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朝子亥
本文为深度观点解读，仅供交流学习
在亚洲，有四个国家曾深深浸润在中华文化的影响之中，从文字、思想到制度，都留有鲜明的印记。
然而，近代以来，它们不约而同地走上了 “去中国化” 的道路，试图在文化上“断奶”，塑造独立的民族认同。
时至现在，这场持续百年的文化转型，呈现出了令人深思的场景：华人占74%的新加坡，已成为全盘西化的英语社会；曾激进废除汉字的韩国，正试图将汉字重新请回小学课堂。而日本和越南，则各自走在截然不同的道路上。
这四条路径，四种结局，这背后是生存、认同与现代化的复杂问题。
新加坡的故事，是在生存压力下做出的极致理性选择。
1965年独立时，这个弹丸之地面临资源匮乏和多元种族（华人、马来人、印度人）共存的严峻挑战。
开国总理李光耀推行了一项影响深远的国策：全面拥抱英语，淡化华语及中华文化。这一决策的核心逻辑是 “生存优先” 。
英语是当时的全球商业与科技语言，掌握英语意味着能更快融入西方主导的全球经济体系，为新加坡这个小国打开生存空间。
同时，确立英语为共同语言，可以避免强化华人的主导地位，有助于弥合族群分歧，构建新的国家认同。
于是，一场彻底的语言更迭开始了。
从1966年在中学推行英语教学，到1987年全国教育体系实现 “英语为第一教学语言” ，华语被降格为每天仅一小时的“母语”课。
效果是显著的：新加坡迅速崛起为全球金融与贸易枢纽，成为东南亚唯一的发达国家。
然而，代价同样沉重。尽管华人占人口绝对多数，但根据2024年数据，超过70%的华人家庭以英语为主要家庭用语，年轻一代能用华语深入交流者寥寥无几。
咱中华传统文化在新加坡更多地退化为 “节日符号” ，如春节的发红包、中秋的吃月饼，其精神内核与历史传承已被极大稀释。
新加坡人，特别是华人，面临着一种 “文化身份的撕裂”：长着华人的面孔，思维与语言却深度西化。这种为经济腾飞而付出的文化代价，是否值得，成为了一个长久的疑问。
韩国的情况更为曲折，充满了民族主义的激情与事后的反思。
历史上作为中原王朝的藩属国，汉字长期是朝鲜半岛唯一的官方文字。
1948年建国伊始，韩国便立法推广韩文专用；1970年代朴正熙政府更是强力推行，在公共领域全面废除汉字；2005年更是将首都“汉城”更名为“首尔”，完成了 “去中国化”的标志性一步。
这一系列激进举措的核心动力，是强烈的 “民族认同突围” 愿望，急于摆脱历史上的文化从属地位，确立独一无二的韩国身份。
然而，问题很快出现：韩语词汇中有高达70%源自汉字词。彻底抛弃汉字后，大量同音异义词带来了巨大的混乱。
例如，韩语中“首都”和“水管”发音相同，在法律文书、学术文献中造成了无数歧义与争议。
更严重的是，文化传承出现了 “断层” 。年轻人越来越看不懂用汉字书写的古籍、族谱乃至历史建筑上的匾额，对自己名字中的汉字涵义也懵然不知。
正因如此，韩国社会开始了深刻的反思与回调。
自1998年金大中政府起，汉字教育逐渐重回校园。到2026年，韩国教育部已正式决定在小学五、六年级教材中恢复汉字教学。
民间学习汉字的热情更高，汉字资格证成为大学生进入三星等大企业的重要加分项，报考人数连年增长。
这种 “回头补课” ，绝非是要“回归中国化”，而是对当年一刀切政策的纠偏，是认识到文化认同无法通过割裂历史来实现的理性回归。
韩国的历程证明，文化自立与历史传承并非水火不容。
越南与日本：被动接受与主动改良
越南的去中国化，在很大程度上是一部 “被动接受殖民遗产” 的历史。
在法国殖民者到来之前，汉字以及在此基础上创造的越南本土文字“喃字”，是越南的正统书写系统。
1858年法国开始殖民统治后，殖民当局认为汉字是管理障碍，遂强力推行用罗马字母拼写的“国语字”。到1910年，法语和国语字成为学校教育的主体，汉字被边缘化。
1945年越南独立后，出于快速扫除文盲、强化国家统一的需要，胡志明领导的政府沿用了这套现成的拉丁化文字体系，并彻底废止了汉字的官方地位。
其动机更多是 “实用性的承接” ，而非像韩国那样主动的“文化切割”。
结果就是，当代越南年轻人几乎完全无法识读汉字，导致他们与用汉字和喃字书写的大量历史文献产生了隔阂，对古代中越之间的密切文化交流史认知模糊，甚至容易产生误判。
在四个国家中，日本的去中国化路径可谓最温和、也最富策略性。
自公元7世纪大规模学习唐朝文化后，汉字和儒家思想已深度融入日本社会的肌理。
明治维新（1868年）后，日本虽然高喊“脱亚入欧”，目标直指现代化，但其文化政策并未走向极端。
当时虽有激进派提出 “废除汉字、全盘拉丁化” 的主张，但因表意不清、难以承载复杂文化而遭摒弃。
日本选择了一条 “改良而非革命” 的道路：对汉字进行系统性的简化、筛选和本土化改造。（这个改良指的是使汉字符合日本本土环境，不是改良汉语）
战后，日本政府将常用汉字数量规范在2136个左右，并与假名混合使用，形成了独特的书写体系。
许多汉字在日语中被赋予了新的含义（如“手纸”意为书信，“汽车”指火车），实现了 “汉字的日本化” 。
这种做法的精明之处在于，它既保持了与东亚文化圈的文字共通性（利于交流），又通过改造彰显了文化独立性；既吸收了西方科技与制度精华，又未彻底抛弃东方的文化根基。
因此，日本成功地实现了 “东西方文化的平衡” ，其去中国化的代价相对最小。虽然当代日本年轻人也面临提笔忘字的问题，但汉字作为文化核心载体的地位并未动摇。比如日本还会每年评选年度汉字。
给我们的启示
回顾这四个国家的百年文化转型，我们可以得出一些深刻的启示。
文化的变革从未有“免费的午餐”。
新加坡获得了经济成功，却付出了文化认同模糊的代价；韩国确立了鲜明的民族身份，却一度陷入了语言与历史的混乱。激进的切割往往带来长期的“文化消化不良”。
其次，历史关联无法被彻底抹除。
无论是韩国词汇中的汉字根，越南古籍里的汉字魂，还是新加坡华人的血脉与节俗，抑或日本文字中的汉字骨，中华文化的影响早已成为这些国家历史与文化基因的一部分。
试图彻底“去中国化”，就像试图抹去自己的一段成长记忆，不仅难以做到，还可能造成自我认知的残缺。
最终，一个更为健康的路径或许是：在拥抱现代化、塑造独特民族认同的同时，不必也不应粗暴地割裂历史根脉。
韩国的反思与回归，说明对自身文化源流的认知与尊重，是构建更坚实、更自信文化身份的重要一环。
文化的发展，从来不是一场“非此即彼”的零和游戏，而是一场关于 “传承与创新” 的永恒平衡。
读者朋友们，你们如何看待新加坡这种为经济发展而大幅弱化母语文化的选择？在全球化时代，韩国重新重视汉字的趋势，是否意味着一种更具包容性的文化自信正在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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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韩国总统李在明呼吁加强汉字教育：即使只学习《千字文》也大有益处
2025-12-17 21:57·上观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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