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五年十月,刚刚结束二万五千里转战的红二十五军踏入延安。枣园的窑洞里,油灯忽闪,毛泽东环顾众人:“西北,是新的起点。”短短数月后,一支分列成四个整编军的陕北红军,就在这片黄土地上扎根生长。

彼时的陕甘边区,红军先遣部队已零星集结。刘志丹、谢子长率领的游击小队以灵活机动著称,胜仗打得多,可毕竟是分散作战。中央来电,陕甘游击队于一九三四年底改编为红二十六军,兵力总算有了番号、有了序列,却仍嫌单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随后直罗镇、榆林桥连续告捷,后续青年潮水般涌来。番号又添一支红二十七军,紧接着组建红二十八军。就在热血沸腾之际,一九三五年冬,徐海东率领长征余部抵达陕北,红十五军团宣告成立,统辖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四个军。四面土墙的司令部里,几位年轻军长举杯喝高粱酒,那股子豪气至今令人心热。

红二十七军的掌舵人是贺晋年。生于一九一○年的陕北府谷汉子,从高小到师范一路苦读,原本可当教员糊口。可他心里装着更大的天地。读到《共产党宣言》,再看身边饥寒交迫的乡亲,他拎起枪跟刘志丹走上黄龙山。东征时夜渡黄河、拔山西县城;西征时,马不停蹄绕战陇东盆地。抗战爆发后,他既带队打日军,又上马指挥骑兵剿匪,人人喊他“贺大胆”。到辽沈一役,骑兵突入四平,扭转战局。建国后镇守西北,负责边防与兵站,被授少将。乡亲们常笑:“晋年哥要是慢点说话,说不定就挂中将了。”

红二十八军原军长应是“陕北的赤胆”刘志丹。可惜一九三六年四月,保安战斗中他中弹殉国。接棒者换成湘籍黄埔五期生宋时轮。宋将军人送外号“宋老虎”,嗓音洪亮,冲锋时爱吼一句“弟兄们,抡起来!”抗战八年,他在晋西北与板垣师、坂垣师反复血战;敌人没占住一寸地,却留下数百具尸体。解放战争,他坐镇鲁中,反点金刚台全歼七万敌军。朝鲜战场上,第九兵团在他手里硬碰美军陆战一师,零下三十度里把敌人击退数百里。共和国开国上将,名至实归。

红二十九军的故事有些曲折。首任军长是海归将才肖劲光。别看他后来成了新中国海军的“掌舵人”,早年却是马背上的红军司令。一九三六年初,他奉命暂领二十九军,两个月后调赴八路军总部,从此深耕辽阔的敌后战场。继任者李仲英,则是炮火中淬炼出来的“钢枪汉”。木讷寡言,胸前十五处弹孔替他述说过往。华北雪夜攻城战,他满身血污仍喊着“跟我来”,硬把阵地夺回。新中国成立后,因旧伤和种种原因,他回到陕西主持农业与水利,质朴得像庄稼汉,六一年溘然长逝。

红三十军的军长是闫红彦,这个人的传奇味儿最足。生于一九○九年,少年给人放羊,靠讨债度日。遇上谢子长宣讲革命,他一拍胸脯:“穷人要翻身,算我一个!”旋即入党。枪林弹雨里蹿上少共腰鼓队长、游击支队长,二十七岁高票当选军长。直罗镇一役,他以两翼穿插围困敌师,俘千余人。解放川东后,他留在地方主持恢复生产,短短两年让合川、涪陵十万难民重返田野。毛泽东在北京会议上亲点其名,“闫红彦必须授衔”。于是,一九五五年,他被授予上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人统计,这四位军长的平均年龄成立时不到三十岁,却干出震撼西北的事业。陕北土枪土炮的早期积累,通过“四军制”迅速吸收长征队伍的战术经验,也让大批青年指挥员脱颖而出。这里的锅盔和羊肉,让他们熬过最冷的夜;这里的窑洞和黄土,也见证他们写在枪管上的誓言。

军事史学者常说,西北根据地是“战略蓄电池”。四个军就是电量。陕北山大沟深,道路崎岖,马匹、骆驼甚至毛驴都成了机动工具。这种特殊地理,逼得军长们把“灵活机动”四字刻进骨子。后来,无论是辽沈会战的突骑兵包抄,还是长津湖冰雪逆袭,抑或黄海上的第一艘“鞍山号”驱逐舰,都能看见当年陕北教给他们的那种“缺啥造啥、没有也能打”的实战哲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战争年代的硝烟已经散尽,四位军长中,刘志丹最早倒在战场,李仲英带着伤病离世,贺晋年、宋时轮、闫红彦与肖劲光则把余生献给国防与建设。陕西窑洞、湖南稻田、湘赣边界、巴山峡谷,他们的墓碑散落各地,讲述同一段火热岁月。

这就是那支被人称作“西北红色脊梁”的四军:红二十七军军长贺晋年,红二十八军军长宋时轮(前任刘志丹),红二十九军军长肖劲光、李仲英,红三十军军长闫红彦。名字或许朴素,却早已镌刻在黄土地的群山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