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期间,中统和军统究竟做了什么,这背后挺耐人寻味。传说中的刺杀汪精卫、干掉日本间谍南造云子,还有提前获取日军要轰炸珍珠港的信息,这些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中统和军统又是怎么来的,两者到底有什么不同?
当初,老蒋和汪精卫明争暗斗,老蒋为了壮大自己的派系,就让陈果夫、陈立夫在原来党务调查科的基础上不断扩张,搞了个“中央俱乐部”。
背后的逻辑很简单:党内派系林立,要想巩固老蒋的势力,必须有一批绝对忠于他的人。这种事又不能摆到明面上说,于是就有了这个俱乐部,后来慢慢演变成我们熟悉的CC派。这些人确实为老蒋的上位出了大力,所以在老蒋的授意下,正式成立了“国民党中央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中统。
中统成立初期,过半人员有欧美留学背景,整体素质确实比较高,也搞到过一些情报。国民党能逮捕向忠发、策反顾顺章,看得出早期中统是有些能力的。陈果夫还曾得意地说:“我们是受欧美训练的,水平比受苏联训练的中共特科要高。”“四一二”之后中统迅速壮大,在党内一时举足轻重。
陈果夫
但后来有两件事,让老蒋对中统的印象变了。
一是陈果夫、陈立夫势力坐大,有时甚至和老蒋产生摩擦;二是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总得有人担责,老蒋被迫下野。下野前,他召集了十几个心腹将领发牢骚:日本人压得这么狠,共产党又在不断闹事,各地的党部和政府天天被围攻消耗,我们党却一点力量都没有!我的好学生都快死光了,剩下的又不顶用……我看革命快要不行了。
他这番话显然是有所指的。要是陈氏兄弟真那么得力,局面何至于此?听话听音,真有将领听懂了弦外之音。于是,一批人开始组织“中华民族复兴社”。老蒋一看有人领会了自己的意思,立刻推动这个组织快速扩张。复兴社很快发展到十万人,专门替老蒋干那些他想干但不能明说的事,比如刺杀王亚樵、处置不听话的吉鸿昌等人。
复兴社壮大了,里边总有人想证明自己才是“校长的心腹中的心腹”。以贺衷寒、刘健群等人为首的“十三太保”就是代表。黄埔系流传“文有贺衷寒,武有胡宗南,能文能武李默庵”,他们搞的组织叫“三民主义力行社”。因为行动时常穿蓝衣服,也被叫做“蓝衣社”。
这群人里,最会揣摩老蒋心思的就是戴笠。他是黄埔六期生,没赶上好时候,一直是个底层军官。复兴社和蓝衣社这个平台出现后,他就天天琢磨老蒋的心思,私下给老蒋当“白手套”,干脏活。这些事虽然没有老蒋的明确命令,却件件做到老蒋心坎里。很快,戴笠就受到了重视。
戴笠
老蒋把这些人正式编到了中统旗下。为什么要编进中统?难道是为了让陈果夫兄弟管他们?当然不是。老蒋防的就是陈氏兄弟一家独大。要知道,搞这种组织很烧钱,只有划到中统下面,才能名正言顺地分到经费。
陈氏兄弟本来以为自己是老蒋唯一的嫡系,没想到老蒋另找了一批人干活,就跑去问老蒋:“现在有个叫戴笠的,打着中统旗号四处活动,您知道吗?”老蒋一听很尴尬,只好说:戴笠他们就是干点杂活,不影响你们,相安无事吧。
但这种事瞒不了多久。1932年后,老蒋决定给他们一个正式名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军统。就这样,中统和军统并立,表面上还算过得去。
1935年开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时,老蒋发现陈氏兄弟主导的CC派实力太强了——两百多个席位,他们占了五十多个。这太危险了。于是老蒋进一步押宝军统,军统从此获得了更大发展。
影视剧里的军统特务
这两个组织,本质上是老蒋在党内派系林立的情况下,用来巩固权力的终极手段。面对党内不同派系,我党走的是另一条路。就像毛主席说的,大家统一到同一个思想下,通过实践检验真理,最终实现信仰的升华,从根本上解决派系问题。而老蒋完全走了相反的路。
抗战爆发后,情报机构按理得转向对日作战。1938年12月,汪精卫叛逃到法国控制下的越南。舆论纷纷指责蒋介石纵容汪精卫,老蒋面子挂不住了,把戴笠找来,说:“汪兆铭跑了,听说要在河内发表什么声明。他要是倒向日本人,肯定能拉拢一批汉奸,对抗战大局非常不利。必须除掉他。”
戴笠选派了号称军统第一杀手陈恭澍,连同特派员余乐醒,带人从香港潜入河内,执行刺杀任务。一行人到了河内,经过仔细侦察,找到了汪精卫的住所。他们用的第一招是下毒——因为汪精卫有个习惯,每天早餐要吃新鲜面包、喝牛奶。他们拦下送面包的工人,重金买下面包,注入毒剂,再派人伪装成送货员送进去。结果因为路上耽搁了时间,汪精卫那天喝过牛奶后改吃了面条,没碰面包。行动组怕暴露,只好把毒面包扔进河沟。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们打算在汪精卫的浴室里放毒气。打听到汪家要修下水道,就把真正的水暖工控制起来,派人伪装进去,在浴室安装了毒气瓶,指望汪精卫洗澡时中毒。没想到汪的侍卫进浴室检查,一开门气味刺鼻,赶紧开窗,发现了毒气瓶。这下汪精卫再迟钝也明白了,于是更加警惕。
