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红军转战川西,行至四川荥经。

彼时敌机盘旋低空,炸弹接连坠落,山谷震动,尘土翻卷。

危险逼近毛主席身侧,生死只在瞬息之间。就在这万分危急之时,一个年仅二十三岁的年轻战士骤然冲出人群。

他只向前一步,再向前一步,以血肉之躯护住领袖。

此后半个多世纪,他长眠荒山,无碑无名,世人知者寥寥。

毛主席俯身为他盖上了被子,泪水悄然落下……

1935年5月29日,大渡河水声如鼓,峡谷间怒涛翻滚,山风带着咸湿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泸定桥横挂两岸,十三根铁索,一百零三米生死。红四团先头部队肩挑命运之责,在枪林弹雨中“飞夺”泸定桥。

桥夺下了,天险跨过了,红军主力随即鱼贯而行,越过大渡河,越过蒋介石的绝望。

蒋氏谋划多年,欲仿当年石达开之旧局,以断其粮草,阻其水路,压其退路,断其前程。

结果,这一回,是他被断了念想,被红军以铁脚踏碎了如意算盘。

可桥虽过,劫犹在。更险的并非枪炮,而是天地之间无人之境。红军面对的,不是敌军,而是饥饿、高寒、山林、瘴气、泥泞——尤其是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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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红军在西康省腹地跋涉。那里林深雾重,人迹罕至,既无村舍炊烟,也少道路可循。脚下是泥泞与碎石,头顶是冷雨与阴云。

二郎山、泥巴山,两重天堑,密林遮天蔽日,路断如蛇行,山风如刃割面。

红军部队一步一滑,步步靠咬牙撑着。

6月2日,天色将晓,浓雾未散,中央机关部队从水子地出发。毛主席因处理要务,未随主队,而与卫生部同行。

随行者中,不仅有医护人员,还有一众年迈长者与女干部——徐特立、林伯渠、谢觉哉、董必武,“四老”俱在,邓颖超、蔡畅等同志亦随队而行。

警卫班长胡长保带陈昌奉等人,步步紧贴毛主席,行于乡道之间。

那一早的空气格外清冽,山野静得诡异。

正行至西康荥经县三合乡茶合岗,忽有轰鸣由远及近。三架“黄膀子”敌机,自云层间俯冲而下,径直朝红军队伍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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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弹呼啸,声如撕裂,机枪扫射,火花四溅。

陈昌奉后来回忆当时的情形:

话音未落,胡长保立马腾空而起,朝毛主席扑去,如猛虎下山。

陈昌奉亦飞奔而上,可未及数步,炸弹已落。气浪轰然,泥土飞起,林间回响起如巨钟碎裂般的轰鸣。人倒,树倾,草木呜咽。

烟雾一阵掩住众人,天地一瞬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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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陈昌奉发现自己倒在泥地上,耳鸣未退,双腿发软。

他挣扎而起,看见主席满身是尘,蹲在血泊之中。胡长保仰卧其侧,腹部中弹,鲜血浸湿泥土。

他紧捂伤口,一语不发,头上汗珠密密,牙关紧咬,身子微颤却未呻吟一声。

毛主席轻抚其头,像是为他拭汗,又像是要把他的痛拉走。他低声喊:“福昌!快,给他上药!”

卫生员钟福昌赶忙奔至,正欲施救。

胡长保却气若游丝地摇头道:“主席……我不行了。药……留着,你们快走。”

话未说尽,他的脸色已灰如纸,原本的血色被疼痛与失血一点点吞噬。

毛主席蹲下身,轻轻将他的头搁在自己臂弯里,手指在他额上细细拂去尘土。

钟福昌连忙上前,撕下绷带,试图止血,试图包扎,试图将那枚嵌进腹腔的弹片从体内取出。

可弹片咬得太深,血管已断,血如泉涌,一汩一汩,将草地染透。

“你不要紧,坚持一下。我们把你抬到水子地,找医生给你治一治,就会好的。”毛主席低声安慰。

胡长保听着,却不答。他的眼睛先看了陈昌奉一眼,那双本该警觉如鹰的眸子此刻已泛出一丝失神,随后又缓缓地望向毛主席,似留恋,又似诀别。

他想说话,但说不出。待看见战士们正准备依照命令抬他前行时,他终于挣扎着偏了偏头,费力地挪动颈项,用干哑的声音低声说道:

