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的年头刚开张,1月21日,一份引退声明发了出来。
但这纯粹是把大家当傻子哄。
没过三天,到了1月24日,国民党中央党部就抛出了一份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通报,里头最要紧的意思就一条:
总裁虽然不当总统了,但党还是归他管。
这话咱们通俗点说:面子上的那把椅子我让出来,但家里的钥匙,我一把都不交。
这么一来,这出戏就演成了奇观:南京那边,李宗仁顶着国家元首的帽子,兜里比脸还干净,甚至连个排长的调动权都没有;反倒是溪口那边,一介平民躲在大山沟里,靠着七台大功率电台,把大半个中国的部队指挥得团团转。
面对这种“垂帘听政”的窝囊气,李宗仁心里那个堵啊,可他硬是咽下去了。
不过,并不是谁都有这副好脾气。
当时有俩手里握着枪杆子的军头,先后动了杀心,甚至把那个人的脑袋都算计进去了:
就在这一年,有人想再搞一次“西安事变”,直接把人扣下。
这俩狠角色,一个是打北伐出名的猛将张发奎,另一个是镇守云南的“土皇帝”卢汉。
这就引出了一盘很有嚼头的棋局:既然大伙都恨得牙痒痒,既然那人下野了还不消停,怎么折腾到最后,那一枪就是没响呢?
李宗仁为啥三次把送上门的“绑票”生意给推了?
这哪是什么胆量大小的事,分明是一本烂透了的政治账。
咱们把镜头拉回到1949年初的广州。
那会儿的张发奎,名头上挂着“陆军总司令”,其实心里苦得像吃了黄连。
国防部次长秦德纯甚至当面寒碜他:您这个司令,就是个光杆司令。
为啥?
因为兵符不在国防部,在浙江溪口。
那人名为回家休养,实则是搞了一出“大搬家”:
钱袋子上,硬通货、美金、甚至是紫禁城里的宝贝,一船接一船地往海峡对面运。
李宗仁想搞货币改革?
库房里耗子都饿死了,拿什么改?
枪杆子上,汤恩伯守上海、胡宗南看西南、宋希濂蹲鄂西,这些嫡系只认溪口发来的电波。
李宗仁签发的命令,出了大门连废纸都不如。
这就是当时那辆破车的状况:正在悬崖边上往下冲,刹车早坏了,老司机还在拼命踩油门。
张发奎是个直肠子军人,脑回路特简单:既然那人是祸害,除掉他不就完了。
他跑去找李宗仁,兜头就甩出一个方案:借口商量国家大事,把人骗到广州,关门打狗。
在张发奎眼里,这叫快刀斩乱麻。
可李宗仁听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里就蹦出四个字:这事不行。
张发奎那股劲头上来了,不肯罢休。
没过几天,溪口那边又下令把保卫广东的队伍调走。
这一刀算是扎到了粤系将领的大动脉——这是要拿广东当炮灰啊。
张发奎火急火燎地又去找李宗仁,嗓门都高了八度:“德邻,别磨蹭了!
再不动手,两广这点家底都被搬空了!”
李宗仁叹了口长气,给这主意泼了盆冷水:那是莽夫干的事,除了招骂名,屁用没有。
张发奎气得直跳脚,拿话激他:“德邻,当年北伐那会儿你多生猛,怎么岁数大了胆子比老鼠还小!”
话说到这份上,李宗仁也不藏着掖着了,他给老部下算了一笔细账。
这账算明白了,你就知道他为啥不敢动。
李宗仁把手一摊:眼下想稳住江山,靠啥?
无非是银子和枪杆子。
现在的烂摊子是,银子在海岛上,听话的枪杆子在别人手里。
要是真在广州把人扣了,会有啥后果?
头一条,钱彻底断了。
海峡对面肯定立马切断联系,剩下那点家底,你也别想摸着一分一毫。
再一条,兵得炸窝。
汤恩伯、胡宗南那些手里有重兵的,本来就看桂系不顺眼。
一听说老头子被绑了,他们正好打着“救驾”的旗号杀过来,或者干脆占山为王。
到那个节骨眼上,北边的解放军还没到,自己家里先打成了一锅粥。
李宗仁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个下野的人,虽然屁股不在位置上,但他捏着这个政权的“命门”。
你抓了他的人,拿不到他的资产,反而背上了他所有的烂债。
“现在是生死存头,为了出那口恶气,干这种没脑子的事,只会被天下人笑掉大牙。”
这就是玩政治的和带兵的区别。
张发奎想的是“撒气”,李宗仁想的是“大盘”——尽管这盘子早就稀碎了。
除此之外,李宗仁心里还藏着个小九九,他在赌“国际风云”。
那会儿国民党的高层,普遍得了一种“第三次世界大战妄想症”。
他们心里清楚,靠自己那点残兵败将,根本挡不住解放军的钢铁洪流。
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美苏翻脸,美国人亲自下场,或者干脆世界大战爆发。
只要熬到那天,就能借着美国人的势头翻身。
按照这个逻辑,国统区表面上还得维持个囫囵个儿。
这时候要是搞内讧、绑架领袖,整个盘子瞬间就崩了,根本撑不到“变天”的那一刻。
所以,在李宗仁眼里,抓也是死,不抓也是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局,何必还要背个“犯上作乱”的黑锅呢?
