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清朝的王爷,大伙脑子里浮现的画面,八成是手里托着鸟笼子,嘴里哼着小曲儿,优哉游哉。
要么就跟明朝那会儿似的,被皇上赶到乡下封地里,当个混吃等死的“富贵闲人”,除了造小人啥也不让干。
可这事儿在清朝,根本行不通。
大清的王爷不光不能离京,还得老老实实去“坐班”。
没错,就是那种有考勤、有业绩要求的上班。
有点能耐的,去各部委或者宗人府管事;没啥本事的,也得去守皇陵、当高级保镖。
大清律例摆在那儿,只要你有爵位,就得干活,不然轻了扣工资,重了直接把你爵位给撸了。
这事儿听着挺稀奇,甚至有点不可思议。
你看历朝历代,坐在龙椅上那位,最防备的是谁?
就是自家亲戚。
毕竟一个祖宗磕头,你身体里流着皇家的血,我也有,你造反那是名正言顺。
所以大多数朝代的逻辑简单粗暴:把你赶得越远越好,最好老死不相往来,千万别进京城晃悠。
清朝皇帝难道就不怕自家兄弟抢班夺权?
心里当然也犯嘀咕。
不过清朝皇室心里有另一本账:这帮人享受着顶级的教育资源,要是当猪养着,那是暴殄天物;可要是给他们实权,那是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为了实现“既要这帮人卖命,又要他们乖乖听话”这个高难度目标,爱新觉罗家足足折腾了四代人,这一路走来,地上滚落的人头都数不清。
这事儿的根源,还得从那把挤得慌的龙椅聊起。
清朝刚开张那会儿,也就是后金时期,玩儿的根本不是中原王朝那一套君臣规矩。
那时候讲究的是“哥俩好,一块捞”。
努尔哈赤能起家,全仗着他那个同母的弟弟舒尔哈齐。
两人的关系铁到什么程度?
史书上记得明白:连家里的奴才、财物、圣旨,这哥俩都一块儿用,不分你我。
这哪像皇上和臣子?
分明就是合伙开公司的两大股东。
那会儿八旗制度还没影儿呢,努尔哈赤管红旗,舒尔哈齐管黑旗(也就是后来的蓝旗)。
这就是典型的双老板制。
可随着地盘越打越大,努尔哈赤心里的算盘珠子拨不动了。
把权力攥在自己一个人手里,是所有带头大哥走到最后必然会干的事。
舒尔哈齐打累了,不想折腾了,想靠着明朝自己单干。
这一下踩到了努尔哈赤的尾巴。
下场惨不忍睹:舒尔哈齐被关在屋子里活活耗死,两个儿子被宰,他手里的蓝旗也被努尔哈赤收编,交给了舒尔哈齐剩下的二儿子阿敏。
这是第一回大清洗:干掉“合伙人”。
努尔哈赤两腿一蹬,问题没解决,反而更棘手了。
皇太极接班的时候,局面是“四大贝勒”联合办公。
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再加上皇太极,四个人一排坐着接受底下人磕头,遇上大事还得四个人商量着来。
你若是皇太极,瞅着旁边这三位长辈哥哥,心里啥滋味?
这龙椅挤得慌啊,连个转身的地儿都没有。
皇太极的路子野得很:拉拢小一辈的(像多尔衮这些人),专门收拾这一辈的(三大贝勒)。
头一个挨刀的是二贝勒阿敏。
这人手里攥着镶蓝旗,那是块硬骨头,而且阿敏一直不想屈居人下。
打朝鲜的时候,他就想自立为王;皇太极带兵打到北京城墙根底下了,他却在后方看戏。
真正的把柄是在永平露出来的。
阿敏守永平,眼瞅着明朝大军反攻,他心里发虚,觉得自己守不住。
若是光跑也就算了,他竟然下令屠城抢钱,然后撒丫子溜了。
这简直是送给皇太极的一把快刀。
皇太极没自己动手,而是让大伙儿“开会讨论”阿敏的罪过。
原本就眼红大贝勒权势的小年轻们,一个个跳出来喊打喊杀。
最后阿敏被废了爵位关起来,死在牢里。
第二个轮到三贝勒莽古尔泰。
这也是个狠角色,为了向努尔哈赤表忠心,竟然亲手宰了自己的亲妈富察衮代。
但这事儿做得太绝,反而让他名声臭了。
在大凌河那场仗里,莽古尔泰因为瞎指挥被皇太极骂了一顿。
这暴脾气上来,竟然当场拔刀要跟皇上干架。
在那个讲究尊卑的年代,这是找死。
虽说当时被人拉开了,但这辈子的政治前途算是彻底凉了。
后来莽古尔泰暴毙,皇太极也没打算放过这一家子。
借着他妹妹莽古济造反的由头,皇太极把莽古尔泰这一脉连根拔起,正蓝旗也被皇上收回来自己管。
至于剩下的大贝勒代善,那是个人精,早看清了风向,主动当起了“吉祥物”,朝廷的事儿一概不问。
折腾到这儿,皇太极总算把那把拥挤的龙椅清理干净了,实现了“一家独大”。
皇太极费尽巴拉刚把权力攥手里,谁承想关键时刻掉链子——他突然嘎嘣一下没了,连个遗嘱都没留下。
这下子,局势变得微妙极了。
老一辈的“四大贝勒”死的死,退的退,舞台空了出来。
新一茬的狠角儿冒头了。
一边是皇太极的大儿子豪格,手里握着正蓝旗,背后还有两黄旗的大臣撑腰;另一边是皇太极一手提拔起来的多尔衮三兄弟,手握两白旗,战功那是实打实的。
这就是皇太极集权的副作用:为了打压兄弟,他扶持了多尔衮;结果他前脚刚走,多尔衮后脚就成了最大的雷。
这笔账怎么算?
