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80年代,“人体特异功能”的讨论席卷学界,这场关于科学真伪的探讨,竟让钱学森、于光远两位学界大家产生了激烈的观点分歧。1985年于光远的寿宴上,厉以宁率先就特异功能的科学性向于光远提问,这番话直接引发于光远与钱学森的言辞交锋,二人各持己见、互不相让,争执之下,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何祚庥,希望他能就此表明立场。

这道突如其来的“表态题”,让何祚庥瞬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于光远是他的恩师与多年直接领导,1951至1956年何祚庥在中宣部科学处工作时,于光远时任理论宣传处副处长,二人曾面对面共用一张办公桌,是于光远一路提携、引他步入相关工作领域,这份知遇与栽培之恩,他始终铭记于心;而钱学森是备受敬仰的学界泰斗,1956年制定十二年科技规划的科学大会期间,何祚庥曾任科学组秘书,与钱学森结下紧密工作交集,会议结束后还短暂担任过他的秘书,对这位前辈的学识与风骨,他满怀敬重。一边是恩重如山的恩师,一边是心悦诚服的前辈,二人观点针锋相对,无论偏向哪一方,都难避偏颇、辜负信任,何祚庥一时进退维谷,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两难之下,何祚庥始终守着科学的本心,没有仓促站队,也没有含糊其辞地敷衍,而是沉下心斟酌再三,给出了一个兼顾情理与科学本质的建议:不如先搁置口舌之争,由双方共同参与,联合设计一套可重复、可验证的科学实验,全程严格监督、规范操作,用实实在在的实验结果,作为判断特异功能真伪的唯一依据。这番话既未辜负恩师的栽培,也未怠慢前辈的敬重,更牢牢站在了科学的客观立场上,当即得到了两位先生的一致认可,也让这场剑拔弩张的高层争论,有了理性的解决方向。

彼时,张宝胜因所谓的“耳朵认字”“隔空移物”等“特异功能”被传得神乎其神,不仅被调入专业科研院所,更成了一众追捧者口中的“超人”,也自然成了这场科学验证的核心对象。1988年5月,由何祚庥牵头,联合庆承瑞、林自新等多位科研工作者,在航天物理研究所的主持下、多部门相关人员的见证与监督下,对张宝胜的“特异功能”开展了一场高规格的科学验证实验。

为从根源上规避作弊可能,实验设计极尽严谨:测试意念识物的信封,由科研人员亲笔签名、层层密封,内装人民币作为识别标的;验证“隔空取物”时,使用现场随机准备的透明密封容器,全程专人紧盯,不给予张宝胜任何单独接触实验物品的机会。在这样严苛且规范的实验流程下,张宝胜的多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甚至被当场发现作弊端倪,那些被传得天花乱坠的“特异能力”,没能展现出任何符合科学规律的效果,所谓“超人”的假象,就此开始崩塌。

因当时的客观环境,这场实验的结果并未即时对外公开,直至1995年,相关细节与结论以《“超人”张宝胜败走麦城》一文发表于《科技文萃》,才正式公之于众,让更多人看清了所谓“人体特异功能”的真面目,也为钱学森与于光远此前的争论,给出了基于科学实证的明确答案。

经此一事,何祚庥对人体特异功能的立场愈发鲜明且坚定,始终以科学实证为核心,公开表明否定态度。他多次强调,科学的核心准则是可重复、可验证、可证伪,而所有所谓的“人体特异功能”,均无法通过符合科学规范的实验检验,其背后不过是未经严谨论证的表演与炒作,本质上属于伪科学。

此后数十年,何祚庥始终坚守科学立场,持续参与反伪科学工作,对各类借“特异功能”“超自然能力”炒作的行为予以严肃批判。而回望那场让他陷入两难的寿宴争论,他的选择也恰恰诠释了真正的科学精神与为人处世的智慧:感念恩情、敬重前辈,却不因此盲从偏信;坚守立场、秉持科学,却不因此生硬处事。

钱学森与于光远的这场争论,并非单纯的观点分歧,而是两位大家从不同科学视角,对未知现象的严谨探讨与辨析;而何祚庥夹在恩师与前辈间的那次表态,以及后续牵头完成的科学验证实验,更让世人看到:真正的科学探讨,从不回避争论,但所有分歧,终究要靠理性的探索、严谨的实证来解决;而真正的尊重,无论是对恩师还是前辈,从来都不是盲目附和,而是坚守本心与真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