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远方的女儿
快递盒被撕开时发出刺耳的声音,潘笑笑捏着那叠厚厚的医院账单,指尖微微发白。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母亲刚刚发来的信息:“笑笑,你爸的高血压药又吃完了,医生说这次要换进口的,效果好些。”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作响,窗外上海的天际线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笑笑把账单摊在桌上,手指划过一个个数字——三千八百五十六元。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弟弟潘明明的嬉笑声和电视节目的嘈杂背景音。
“妈,我收到账单了。”笑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哦,收到了就好,”母亲的声音有些躲闪,“你爸这病拖不得,医生说了,得用最好的药。”
“弟弟在家吗?让他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推脱声和脚步声,几秒后,潘明明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姐,什么事?”
“爸的药费,你出多少?”笑笑直截了当。
“这个嘛...”潘明明拖长了语调,“丽丽这个月想报个瑜伽班,小宝的幼儿园要交课外活动费,我这手头也紧。姐,你在大城市赚得多,就多担待点。”
笑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潘明明,你和张丽丽都三年没工作了,爸妈的退休金养你们一家三口还不够?爸的药费你们一分不出?”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在家照顾爸妈,这不也是付出吗?”潘明明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再说了,你是长女,本来就应该多承担点。”
电话被母亲接了过去,声音压低:“笑笑,明明他们也不容易,小宝还小,丽丽身体又不好...”
“妈,张丽丽每天在朋友圈晒的都是逛街喝茶做美容,这叫身体不好?”笑笑打断母亲,“你们这样惯着他们,迟早会出问题。”
“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挂断电话,笑笑盯着窗外渐暗的天空。手机屏幕上,家族群里张丽丽刚发了几张照片:潘明明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小宝在堆积木,她自己则做了新指甲,配文“悠闲的下午茶时光”。照片背景里,笑笑去年给父母买的按摩椅被堆满了衣服,父亲则佝偻着背在阳台上晾衣服。
同事李雯探头过来:“又是家里的事?”
笑笑苦笑着点点头。在上海打拼七年,从设计师助理到如今的设计总监,她以为可以改变家族的命运。可每月的汇款和父母的电话提醒她,有些东西根深蒂固。
“要我说,你该回去一趟了。”李雯拍拍她的肩,“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笑笑望着桌上父母一家的全家福——那是去年春节她回家时拍的,照片里她站在最边上,父母搂着弟弟一家三口,笑容满面。她记得拍照那天,她刚给家里换了新电视,而弟弟送的是一盒超市买的廉价点心。
手机震动,银行发来转账提醒:本月向家庭账户转账8000元。这是笑笑工资的三分之一。
她决定回去一趟。
第二章 回家的女儿
高铁驶离上海时,笑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象。行李箱里装着给父母买的新衣、保健品,还有给小宝的乐高玩具。她特意买了最贵的蛋白粉和进口药,几乎花掉了半个月的工资。
车厢里,她翻看着家庭群里的聊天记录。母亲每天发的小宝视频,张丽丽的购物分享,偶尔有父亲简短的一句“天气冷了,多穿衣服”。她的消息往往淹没在这些日常中,除非是转账的时候,母亲会单独@她表示感谢。
车程四小时,笑笑试图睡一会儿,却总梦见小时候。那时家里条件一般,但父母总是公平分配有限的资源。直到弟弟出生,一切都变了。父亲常说:“明明是我们潘家的根,要多照顾些。”母亲虽然偶尔为她抱不平,但最终总是妥协。
“各位旅客,淮南东站到了...”
家乡的空气带着熟悉的煤炭味和潮湿。笑笑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看到父亲略显佝偻的身影等在出口处。五年未见,父亲老了许多,头发花白了大半。
“爸,不是说了不用来接吗?”
“你难得回来。”父亲接过她的行李箱,手有些颤抖。
车上,父亲犹豫着开口:“你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明明他们也来了。”
笑笑心一沉:“他们不是住在自己家吗?”