后来又得到消息,说汪精卫想去三岛散心。陈恭澍等人开车尾随。跟踪是个技术活,可能跟得太紧,汪精卫察觉后面两辆车不对劲,立刻调头回家。陈恭澍急了,想开车拦截、当街刺杀,结果汪精卫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双方在闹市追逐,引来法国警察注意,行动再次失败。
军统压力越来越大,最后决定简单粗暴:直接强攻汪的住所。他们摸清汪住在一栋独栋别墅,围墙高四五米,汪本人住在204房间。一天夜里,行动组翻墙进入别墅,直冲204。汪的警卫和侍从听到动静,竟没人敢出来,全躲在房里。这时,一个穿睡衣的黑影从204窜出,有人喊:“是汪精卫!”几人立即开枪将其击毙。枪声一响,他们也很紧张,没上前细看,又冲进204房间,朝床下补了几枪,打伤一名女子,随即撤离。
回去后,行动组兴奋地向戴笠报捷:“成功刺杀汪精卫!”没想到第二天报纸登出消息:汪精卫的秘书曾仲鸣夫妇遇袭,曾仲鸣当场死亡,其妻子腿部中弹送医。原来,汪精卫那晚让曾仲鸣夫妇住204,自己睡在隔壁205。刺杀发生时,汪精卫毫无防备地躲在隔壁,侥幸逃过一劫。事后,由于日本政府施压,参与行动的人员被捕,直到抗战胜利后才被释放。
这是军统干得挺“有名”的一件事。另一件常被提起的,是刺杀日本间谍南造云子。
在一些资料里,南造云子被描写得有鼻子有眼:1909年生,父亲南造次郎,师从土肥原贤二,潜伏南京温泉招待所,窃取国军情报,两次策划刺杀蒋介石,还策反了蒋介石身边的秘书黄浚,导致英国驻华公使重伤……后来被戴笠、徐恩曾抓获,又在狱中被神秘救出,直到1942年才在上海霞飞路的咖啡馆被军统击毙。
影视剧里的日本间谍南造云子
但这件事,很可能是假的。
首先,黄浚泄密案确有其事,但根据调查和当事人回忆,黄浚是把情报交给了日本同盟会成员,从头到尾的记载里,都没提到过一个叫“南造云子”的女间谍。包括我党深入国民党内部的郭汝瑰同志,以及众多国民党要员的回忆录中,也从未出现过此人。如果真有这么重要的日本间谍,怎么可能毫无痕迹?
再看军统的档案,戴笠向来好大喜功,1940年杀了个青帮头目都要大书特书,要是真干掉了南造云子这种级别的日本间谍,档案里不可能只字不提。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整理了大量日本战犯和间谍的罪行材料,依然没有一份提到“南造云子”。
还有学者指出,日本姓氏中有“南”“南云”,但没有“南造”。这个故事最早可能出自1943年出版的一本谍战小说,小说里虚构了一个叫“南造云子”的日本女间谍。因为情节抓人,慢慢被传成了“历史”。
除了这两件事,网上还流传一个传奇人物:池步洲。说他破译了日军偷袭珍珠港的密电,还提供了山本五十六视察行程的情报,导致其座机被美军击落,甚至汪精卫最后死在医院,也与他传递的情报有关。
池步洲夫妇
这些是真的吗?别说中统军统能不能破译美军密码,事实上,在珍珠港事件前,国军关于日军动向的情报错误百出,导致多次会战失利。就算池步洲真破译了,美国人会相信吗?
如果池步洲立下如此大功,怎么可能得不到重赏?实际上,他抗战期间的职务一直是“译电室主任”,抗战胜利后仅获得一枚“陆海空军甲种一等奖章”(注意,是奖章,不是勋章)。哪怕他只完成了其中一项,也不至于连一枚最低级别的勋章都拿不到。
当时负责情报汇总的第六组参谋张令澳曾明确说过:“绝无此事。”正式资料记载,1941年12月3日,技术研究室确实破译过一份日本外务省密电,内容是要求驻香港、马尼拉等地的使领馆销毁文件、保持镇静,但并没有提到珍珠港。这份电报被军统局值班人员注意到,报给了老蒋,但因为信息模糊,并未引起足够重视。蒋介石在12月6日的日记里还预测:“美日开战,恐将在四个月之后。”可见他当时并不知情。
从这些事来看,中统和军统的作用,远没有谍战剧里那么传奇。
如果我们翻开国民政府自己编的《抗战时期破坏敌伪成果统计表》,会发现他们记录的成绩,甚至比小说电视剧里写的还寒酸:
· 1937年至1945年,平均每年击毙的日军大佐以上军官仅1人;
· 处决汉奸,每年几个到十几个不等;
· 1942年记录击毙伪警察289人,不知为何那年突然“成绩突出”;
· 破坏铁路方面,八年总计毁坏火车头281个、车厢1071节,但拆掉的铁轨只有361丈、拔掉道钉41颗——连拔了多少颗钉子都记了下来;
· 破坏公路运输方面,共毁汽车300辆、马车45辆、自行车49辆。请注意,这是八年的总成果。
档案里还记载了诸如扎破多少车胎、抢了多少袋白糖、多少罐头、多少丝绸之类实在难登大雅之堂的内容。统计到1944年10月,军统麾下的别动队、忠义救国军,累计击毙日伪军1005人,却只缴获了50条枪、100发子弹——难道敌人出来都不带枪吗?这里头有多少水分,可想而知。
这些数据,后来被国民政府列为“永不解密”。如果真的光彩,何必永远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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