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平江路，还未被游客的步履唤醒。青石板路被夜露润得发亮，两侧的白墙黛瓦衬着清澈的晨光，显得格外素净。我跳上一艘早早候着的摇橹船，船娘身着蓝印花布衫，微微一笑，用吴语软糯地招呼一声，长橹一摆，小船便轻盈地荡开了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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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得很慢，几乎听不见水声。我们穿行在狭窄的水巷里，岸边的老宅仿佛触手可及。石阶从人家后门直接没入水中，依稀可见旧时“人家尽枕河”的生活图景。偶尔有早起的老人临窗漱洗，或是在石阶上提水浇花，与船上的我们目光相遇，彼此报以友善的微笑，随即又沉入各自宁静的晨间仪式中去。

船娘并不急切，有时会随口哼唱几句评弹小调，嗓音温软，随着水波袅袅飘散。她指着岸边的老井、雕花的窗棂，讲述一些巷子里的老故事，哪家祖上出过状元，哪座宅院曾住过画家。历史不再是书本上的记载，而是化作了眼前生动的细节，随着水波，缓缓流入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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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船穿过一座低矮的石拱桥时，我下意识地低了低头。桥洞的阴影短暂地笼罩下来，随即，前方又是一段明媚的水巷。阳光渐渐有了温度，洒在水面上，碎金般跳跃。一个小时的船程，仿佛将时间的流速也调慢了。上岸时，平江路开始热闹起来，但那一段水巷清晨的宁静，已如一枚温润的玉石，妥帖地安放在了我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