“这个...他们那边房子租出去了,补贴点家用。”父亲避开她的目光,“暂时和我们住一起。”
暂时。这个词在潘家有着特殊的弹性——潘明明“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已经三年,张丽丽“暂时”在家带孩子也三年,一家三口“暂时”住在父母家同样三年。
车子驶入老旧的家属院,笑笑看见自家阳台上挂满了小孩的衣物和色彩鲜艳的女装,而她给母亲买的淡雅窗帘被换成了粉红色。
门打开,母亲围着围裙迎上来,眼里有泪光。潘明明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只是抬了抬手:“姐回来啦。”张丽丽正在涂指甲油,头也不抬:“笑笑姐。”小宝坐在地毯上玩玩具,周围散落着零食包装袋。
笑笑环顾这个她长大的家——她的房间已经变成了儿童房,墙壁贴满了卡通贴纸。客厅里摆满了弟弟一家的物品,父母的结婚照被挪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弟弟一家的艺术照。
“我的房间...”
“哦,小宝需要独立空间嘛,”母亲忙解释,“你反正不常回来,睡沙发或者和我们挤挤都行。”
晚餐时,张丽丽挑剔地拨弄着鱼:“妈,这鱼刺太多了,小宝吃不了。”
“我特意挑了刺少的部位,”母亲连忙夹了一块到小宝碗里,“奶奶帮你挑刺。”
“妈,你吃你的,他自己能行。”笑笑忍不住说。
“他还小呢。”潘明明接话,“姐,你就别操心了。”
饭后,父亲洗碗,母亲拖地,张丽丽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潘明明带着小宝打游戏。笑笑起身帮忙,被母亲按住:“你坐车累了,休息会儿。”
“我不累。妈,你腰不好,别老是弯腰。”
“习惯了。”母亲笑了笑,“明明他们年轻,不懂这些。”
笑笑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粗糙的手,心里一阵酸楚。她拉起母亲的手:“妈,我们出去走走。”
第三章 裂痕初现
社区公园里,暮色渐浓。笑笑挽着母亲的手臂,像小时候一样。
“妈,你和爸的退休金够用吗?”
“够...够的。”母亲眼神闪躲。
“那为什么还要我每月寄那么多钱?”
母亲沉默良久:“你弟弟他们没收入,小宝要上学,丽丽要买衣服化妆品...你也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开销大。”
“他们不是年轻人,是成年人!”笑笑声音提高,“潘明明35了,张丽丽33,他们应该自己养活自己和孩子!”
“话是这么说,但...”母亲叹了口气,“明明从小身体弱,找工作不容易。丽丽娘家条件也不好,我们不多帮衬点,他们怎么过?”
“那我呢?”笑笑脱口而出,随即后悔,“算了,不说这个。妈,爸的高血压到底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母亲这才透露实情:父亲最近常常头晕,上个月还晕倒过一次。医生建议住院详细检查,但父亲嫌贵不肯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工作忙,压力大,不想让你担心。”
“可我是你们的女儿!”笑笑感到一阵无力,“妈,我要带爸去医院做全面检查,费用我出。但有个条件——弟弟一家必须搬出去自己生活。”
母亲猛地停住脚步:“这怎么行!他们没地方去...”
“他们有房子,租出去了不是吗?收回来自己住。如果租金是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那就更该搬回去,学着靠那笔钱生活。”
“笑笑,你不能这样逼他们...”
“不是我逼他们,是他们在逼你和爸!”笑笑握住母亲的手,“妈,你看看这个家,还像是你和爸的家吗?你们辛苦一辈子,到老了连自己的空间都没有,还要养着三十多岁的儿子儿媳和孙子,这不公平!”
母亲低头抹泪:“他是你弟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那晚,笑笑躺在父母房间的临时地铺上,听着父亲沉重的呼吸声和母亲偶尔的叹息,无法入眠。半夜,她起身喝水,听见弟弟房间里传来争吵声。
“你姐这次回来不对劲,肯定要赶我们走。”张丽丽的声音尖利。
“她敢!这是爸妈的家,也是我的家。”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三年没上班了,真搬出去怎么活?”
