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被幽禁54年的张学良重获自由,90岁的他在哥伦比亚大学口述历史时,对着录音带掷出一句惊雷:于凤至喜欢我的参谋,两人一起去旅馆开房。
这话从一位阅尽沧桑的百岁老人嘴里说出来,震得史学界哗然。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同年他赴美探亲,于凤至已离世一年,女儿张闾瑛拉着他去洛杉矶玫瑰园公墓——那里躺着等了他半世纪的发妻,墓旁还留着一个特意为他凿好的空穴,是于凤至盼了一辈子的合葬之地。可张学良站在墓园门口,沉默良久,最终转身就走,半步都没踏进,一眼都没多看。
这对从包办婚姻走到生死相隔的夫妻,到底藏着怎样的死结?是爱到极致的怨,还是被命运碾碎的情?张学良晚年的“爆料”,是糊涂之言,还是压了一辈子的真心话?
婚后,张学良始终唤于凤至“大姐”,这个称呼从新婚叫到晚年,从未改口。他在口述里直白得近乎残忍:
不敢惹,只因这是父亲的命令,于凤至背后站着张作霖的权威。于凤至也确实配得上“大姐”二字:她知书达理、持家有方,把张家上下打理得妥帖周全,对公婆孝顺,对张学良包容,哪怕后来赵一荻出现,她也始终以正妻之姿,默默守着这个家。
她为张学良生下三个儿子——闾珣、闾玗、闾琪,名字取自《尔雅》“东方之美者,有医巫闾之珣玗琪焉”,医巫闾山是张作霖的起家之地,于凤至把对丈夫、对家族的深情,全嵌进了孩子的名字里。
可这份深情,终究抵不过命运的狠戾,三个儿子的接连早逝,成了横在两人之间,永远跨不过的鸿沟。
张学良的三个儿子,没有一个能善终,每一次生离死别,都是于凤至独自扛着,而张学良,要么在征战,要么在幽禁,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老三张闾琪,是张学良最疼爱的孩子。他聪慧过人,6岁熟读四书,8岁过目不忘,张作霖专门为他请了名师。1929年,9岁的闾琪染上肺结核,遍请名医无果,有人推荐日本人开的仰德医院,说有X光机可确诊。张学良犹豫万分:父亲张作霖刚被日本人炸死一年,他对日本人恨之入骨,可看着儿子日渐虚弱,还是咬咬牙送了过去。
谁料胸透室突然爆炸,X光机碎片扎进闾琪身体,当晚,12岁的孩子便没了气息。多年后张学良才得知,这是日本人的阴谋,总领事早已买通院长,在机器里装了炸弹。丧子之痛,成了张学良心里永远的刺,也成了于凤至心里,无法愈合的伤口。
老大张闾珣,曾是张家的骄傲。1933年张学良下野出国,闾珣留在英国读书,考上牛津大学,还进了《泰晤士报》工作。可1939年二战爆发,德国轰炸伦敦,闾珣在炮火中精神失常,彻底疯癫。那时张学良已被蒋介石囚禁,于凤至也身患重病,她拖着病体,把疯癫的儿子接到美国,独自照顾了几十年,直到1986年闾珣因败血症去世,于凤至又一次,亲手送走了自己的孩子。
老二张闾玗,继承了张学良的运动天赋,11岁就在华北运动会上与父亲打网球表演赛,惊艳全场。可父亲被囚禁后,他自暴自弃,染上烟瘾,整日与狐朋狗友厮混,伸手向家里要钱。1981年,闾玗因肺气肿去世,年仅63岁,又是于凤至,为他料理后事。
三个儿子,一个被日本人害死,一个被战争逼疯,一个自己作死。于凤至送走了三个孩子,每一次都是她一个人;而张学良,始终在牢里,隔着千山万水,连儿子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三具小棺材,像三座大山,压在两人之间。他们或许没有互相埋怨,可这份痛,早已把最初的亲情、敬重,碾得粉碎。感情一旦沾上生死之痛,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
这一走,就是50年。
世人都说于凤至苦等张学良50年,痴情得让人心疼。可真实的于凤至,从来不是“苦等”的怨妇。她在美国切除乳房,战胜癌症后,转身扎进华尔街,炒股票、做房地产,从养尊处优的少奶奶,变成了商界女强人。二战期间,别人看不懂的K线图,她看得明明白白;她买下好莱坞山顶的别墅,前主人是影星英格丽·褒曼,还配了劳斯莱斯,活得体面又精彩。
她不是在等,而是在为自己、为张家拼一条后路,也为那个远在台湾的丈夫,攒下一份安稳。
而张学良,在台湾的幽禁中,身边有了赵一荻的陪伴。1964年,他要受洗入基督教,基督教讲究一夫一妻,他托人给于凤至送去离婚协议书。于凤至签了字,她说:“汉卿是他们笼子里的鸟,随时会被掐死,我为他死都不怕,还怕签个字?”
这话听着大度,却藏着说不尽的疲惫。50年,她没去台湾看过他一次;50年,他也没出来找过她一次。他们不是在等待,而是在各自的孤岛上,各自活着,各自疗伤。
1990年,93岁的于凤至在洛杉矶去世,墓碑上刻着“张凤至”,至死,她都没改回自己的姓。她特意在墓旁留了一个空穴,交代女儿:“这是留给汉卿的,等他来了,和我葬在一起。”
她等了他50年,从青丝等到白发,从少夫人等到耄耋老人,最后,只留了一个空穴,盼着百年后能再相聚。
可1991年,张学良来了美国。女儿张闾瑛拉着他,要去玫瑰园公墓看看母亲的墓,看看那个为他留的空穴。张学良站在墓园门口,沉默了很久,最终,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他一步都没踏进去,一眼都没看那个空穴。
2001年,张学良在夏威夷去世,享年101岁,他选择和赵一荻合葬。于凤至留了11年的空穴,终究空了一辈子。更让人唏嘘的是,于凤至把所有遗产都留给了张学良,可张学良转手,就把这笔钱,连同自己的遗产,一起捐给了哥伦比亚大学,没给子女留一分钱。
回到1991年那句震惊世人的话:
有人说张学良老糊涂了,可他能清晰回忆西安事变的每一个细节,能准确说出蒋介石的原话,脑子清醒得很。有人说他是故意抹黑,可他没必要在晚年,去诋毁一个等了自己一辈子的女人。
或许,这不是爆料,而是一个老人,压了一辈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和于凤至之间,从来没有爱情,只有责任、敬重,还有三子俱亡的痛,还有50年分离的隔阂。他叫她“大姐”,敬她、怕她,却从未爱过她;她为他守家、育子、打拼,爱他、念他,却终究没能走进他的心里。
他们是被时代碾过的两个人,包办婚姻的枷锁,战争的摧残,囚禁的分离,丧子的剧痛,把所有可能的感情,都磨成了灰烬。张学良晚年的话,或许不是恨,而是一种释怀——把藏了一辈子的隔阂、遗憾、委屈,都说出来,然后,彻底放下。
历史没有给我们真相,只留下一盘录音带,三具小棺材,和一个空了11年的墓穴。于凤至的痴情,张学良的无奈,都成了时代的注脚。他们不是不爱,而是爱不起;不是不恨,而是恨不动。在命运面前,再深的感情,都只能各自挣扎,各自活着,各自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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