2月28日上午十点左右,河内郊外的红河指挥中心里,武元甲召集数名师团长开会。通讯兵递上一份电报——国防部长文进勇告急:西线老街、则阴山相继失守,东线高平告破,同登岌岌可危。电报通篇都是“危急”“请速决策”之类字样,气氛顿时凝重。
门口的警卫悄声补充了一句:“东线挂帅的是许世友。”武元甲闻言,放下电报,仰头发出短促笑声。笑意里带着轻蔑,也带着自信。参谋们面面相觑。片刻沉默后,他解释:“要是粟裕来了,确实麻烦;许世友?他擅长中小规模穿插,可缺乏大纵深合围的手段,东线撑得住。”
这种判断并非空穴来风。长期驻守军委,武元甲对解放军将领履历如数家珍。在他看来,建国后中国经历的是援外顾问与演习式训练,缺少滚烫的战场洗礼;加之老将年事已高,身体难支。由许世友出面,恰好佐证“后继乏人”的推论。
然而,文进勇的担忧并没有被抹去。越军前期在边境一再受挫,火炮调度、后勤补给混乱已现端倪。武元甲却对“笑话式”情绪上瘾,仍坚持“阵地加地雷”这一老套防御思路,希望靠同登—谅山的山口拖住对手,把赢面交给时间。
当日下午三时,一封飞鸽电报穿越山谷抵达越军前线——寄信人正是许世友。他在信里明确表示:“停止无谓抵抗,立即准备谈判,否则强攻开始。”寥寥数句,锋芒毕露。电报传至武元甲手中,他只是扔到一旁,冷哼道:“虚张声势。”随即命令308师夜袭友谊关以南的中国前沿阵地,意在抢回主导权。
当天19时,308师在夜幕掩护下突进,企图撕开口子。然而山地丛林易守难攻,中国步炮协同把交叉火力织成钢网。三小时血战,越军反被压回谷底。夜色中,爆炸的红焰将“试探”二字映得格外讽刺。
3月1日凌晨一点,解放军东线总攻令下达。许世友要求炮兵“半小时覆盖射击,目标:谅山市区所有房屋及防御节点”。“翻开山,掀掉顶”的口号在电台里滚动,一遍接一遍。
三点整,43军与55军的300门火炮几乎同时吼叫。炮声把夜空震成深红。谅山外围那些由混凝土、沙袋与钢轨堆砌的防护墙在持续冲击下塌成瓦砾。缺口被撕开,越军集团观察哨灯火瞬间熄灭。失去联络的营连开始零散撤退,枪声渐乱。
武元甲躲在坑道里,接连换频仍未能叫醒失联部队,只得拼凑残兵布防红河谷地。短短数小时内,前沿阵地退至城市北侧高地。谅山已难称屏障。
拂晓前后,越军向谷底投放烟雾弹企图遮蔽视线,却适得其反,在山风劲吹下烟雾倒卷,将自己埋进灰幕。许世友借机调42军、50军穿插迂回,一路切断红河通道,直逼指挥所。
越军指挥机关所在的法式碉楼窗棂碎裂,电台哑火。副官焦急地问:“将军,怎么办?”武元甲短声回答:“突围。”两字出口,他心知已触及灾难底线。
3月2日至3日,中国各部纵横交错,在穷奇河南岸多点伏击。越军运输队尾灯刚现,迫击炮弹便落在路中央。红河通往河内的最后公路,成了满布弹坑的灰带,满地散落罐头盒与枪械壳,狼狈不堪。
四天连战,谅山—同登地区战斗即告尾声。越军遗留的弹药库爆炸腾起蘑菇烟,1.3万名官兵覆灭,余部弃车弃炮南遁。指挥车里,武元甲苍白的手指紧抓座椅,昔日锋锐的目光变得浑浊,再也找不到当年奠边府的从容。
有意思的是,许世友后来说起这一役,只淡淡一句:“山地战要敢拎着兵力往里扔,别和地形讲客气。”对山河形势了如指掌的他,用老辣手笔打碎了对手的轻蔑,也让“廖化当先锋”成为一句讽刺。
谅山炮火散尽时,越军才明白:笑声若源于傲慢,往往比炮弹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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