“放心,爸妈舍不得小宝,不会让我们走的。”
笑笑握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回到地铺,她睁眼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她提出带父亲去医院。潘明明立刻说:“我陪爸去吧,姐你休息。”
“不用,我正好有事要和医生详细谈谈。”
在医院,笑笑坚持给父亲做了全面检查。结果令人担忧:高血压已经影响到心脏,颈动脉有斑块,随时有中风风险。医生严肃地说必须按时服药、定期复查,还要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和情绪激动。
“患者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医生问。
父亲沉默,笑笑代答:“家里事情多。”
“一定要减压,这病最怕累和生气。”
回家路上,父亲突然说:“笑笑,你弟弟也不容易。”
“爸,这个世界上谁容易?”笑笑看着父亲苍老的侧脸,“我在上海,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挤两个小时地铁,住合租房,就为了多攒点钱寄回家。你和妈辛苦一辈子,退休了本该享福,却要养着一家三口成年人。真正不容易的是你们。”
父亲沉默良久:“他是男孩,没你有本事...”
“这不是性别问题,是责任问题!”笑笑声音颤抖,“爸,你和妈还能活多少年?你们走了以后呢?潘明明四十岁、五十岁还啃老吗?那时候谁养他?”
父亲不再说话,但笑笑看到他眼中有了动摇。
第四章 家庭会议
晚饭后,笑笑提议开家庭会议。潘明明和张丽丽交换了眼神,面露不悦。
“有什么好开的,一家人天天见面。”潘明明嘟囔。
“正因为是一家人,才要好好谈谈。”笑笑坚持。
五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凝重。小宝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首先,爸的健康状况大家已经知道了。”笑笑拿出检查报告,“医生说得非常清楚,必须静养,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
张丽丽挑眉:“所以呢?”
“所以家里的分工要调整。爸不能再做家务,尤其是重活。妈腰不好,也不能太劳累。”
潘明明点头:“是该注意,爸妈要多休息。”
“那家务谁做?”笑笑直视他。
“大家一起分担嘛。”
“怎么分担?你具体说说。”
潘明明支吾:“就...做饭洗碗什么的...”
“好,那我们制定一个值日表。周一至周五,你和丽丽负责做饭洗碗、打扫卫生、洗衣服。周末我和爸妈做,给你们放两天假。”
张丽丽立刻反对:“我不会做饭!而且我要带小宝,没时间。”
“小宝上幼儿园,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都不在家。丽丽,你这三年没上班,可以学做饭。网络上有无数教程。”
“潘笑笑,你什么意思?指责我不干活?”张丽丽声音提高。
“我只是提出合理分工。爸生病了,需要照顾。这个家不能只靠两个老人撑着。”
潘明明打圆场:“姐说得对,我们是该多分担点。这样,做饭还是妈来,我们负责洗碗打扫。”
“爸不能闻油烟,医生说了。”笑笑毫不退让,“妈腰不好,也不能久站。如果你们实在不会,我可以出钱请钟点工,但你们的生活费得自己承担。”
“我们哪来的生活费?”张丽丽尖叫起来。
“你们有房租收入,每月两千。如果不够,就去找工作。潘明明,你是大专毕业,有手有脚,为什么三年不工作?”
潘明明脸色涨红:“工作那么好找吗?你在大城市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帮你问了,物业公司在招管理员,朝九晚五,月薪三千五,有五险一金。你明天就可以去面试。”
“三千五?够干什么!”潘明明嗤笑。
“加上房租两千五,每月六千,足够你们一家三口在这个城市生活。我和爸妈当年一个月八百都撑过来了。”
母亲插话:“笑笑,别逼太紧...”
“妈,我不是在逼他们,我是在救他们!”笑笑转向弟弟,“潘明明,你儿子五岁了,你希望他长大后成为什么样的人?像你一样三十五岁靠父母养活?还是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你!”潘明明拍桌而起,“潘笑笑,你别以为赚几个钱就了不起!这是我家,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这也是我家!”笑笑也站起来,“我出钱装修的房子,我每月寄钱养的父母,我买的家具电器!看看这个家,除了你们自己,哪样东西是你们买的?”