“主席……我知道……血,全流在肚子里了……我没有什么挂念……就是……可惜……不能……跟您去新根据地……不能上前线打日本鬼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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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尽,泪已流。那泪悄悄淌过脸颊,落入泥土,被风一吹,便看不见了。

队伍停下,众人围拢在胡长保与主席身边。没有人哭出声,却也无人敢抬头。

陈昌奉把脸侧过去,用牙死死咬住嘴唇;钟福昌拿着药,却不知还能不能用上;几名老干部双手紧扣,直立不动。众人的沉默萦绕不散。

胡长保呼吸急促,喉咙发紧,胸膛起伏愈加艰难。

他似乎仍努力张口:“如果……如果可能,请主席……转告我父母……他们在江西吉水……”

毛主席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那是他用生命护卫过的人,那是为他负伤倒地的人,那是他不想放手的人。

他知道,那口气,已经悬在空中,只剩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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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你会好的。你会和我们一起到前线去。”陈昌奉蹲下,一遍遍说着,像在劝别人,也像在安慰自己。

胡长保轻轻摇头,脸上竟露出一丝苦笑。他再看了一眼身边的同志,再看了一眼毛主席,声音比风还轻:

“我不能再……保护主席了……任务……很重……你们……一定……一定要护好……主席……和中央……”

他最后一次用尽气力抬头,嘴唇轻轻颤动,那是他一生最后一串字:“祝……革……命……胜……利……”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上眼睛。风停了,树也仿佛不动了,连天边的云也静了。

毛主席将他轻轻放下,取下自己的夹被,亲手盖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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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长保,这个1930年参军、五年风雨不离主席左右的警卫班长,此刻静静地躺在土地上。年仅二十三岁。

血还在流,像红色的泉,顺着他的侧腹涌出,流进土壤,染红小草,也染红了天边的第一缕朝霞。

他就这样在山野间消失了。

十几分钟前,他还在笑,还在奔跑。十几分钟后,他已如流星,划过夜空,转瞬不见。

毛主席蹲在遗体前,久久不语。他用自己的被子将胡长保裹好,抱着他,像在送别一个亲人,又像在向一个士兵致最深的敬意。

红军的队伍不能停,长征的任务还要走,主席终是起身,望了一眼,又一眼。

随后,他命人将胡长保安葬在附近的,战士们挖土掩埋。

队伍已先行,毛主席忽又折返。他亲手添了一锹土,又从怀中取出一瓶辣椒水,洒在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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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碑,也没有牌。只是黄土一抔,掩住英雄一人。

水子地,从此多了一座无名坟,静默无声,埋着一位警卫班长。

胡长保是江西吉安人,贫农子弟,十八岁参军,机敏沉着,担任主席专职警卫。

1934年10月,红军开始长征,他随队奔走,枪林弹雨未退过一步。

直到荥经,他用自己身体拦下一颗炸弹。

新中国成立后,陈昌奉已是江西军区总司令。多年后,他仍记得那个总是在夜里给他掖被角、总是第一个起床点兵操练的班长。

他曾专程赶到荥经,欲寻老班长遗骸,却终因年代久远、地貌变迁,未能如愿。

直到1990年10月,当地政府几经探访,在一位老农民指引下,才寻得遗骨,迎回烈士陵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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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胡长保已牺牲五十五年。

人民未忘,历史未忘,山河未忘。他用短暂的生命护住了伟人,也护住了未来。

而今,山下已有公路通车,红旗下新城林立。

若泉下有知,胡长保大约会一笑点头——革命,确实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