谁知道,后面的戏码比李宗仁想的还要离谱。
随着解放军势如破竹,广东也待不住了,这帮人一路逃难。
最后,李宗仁跑到了云南昆明。
在这地界,他碰上了一个比张发奎手更黑的主儿——卢汉。
云南这块地盘向来是谁都不服。
卢汉作为地头蛇,跟蒋介石的梁子结得深了去了。
他表哥龙云,上一任“云南王”,就是被那人用计策给软禁废掉的。
如今风水轮流转,那人落魄了,还想跑到云南来指手画脚。
有一天,卢汉把李宗仁拉到一边,眼里的凶光藏都藏不住,提了个让李宗仁后背发凉的建议:
“咱们俩联名发电报,把‘国民政府’弄到昆明来?
只要他敢落地,我就把他扣下…
说到这儿,卢汉咬着后槽牙补了一句:“我不光要抓他,还得把他剁碎了,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听完这话,李宗仁的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流。
张发奎顶多是想搞个“政治软禁”,卢汉这就是奔着“江湖灭门”去的。
李宗仁当时的心理活动估计是这样的:历史上桂系跟滇军也就是个搭伙过日子的交情,没啥过命的交情。
今天卢汉敢把那位“剁碎了”,明天解放军兵临城下,他会不会把我也绑了去当见面礼?
跟一个做事没底线的人搭档,这买卖太亏。
这下子,面对卢汉的提议,李宗仁不光一口回绝,而且吓得连昆明都不敢待了,随便敷衍了两句,脚底抹油溜回了广西老家。
后来的事证明,李宗仁的感觉太准了。
1949年12月9日,卢汉真的反了。
那会儿蒋介石就在四川坐镇,卢汉还特意给刘、邓发报,让他们赶紧动手,把那人扣下来,算是给新政权立个投名状。
只可惜,国民党内部漏得跟筛子一样,消息立马就泄了。
胡宗南反应那叫一个快,派飞机把人接走了。
那一年,想对老头子下手的人,其实远不止这俩。
就在上海战役打响之前,1949年5月,还有一个更周密的计划差点就成了。
领头的人叫张权,一位潜伏在内部的爱国将领,当时管着上海市区北边的防务。
张权的计划可不是过嘴瘾,那是实打实的战术作业。
他策反了一大批手里有兵的将领,包括132师的李锡佑、青年军的方懋锴,还有个军长叫王秉钺。
按剧本走,5月16日上午,炮兵团抢占施高塔大楼(就是现在的上海大厦),把制高点拿下来,升起义的大旗。
另一边,市区的机械化团和几个师同时动手,把警备司令部端了。
最绝的一招是,张权打算在吴淞口最窄的地方沉几艘船,把水道堵死。
当时那人就在复兴岛指挥督战,一旦水路封死,那就真成了瓮中之鳖。
这计划要是真动起来,那人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坏就坏在临门一脚。
就在起义的前一天,5月15日,出了内鬼。
张权被捕,没多久就被杀害,其他响应的军官也倒了血霉。
那人又一次在鬼门关前溜掉了。
回头看看1949年这几场没搞成的“捉蒋”大戏,你会发现个很有意思的事儿。
那人之所以难抓,面上看是因为他警惕性高、命大,或者是像李宗仁担心的那样“投鼠忌器”。
但往根子上刨,是因为那个摊子早就碎成渣了。
像张发奎这种“忠臣”,有心杀贼,却使不上劲,因为早就被架空了;
像李宗仁这种“大佬”,前怕狼后怕虎,既想保住正统名分,又想打破僵局,结果两头不讨好;
像卢汉这种“诸侯”,只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为了保命随时能翻脸;
而像张权这种“卧底”,虽然计划做得天衣无缝,却毁在内部的腐烂和出卖上。
对于那位撤退者来说,西安事变留下的阴影面积太大了。
从那以后,他把特务统治和兵权抓得死死的。
哪怕是名义上下野了,哪怕是这艘破船都要沉底了,他手里依然攥着唯一的救生艇钥匙。
李宗仁折腾到最后也没想明白,在这个早就烂透的体系里,所谓的“大局”根本就不存在,反倒成了捆住手脚的绳索。
他不想让天下人看笑话,结果自己成了那个被历史笑得最惨的人。
信息来源:
《李宗仁回忆录》,李宗仁口述,唐德刚撰写,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
《张发奎口述自传》,张发奎口述,夏莲瑛访谈记录,当代中国出版社,2012年。
《卢汉传》,谢本书著,云南人民出版社,200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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