张丽丽冷笑:“终于说出心里话了?觉得我们占了你的便宜?行,我们走!明明,收拾东西!”
“走啊!”笑笑毫不退缩,“回自己家去,靠自己的双手生活!如果连试都不敢试,你们就不配为人父母!”
小宝被争吵声吓哭,母亲赶紧去抱孩子。父亲脸色苍白,捂着胸口。笑笑注意到,立刻停止争吵,扶父亲坐下,拿药倒水。
一片混乱中,家庭会议不欢而散。
那晚,笑笑听见弟弟房间里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但直到她三天后离开,他们依然没有搬走。
第五章 远距离的无奈
回到上海,笑笑的生活被工作填满。但她每天都会给家里打电话,询问父亲的身体和家里的情况。
母亲总是报喜不报忧:“挺好的,明明最近在找工作呢。”“丽丽学会炒两个菜了。”“小宝可乖了。”
但笑笑从母亲疲惫的声音中听出不寻常。她联系了父亲的老同事周叔叔,才得知真相:潘明明确实去面试了,但嫌工资低没去;张丽丽学做饭只坚持了三天;父亲上周又晕倒一次,自己去的小诊所,没敢告诉笑笑。
“你爸怕你担心,也怕你弟弟难堪。”周叔叔叹气,“笑笑,不是叔叔多嘴,你爸妈太惯着明明了。这样下去,两老的身体都要拖垮。”
笑笑请了年假,再次回家。这次她没提前通知。
打开家门是下午两点,父亲独自在厨房煮面条,动作缓慢。客厅里一片狼藉,小宝在看电视,零食撒了一地。母亲不在家,潘明明和张丽丽的房门紧闭。
“爸,你怎么自己做饭?妈呢?”
“你妈腰疼,躺着了。明明他们还没起。”父亲勉强笑了笑,“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笑笑没回答,推开弟弟的房门。窗帘紧闭,潘明明和张丽丽还在睡觉,房间里弥漫着外卖盒的味道。
“潘明明!下午两点了还睡?”
潘明明迷迷糊糊睁眼:“姐?你怎么...几点了?”
“两点。爸在做饭,妈躺着,你们却在睡觉?值日表呢?”
张丽丽拉过被子蒙住头:“吵死了...”
笑笑回到客厅,关掉电视,对小宝说:“小宝,玩具应该收好,零食不能撒地上。”
五岁的男孩瞪着她:“不要你管!奶奶说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是你姑姑,我可以管你。现在,把玩具收好,不然今天没有动画片看。”
小宝哇的一声哭起来,跑向厨房:“爷爷!姑姑欺负我!”
父亲忙放下锅铲:“乖,不哭不哭...”
“爸!你不能这样惯着他!”
“孩子还小...”
“五岁不小了!我在他这个年纪已经会自己收拾玩具、帮忙摆碗筷了!”笑笑感到一阵窒息,“这个家完了。你们继续惯吧,惯到没人样为止。”
她冲进父母卧室,母亲正挣扎着要起床。
“笑笑回来了?怎么了这是...”
“妈,我最后问一次:要不要我帮你们把弟弟一家赶出去?我可以给他们租房子,找保姆,但他们必须独立生活。如果你们同意,我来处理一切。如果不同意...”
“笑笑,他们是家人啊...”
“好,我明白了。”笑笑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来,“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寄一分钱回家。你们既然选择养着他们,就用自己的退休金养吧。爸的药费我会直接付给医院,其他开支我一概不管。”
“笑笑!你不能这样!”母亲慌了,“没有你的钱,我们怎么过...”
“那你们就让潘明明去工作!让张丽丽别再买奢侈品!让五岁的孩子学会基本规矩!否则,你们就自己承担后果!”