要是豪格和多尔衮真干起来,八旗自己就得先打个你死我活,大清还没坐稳江山就得散伙。
就在这节骨眼上,多尔衮走了一步绝妙的好棋。
他拉拢了镶蓝旗的旗主济尔哈朗(舒尔哈齐的儿子,反正没资格继承皇位),提出了一个折中办法:
咱们谁也别争了,让皇太极那个才6岁的儿子福临(顺治)当皇帝,多尔衮和济尔哈朗一块儿辅佐。
豪格傻眼了,这招太狠,他没法反对拥立先帝的幼子。
这一招“以退为进”,让多尔衮坐稳了摄政王的位子。
大权在握之后,多尔衮开始“秋后算账”。
他的手段比起皇太极,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豪格立了战功回来,多尔衮非但不赏,反而找茬把他关进局子,没过两个月,豪格就莫名其妙死在里面。
原本的盟友济尔哈朗,就因为家里装修搞得太豪华,被扣上个“违规”的帽子,辅政王的帽子直接摘了,换上了多尔衮的亲弟弟多铎。
到了顺治五年,礼亲王代善也走了。
这时候的多尔衮,已经是“皇父摄政王”,连两黄旗的大臣都见风使舵,倒向了他。
眼瞅着,多尔衮离那把龙椅就差一层窗户纸。
可老天爷跟大伙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就在多尔衮权势熏天的时候,他的弟弟多铎得了天花死了。
紧接着,多尔衮自己在打猎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也没了。
这一瞬间,权力的宝座空荡荡的。
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的老臣济尔哈朗突然发难,站在了顺治皇帝这一边,二话不说抓了多尔衮的哥哥阿济格,开始疯狂清算多尔衮的势力。
这是一个极其荒诞的结局:
多尔衮这辈子都在为了集权斗得死去活来,他干掉了豪格,压住了济尔哈朗,削弱了老一辈旗主的势力。
他把路上的荆棘全砍光了,准备自己往上走。
结果他倒在了终点线前。
还是个孩子的顺治皇帝,手里没沾一滴血,白捡了一个被多尔衮清理得干干净净的朝堂。
顺治不光继承了皇位,还顺手接管了多尔衮的正白旗。
再加上皇帝原本的两黄旗,皇上手里直接攥着上三旗。
这是绝对的硬实力,谁也扳不动手腕。
等到康熙接班的时候,宗室里已经没人能威胁皇权了。
那帮能打仗的老叔叔伯伯们,要么老死,要么在前几轮内斗里被干掉,要么死于天花。
这时候,康熙面临一个新的难题:
剩下的这帮宗室怎么弄?
继续像明朝那样当猪养着?
不行,八旗是大清的军事命根子,养废了就完了。
让他们继续带兵打仗?
更不行,前几代人的教训太深刻了,那是血淋淋的。
康熙和雍正爷俩,联手搞出了一套滴水不漏的制度设计:
第一招,收兵权。
八旗的管理者(固山额真这些人),必须由皇上亲自任命,只对皇上一个人负责。
以前的旗主彻底成了个好听的头衔,想调动旗下的兵?
门儿都没有。
第二招,稀释股份。
把皇子皇孙分封到各个旗里去,这就得从老旗主手里切分“牛录”(也就是人口和兵源)。
切着切着,老旗主手里的筹码就越来越少,实力也就摊薄了。
第三招,全员上班。
既然不打仗了,那就都在京城给我老实干活。
这是一招阳谋。
把宗室都圈在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彻底断了他们去地方上拉帮结派的念想。
同时,通过“必须当差”的规矩,把这群“天潢贵胄”转化成了高级公务员。
干得好,你能在这个圈子里升官发财;干得不好,连爵位都保不住,直接去喝西北风。
回过头来看,清朝的宗室政策之所以这么特别,是因为它是建立在无数次血腥内斗的地基上的。
努尔哈赤宰了亲弟弟,皇太极囚禁了兄弟,多尔衮弄死了侄子,最后顺治和康熙坐享其成。
正是因为开国那几十年,把最有野心、最有实力的宗室都杀了个精光,才有了后来那个看起来“兄友弟恭”、老老实实打卡上班的清朝宗室。
所谓的岁月静好,背后全是一笔笔算得清清楚楚的带血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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