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俄之间唯一的军控条约《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2月5日期满失效，把核弹头、洲际导弹、战略轰炸机的“限速牌”摘掉了。巧的是，同一天北京接到了两通电话。先是普京视频通话，先给中国送新春祝福，然后承诺三点：坚定支持中国维护主权；愿意与中国加强战略协作；积极支持在深圳召开的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之后俄方对外宣布普京在今年上半年访问了中国。年末还有深圳APEC，高频互动写行程，密度体现互信，也是对外发出信号。
另一条是特朗普的，他说这次交流“很棒”，“深入而全面”，并且表达了四月份访问中国的愿望，又一次称中国为“伟大”。既是礼貌也是姿态，更主要的是要把沟通的热情保持下去，此时的表态，分寸能闻。
把两通电话放进“条约作废”的大背景里，更有味道：护栏刚倒，大国就来北京说话。这不是偶然现象，而是达成的一种共识，不管继续升温还是降温，北京都难以避免。谈什么？核问题中最为敏感的部分也不能回避。美国一直推动“三边核裁军”，想把中国拉入与美俄同框谈判之中。现在护栏已经没有了，推力会更大。谁愿意孤军投靠，谁就会第一个受到打击，没有人愿意做“老实人”。所以来北京谈，既是为了试探，也是为了搭建“框架”。
中方立场没有改变，也解释得很清楚：中美两国核力量不在一个级别上，让中国参与核裁军谈判是不公平、不合理的。全球超过九成的核弹头都掌握在美国和俄罗斯手中，这是事实。它们是超级核武库，中国执行自卫防御的核战略，一直保持最低限度核威慑。
因为体量不一样，使命也不一样，用同一个标准很容易量歪。更主要的是责任分担问题：带头裁减的是两个最大的国家。如果美国一方面扩大本国的可能性，另一方面把话题引向“大家一起减少”，这就成了转移视线、把本应是自己的主科变成别人的选修，并且还要别人先交作业。逻辑上说不通。
为什么中国要保持“最低限度”？由于世界不太平，核讹诈没有消失，威慑门槛不能虚。最低限度不是口号，而是底线，后面就是稳定、克制和风险控制。有人以“三边谈判”之名，用一个框把中国框住，在不对等的情况下先让我们自己捆住自己，这样的局不能进；进去之后，损失自己承担，安全感也未必能要回来。
条约作废就等于法律约束没有了，政治互信也被进一步削弱；意味着双方可能会增加投入、升级核力量，甚至把之前被条约压制住的装备再次摆上桌面；军费会上升、技术发展加快、试验次数增多，擦枪走火的概率也会提高。国际市场上的敏感神经也会绷紧，能源、粮食、航运都可能受到牵连。这不是专家之间的争论，而是普通人要面对的生活成本和安全风险。
该节点上通向北京的两条电话线除了礼节之外还有别的含义。普京把支持和协作放在前面，还点到了深圳的会，等于提前铺“场子”，给对话留空间。特朗普释放出四月份访问中国的信号，把中美两国的关系节奏提上去。来来回回，火候就有了，误判也就少了。越是没有条约的时代，沟通就越是秘密。
北京更像是一个“稳压阀”，既不随大流喊口号，又不会躲在角落里看戏。把该说的话讲清楚，把该做的事做稳当，划清界限、控制情绪、加大交流、避免错判。APEC在深，普京说支持，怎么落实、涉及哪些议题、在多边场合怎么做，都有讲究。如果特朗普四月份按计划访问中国，中美两国是否能在经贸、人员往来、军事安全沟通等方面迈出实质性的一步也很重要。哪怕是一小段台阶，把局势从“下坡路”拉回到“缓坡”，就已经是贡献了。
军控从来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信任问题。过去的半个多世纪里，世界能够几次在惊险的拐弯处得以存活，这要归功于制度、对话以及彼此之间的底线意识。今天护栏没有了，并不代表明天就会撞车，但是车速会变快，手心也会出汗。有人提醒的话，核武器不是话题，它是人类的底线。以底线为筹码进行博弈，在短期内有利可图，但是从长远看就要付出代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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