笑笑收拾行李时,潘明明终于从房间出来,头发凌乱,睡眼惺忪。
“姐,你又发什么神经?”
“潘明明,我最后跟你说一次:爸妈老了,病了,养不起你们一家三口了。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去找工作,养活自己的老婆孩子。否则,等爸妈走了,你就等着流落街头吧。”
“你在诅咒爸妈?”
“我在陈述事实!爸高血压心脏病,妈腰椎间盘突出,都是累出来的!你们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让他们伺候,良心不会痛吗?”
张丽丽穿着睡衣出来:“潘笑笑,你少在这里装圣人!你要是真孝顺,就把爸妈接上海去,我们眼不见心不烦!”
“接去上海?然后你们继续霸占这房子?张丽丽,你打的好算盘!”笑笑拉起行李箱,“我走了。你们好自为之。”
父亲追到门口:“笑笑...吃了饭再走吧...”
看着父亲恳求的眼神,笑笑几乎心软。但想到这个家的现状,她狠下心摇头:“爸,保重身体。药我会定期寄,有事给我打电话。但关于钱的事,我说话算话。”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母亲的哭声和弟弟的咒骂。
第六章 风暴前夕
接下来的三个月,笑笑坚守诺言,除了父亲的药费,不再寄钱回家。她每周打电话,母亲总是哭诉钱不够用,弟弟还没找到工作,家里日子艰难。
“那就让他去找!超市理货员、快递员、保安,什么不能做?”笑笑硬起心肠。
“那些工作太辛苦,明明身体受不了...”
“妈,我在上海每天工作十四小时,我不辛苦吗?爸在工厂干了三十年,他不辛苦吗?凭什么潘明明就不能吃苦?”
第四个月,母亲打电话来,语气惊慌:“笑笑,你爸住院了!”
父亲晕倒在菜市场,被送去医院。诊断结果是轻度中风,幸好送医及时,没有造成严重后遗症,但需要住院观察。
笑笑立刻请假回家。在医院,她看到憔悴的母亲和一旁玩手机的潘明明。
“怎么回事?爸怎么会去菜市场?不是说了不能劳累吗?”
母亲抹泪:“家里没钱了,你爸想省点菜钱,就去远一点的市场...”
“钱呢?你们的退休金呢?”
潘明明抬头:“那点退休金够干什么?小宝上学、水电煤气、日常开销...”
“所以你们就拿走爸妈的退休金,让他们连买菜钱都没有?”笑笑声音颤抖,“潘明明,你还是人吗?”
“说话注意点!我们是一家人,钱当然一起用!”
医生进来交代病情,强调患者必须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和劳累。笑笑办理了住院手续,预付了费用。
晚上,她回家拿换洗衣物。家里比上次更乱了,到处是外卖盒和脏衣服。她父母的卧室里,母亲的药散在桌上,已经空了。
“妈的药怎么没买?”
“那个...最近手头紧。”潘明明眼神躲闪。
笑笑打开冰箱,几乎是空的。她翻看垃圾桶,里面是昂贵的外卖包装和零食袋。
“你们吃外卖、买零食,却没钱给妈买药?没钱买菜?”
张丽丽抱着手臂:“我们自己也要生活啊。”
那一夜,笑笑在医院的陪护椅上做出了决定。第二天,她联系了房产中介和律师。
第七章 最后的通牒
父亲出院那天,笑笑召集全家,包括张丽丽的父母。
“今天大家都在,我要宣布几件事。”笑笑拿出文件,“第一,我已经将爸妈的存款账户改为联名账户,没有我的同意,大额资金无法取出。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挪用爸妈的养老钱。”
潘明明跳起来:“你凭什么!”
“凭我是长女,凭我在法律上有赡养义务,也有权利保护父母的财产不被挥霍。”笑笑冷静地说,“第二,我已经委托中介出售我现在住的房子。”
众人震惊。
“上海的房子?你疯了?”母亲惊叫。
“我没疯。卖房的钱,一部分用来给爸妈在养老社区买一套小户型,有医疗支持、餐饮服务、定期体检。剩下的设立信托基金,专门用于他们的医疗和生活。”
张丽丽眼睛亮了:“那这套房子呢?”
