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每次来都拿走我藏的茅台酒,我换成高仿,三个月后舅妈来电。
那酒是我爸临终前留下的,一共六瓶,锁在书房柜子里,我舍不得喝,也舍不得送人。舅舅却像摸准了我的脾气,每次来串门,东拉西扯半天,临走总绕到书房:“你这柜子里的酒,放着也是放着,我拿去给老战友尝尝,替你爸挣挣面子。”
前三次我没好意思拦,眼睁睁看着他拧开柜子锁——钥匙是我妈偷偷给他的,说“都是一家人,别那么小气”。可第四瓶被拿走时,我看着空了大半的柜子,心里像被剜了块肉。那不是普通的酒,是我爸化疗时还念叨着“等病好了,跟儿子喝一杯”的念想。
我咬咬牙,托朋友买了三瓶高仿的,瓶身、标签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样,就是酒精度差了点,口感寡淡。换完的那天,我妈还说我:“你这孩子,跟你舅舅较什么劲,他还能害你?”我没吭声,只是把真酒挪到了床底的箱子里,垫着旧衣服,藏得严严实实。
舅舅果然没过多久就来了,熟门熟路地直奔书房,拿起一瓶高仿酒揣进怀里,拍着我的肩说:“还是我大外甥懂事,不像你妈,还藏着掖着。”我笑着应着,心里却不是滋味,既盼着他发现,又怕真闹起来,我妈夹在中间为难。
这三个月里,舅舅又来拿了两瓶,每次都乐呵呵的,没说半点不对。我渐渐松了口气,想着或许他喝不出差别,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那天下午,舅妈突然来电,声音带着哭腔:“你赶紧来趟医院,你舅舅喝出事了!”
我赶到医院时,舅舅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舅妈坐在床边抹眼泪。“前几天你舅舅过生日,请老战友吃饭,拿的就是你家的酒,”舅妈哽咽着说,“席间有个懂酒的,一口就尝出来是假的,说你舅舅抠门,拿假酒糊弄人。你舅舅好面子,当场就急了,跟人吵起来,情绪一激动,血压飙升,晕了过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不出是愧疚还是委屈。舅舅醒了,看见我,没发火,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舍不得,那些酒是你爸的念想。”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其实我也不是真那么爱喝,就是想着你爸,拿瓶他的酒,好像他还在似的。”
我鼻子一酸,从包里掏出真酒的钥匙,递到他面前:“舅舅,剩下的真酒,都在床底呢。”舅妈愣了愣,想说什么,被舅舅摆手拦住了。病房里静悄悄的,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映得那把钥匙发亮。我忽然明白,有些亲情里的贪念,藏着的其实是思念,而我用一场较真,戳破了彼此的体面,却也让有些话,终于有了说出口的机会。只是这真假之间的牵绊,往后该怎么安放,我一时没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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