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我爸查出肝癌晚期，我妈二话不说把家里存款全转给了她娘家弟弟，说是借他买房。第二天我爸要做手术，钱不够，我妈说 “再想想办法”，自己拎包跟旅行团旅游去了。

这事说起来，其实早有苗头。我妈这辈子，心里就没装过我们这个小家，她娘家弟弟，也就是我小舅，才是她的命根子。打我记事起，家里好吃的、好用的，我妈总先往小舅家送。我爸在工地上干苦力，省吃俭用攒点钱，我妈转头就偷偷塞给小舅，理由不是“你弟要交学费”，就是“你弟要买车”。我爸老实，一辈子没跟我妈红过脸，每次都只是叹口气：“都是一家人，帮衬点应该的。”

我爸查出肝癌那天，拿着诊断书手抖得不成样子。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不然撑不过三个月，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大概要二十万。家里的存折一直在我妈手里，我爸让她取出来，我妈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说“明天一早就去银行”，结果当晚我起夜，听见她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弟，钱我连夜转给你，你赶紧付了首付，别让开发商给别人了……你姐夫这边没事，小毛病，花不了几个钱。”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冲出去问她：“妈！我爸要做手术的钱，你怎么能转给小舅？” 我妈脸色一沉：“你懂什么？你小舅买房是一辈子的大事，你爸那手术，能拖就拖，实在不行跟亲戚朋友借借，总能凑够。” 我爸听见动静从房间出来，看着我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孩子他妈，那是救命钱啊。” 我妈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再说，我困了。”

第二天一早，医院就催着交手术费，我跟我妈去银行取钱，她却支支吾吾说“钱转出去了”。我爸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听见这话，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我急得直哭，拉着我妈说：“妈，你快把钱要回来，我爸不能等啊！” 我妈却从柜子里拎出个旅行包，说：“我报的云南七日游，今天下午就出发，退不了票。钱的事你们再想想办法，我弟那边肯定要不回来了，首付都交了。”

说完，她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连病房门都没再进一下。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气又寒，怎么会有这样的妈，自己丈夫要做手术，她还有心思去旅游？我爸躺在病床上，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嘴里喃喃着：“三十年夫妻，不如她弟弟一套房。”

没办法，我只能到处借钱。先找了姑姑，姑姑一听这事，气得直骂我妈“没良心”，当场给我转了五万；叔叔家条件一般，凑了三万；我又跟同事、同学借，刷了三张信用卡，总算凑够了手术费。手术那天，我一个人在手术室外面等，心里又慌又怕，而我妈，正在云南晒着太阳，发朋友圈吐槽“人太多”。

我爸手术还算顺利，但身体大不如前，需要长期化疗。我妈旅游回来，手里拎着给小舅家孩子买的玩具和特产，对我爸的病情问都没问，反而抱怨我：“你怎么跟你姑姑叔叔说的？现在亲戚都在背后说我偏心，你让我脸往哪搁？” 我当时就炸了：“妈！我爸躺在医院，你还有心思在乎脸？你把救命钱给小舅，你怎么不想想我爸的感受？” 我妈被我说得哑口无言，摔门进了房间，再也没去过医院。

更可气的是，小舅知道我爸手术缺钱，不仅没提还钱的事，反而让我妈来跟我要“赡养费”，说“姐姐帮弟弟是应该的，现在姐姐老了，该侄女孝顺了”。我妈还真的来跟我说了，我直接怼回去：“要孝顺你自己去，我只有一个爸，没有你这样的妈。”

我爸后来又撑了一年，最后还是走了。走之前，他拉着我的手说：“别恨你妈，她也是苦过来的，从小就被你姥姥灌输‘娘家弟弟最重要’，她自己也没活明白。” 我爸走后，我妈跟我住了一段时间，可她还是老样子，总偷偷给小舅钱，甚至想把我爸留下的房子过户给小舅，我彻底寒了心，让她搬去了小舅家。

前阵子，我听姑姑说，我妈在小舅家过得并不好。小舅媳妇嫌她碍事，总给她脸色看，小舅也不待见她，她想回来，又拉不下脸。我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是同情还是怨怼。

现在，我偶尔会去看看她，每次去，她都跟我念叨“当年不该把钱给你小舅”“不该跟你爸置气”。我只是听着，不说话。我总在想，我妈这一辈子，到底图啥？为了娘家弟弟，抛夫弃女，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如果当初她没把钱转走，我爸会不会能多活几年？如果她能多在乎一点这个家，我们会不会还是完整的一家人？这些问题，大概永远没有答案了。只是不知道，小舅以后会不会真的给她养老，她晚年的日子，能不能过得安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