“这套房子也会卖掉。钱分三部分:一部分给爸妈的养老基金,一部分作为小宝的教育基金——由专业机构托管,只能用于教育相关支出。最后一部分,”笑笑看向潘明明和张丽丽,“给你们创业或付首付。”
“你什么意思?要赶我们走?”潘明明脸色铁青。
“我是给你们一条生路。要么,用这笔钱做小生意或付首付,开始真正独立的生活。要么,继续啃老,但再也没有老可以啃——爸妈会住进养老社区,有专业人员照顾,你们见都见不到。”
张丽丽的母亲开口:“笑笑,这太绝情了吧?一家人何必...”
“阿姨,正因为是一家人,我才这么做。”笑笑转向所有人,“过去几年,我试过讲道理、试过制定规则、试过经济制裁,都没用。现在爸中风了,妈腰病加重了,再这样下去,他们会死在为儿子一家当牛做马的路上。”
她拿出病历和照片:“这是爸的检查报告,这是妈去年和现在的对比照。三年时间,他们老了十岁不止。而潘明明和张丽丽,”她指向弟弟和弟媳,“你们胖了、白了、闲了。用父母的健康和血汗,养出自己的安逸,你们晚上睡得着吗?”
潘明明低头不语,张丽丽想反驳,被自己母亲拉住。
“我的提议一个月内有效。同意,我们就按这个方案执行。不同意,”笑笑深吸一口气,“我会向法院申请成为父母的监护人,以他们无能力管理财产为由,全面接管他们的财务和医疗决定。到那时,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第八章 自食其果
潘明明和张丽丽选择了拿钱。房子卖得比预期快,两个月后,所有手续办妥。
笑笑为父母在城郊的养老社区买了一套两居室,环境优美,有医疗站和食堂。搬家那天,父母看着空荡荡的老房子,泪流满面。
“别哭了,新家很好,我去看过。”笑笑搂着母亲,“有花园,有活动中心,还有同龄人做伴。你们辛苦一辈子,该享福了。”
潘明明一家用分到的钱付了首付,买了套小两居。笑笑通过关系给潘明明找了份物业管理工作,给张丽丽介绍了超市收银员的职位。工资不高,但足够生活。
最初的几个月很艰难。潘明明抱怨工作辛苦,张丽丽嫌弃工资低,小宝不适应新幼儿园。他们多次想搬去和父母同住,但养老社区有规定,子女不能长期居住。
笑笑定期去看望父母,他们的气色明显好转。父亲按时服药,定期检查,血压控制得很好。母亲参加了社区的舞蹈队,腰病也有所缓解。
一次探望时,母亲欲言又止:“明明昨天来了,说想借点钱...”
“你借了?”
“没有...我说钱都在你那儿。”
“做得对。”笑笑握住母亲的手,“他们必须学会自己走路。”
一年后的春节,笑笑接父母来上海过年。潘明明一家也来了,挤在笑笑租的两居室里。
饭桌上,潘明明主动倒酒:“姐,我敬你一杯。今年...不容易,但我和丽丽都转正了,小宝得了学习进步奖。”
张丽丽也举杯,语气有些不自然但真诚:“谢谢姐...给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那一晚,一家人吃了顿真正的团圆饭。没有争吵,没有算计,只有久违的亲情。
睡前,父亲悄悄对笑笑说:“爸爸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都过去了,爸。”笑笑微笑,“只要你们健康平安,我就满足了。”
窗外,上海的天空飘起小雪。笑笑知道,前路依然漫长,弟弟一家的改变才刚刚开始,父母的健康需要持续关注,她自己的人生也还有无数挑战。
但至少,这个家没有散。至少,每个人都开始面对自己的责任。
午夜钟声响起时,笑笑对着窗外轻声说:“新年快乐,都要好好的。”
雪静静地落,覆盖过去,也孕育新生。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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