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多问一句,只是点头说“好,妈知道了”,就转身进客房。那一整夜,我睁着眼看天花板,想起这是老头子走后的第三次失眠。

来的这三个月,我每天六点起床准备早餐,变着花样研究营养搭配。外孙女的午饭便当,我精心装盒,水果都切成小动物形状。

下午三点准时到校门口等着,书包我背,水壶我拿。回家辅导作业,我戴着老花镜一道题一道题讲。晚饭后洗碗拖地,全包。周末大扫除,我跪在地上擦地板缝。

菜钱不够,我悄悄往里贴将近两千。女儿说“妈别老是花钱”,我总是笑笑:“姥姥给外孙女买点好吃的,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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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女午饭便当

可现在,女儿跟我说,他们打算把客房改成儿童书房,问我能不能“暂时先回老家住段时间”。

天蒙蒙亮时,我还是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煎了女儿最爱吃的蔬菜饼,熬了女婿喜欢的小米粥,给外孙女做了卡通饭团。

送完孩子上学回来,我开始收拾行李。三个月的居住,东西竟也塞满了一个大行李箱。我在客厅茶几上放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五千块钱—这是我偷偷记的账,他们这三个月多花在我身上的开销。

动车开动时,手机响。女儿带着哭腔:“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和他吵架了,他说压力大,我才一时糊涂说了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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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动车上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平静地说:“妞妞,妈都明白。你们小两口过日子不容易,房子是小点。妈在,你们说话都不方便。”

“不是的,妈!您回来吧,我们不需要书房,真的!”女儿急急地说。

“妈知道你们孝顺。”我顿顿,“可闺女啊,妈突然明白,我的家在老城区的旧楼里,那里才有妈的位置。”

挂掉电话,我摸摸随身包里那张全家福。照片上,外孙女搂着我脖子,女儿女婿站在身后笑着。多好的一家人啊,只是我忘了,再好的一家人,也有他们自己的空间需要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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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

回到空荡荡老房,灰尘在阳光里飞舞。我放下行李,“还是自己家好,对吧?”我自言自语说,自在!

沙发上那个我常坐的位置,凹陷还在。厨房里,我的围裙还挂在老地方。这里的一切都在等着我回来。

下午,我去市场买了条活鱼,一个人慢慢收拾。晚上,我开了盏小灯,坐在餐桌前,一口口吃着自己做的晚饭。没人说话,但心里满当当的。

女儿又发来信息:“妈,过年我们回去看您。以后每个月,我们都带朵朵回去住周末。”

我回了一个笑脸:“好,妈把朵朵的房间收拾好,永远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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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

窗外,老邻居在楼下散步,看见我窗口的灯光,挥手打招呼。我也挥挥手,心里那点酸涩慢慢化开。

我终于懂了,父母的爱不是要挤进孩子的世界,而是在自己的世界,永远为他们留一盏灯,一扇门。儿女的家是他们的港湾,而父母的家,永远是儿女可以回头的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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