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疯!这是阴谋,是陷害!"1947年5月的一天,青岛市郊一家全封闭精神病院里,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医生们不为所动,诊断书上已经写明:严重精神病患者,需要强化治疗。这个被强行关进疯人院的女人,正是军统大名鼎鼎的"裙带花"向影心,毛人凤的妻子,8个孩子的母亲。
谁能想到,就在一年前,戴笠空难身亡,丈夫毛人凤接任军统局长,向影心刚刚成为梦寐以求的"局座夫人",转眼间就从云端跌入地狱。
向影心原名向友新,1915年出生在陕西西安一个郎中家庭。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中医,家境还算殷实。这个独生女从小被当做掌上明珠,琴棋书画样样都学。
十八岁那年,求婚的人络绎不绝,父母想给她挑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哪知道向影心根本看不上那些同龄人,眼光盯上的是西北军团长胡逸发,一个比她父亲还大一岁的军官,已经有一妻一妾。
父母坚决反对,把她关在家里。向影心性子刚烈,竟然翻墙跑了出去,直接找到胡逸发,当了他的三姨太。父母气得要死,拿她也没办法。向影心心里明镜似的,胡逸发不过是个跳板,她要的是更大的舞台。胡逸发被调到武汉办事,向影心跟着去了。到了武汉,她利用丈夫的关系混进上层圈子,凭着姿色和交际手段,很快成了社交场上的红人。
1935年的一场牌局,改变了向影心的命运。她在麻将桌上认识了军统头子戴笠。戴笠见多识广,看出这个女人不简单,既有姿色又够机灵。当时军统刚起步,正需要各种人才。向影心主动表示想加入,戴笠当即同意,给她起了代号"裙带花"。胡逸发知道妻子跟戴笠搞到一起,气得不行,又不敢跟戴笠较劲,只能找个借口离婚了事。
向影心进军统后,戴笠派给她的第一个大任务,就是刺杀汉奸殷汝耕。1935年11月,殷汝耕在日本支持下搞冀东伪政权,南京方面要除掉此人。戴笠安排向影心潜入殷家当秘书。向影心字写得漂亮,加上美貌,很快取得殷汝耕信任。
一次她在殷汝耕的食物里下毒,眼看就要成功,突然来了客人打断。毒计败露,殷汝耕把她关了起来。殷汝耕贪恋美色,关了她两个月也舍不得下死手。戴笠得知消息,派人把她救了出来。
这次任务让向影心在军统声名大噪,军统上下无人不知"裙带花美小姐"的大名。戴笠对她更加器重,接下来又派她去接近中统的陈立夫、陈果夫兄弟。向影心利用美色把二陈迷得神魂颠倒,眼看就要得手,没想到她以前的"裙下之臣"周其突然冒出来,向二陈揭穿了她的真面目,任务又失败了。
任务虽然失败,戴笠对向影心还是很满意。这时候戴笠移情别恋,看上了影星胡蝶,开始冷落向影心。
向影心想跟戴笠结婚,戴笠婉拒了。戴笠心思缜密,想出一个"一石二鸟"的办法,把向影心嫁给自己的机要秘书毛人凤。名义上说是为向影心好,不让她当姨太太,实际上是想通过向影心监视毛人凤,同时也算是对这位心腹的感情投资。
毛人凤是黄埔军校四期毕业,36岁才进军统当戴笠的秘书。他跟戴笠是老乡兼同学,办事踏实,从不寻花问柳,经常加班到凌晨。向影心跟戴笠的关系在军统是公开的秘密,毛人凤心里明白娶她是接盘,传出去不好听。可戴笠既然开口了,他不敢拒绝。为了巴结戴笠往上爬,毛人凤只能答应。
1940年,在戴笠主持下,毛人凤和向影心举办婚礼。军统有严令禁止特务结婚,违者判刑5到10年,戴笠为这对新人破了例。婚礼当天,军统大小特务都来祝贺,表面恭维,私下议论纷纷。大家都知道向影心跟戴笠的关系,毛人凤这个"绿毛龟"当得窝囊。
婚后的日子更让毛人凤憋屈。戴笠经常以"个别谈话"的名义把向影心叫出去"商谈工作",毛人凤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军统的人背地里嘲笑他,毛人凤装聋作哑,一副老实相。戴笠还曾批评他"心太软,不是大丈夫,难成大器"。毛人凤表面温顺,实际上心里憋着一股狠劲,只是时候未到。
向影心虽然心里还惦记着戴笠,日子久了跟毛人凤也有了感情。她八面玲珑,交际能力强,利用自己的人脉帮毛人凤往上爬。9年时间里,两人先后生下8个孩子。向影心为丈夫经营关系,攀上不少高官,毛人凤的地位水涨船高。表面看起来,这对夫妻恩爱和睦,谁也没想到毛人凤心里积压的怨恨。
1946年3月17日,戴笠乘坐的飞机从青岛飞往上海途中,撞在江宁县板桥镇岱山上,大火烧了3天3夜,一代魔王葬身火海。戴笠一死,毛人凤的机会来了。经过一番角逐,他接替戴笠成为军统局长。向影心帮丈夫出谋划策,建议以退为进,先推举郑介民接任,然后搜集罪证扳倒他。
这招果然奏效,毛人凤只用1年就坐稳了军统头把交椅。
坐上局长位子,毛人凤终于可以施展他人生谋略中的"狠"了。排除异己,对付异党,手段比戴笠有过之无不及。就连对妻子向影心这个曾为自己铺路的女人,毛人凤也不留情面。多年来忍受的屈辱,积压的怨恨,全都要一并算账。
1947年5月,向影心因感冒持续发烧,被送进医院。一周后病情好转,正准备出院,毛人凤突然安排她转到精神病院接受检查。向影心察觉不对劲,预感这是阴谋,可已经来不及了。毛人凤早就买通了青岛的精神病专家,医生在诊断书上写明:严重精神病患者,需要强化治疗。
向影心拼命挣扎,大喊大叫:"我没疯!这是阴谋,是陷害!"没人理会她的申辩。医生们按照毛人凤的安排,强行把她送进青岛市郊一家全封闭疗法的疯人院。
向影心这才明白过来,多年来毛人凤表现出的温顺都是假的,他心里一直恨着自己,只是碍于戴笠活着不敢发作。现在戴笠死了,毛人凤大权在握,她再也没有利用价值,自然成了出气筒。
在精神病院里,向影心受尽折磨。每天被灌各种药物,接受所谓的"治疗"。时间久了,精神真的开始错乱。一开始她还记得自己没病,后来渐渐分不清现实。两年时间,把一个原本清醒的人活生生折磨成真正的精神病患者。
1949年,青岛快要解放,蒋介石得知向影心的遭遇,对毛人凤说了一句话:"向影心为党国做过一些好事,不要太严厉对她。"毛人凤这才让向影心的家人把她接了出去。家人把她带到香港,可出来时的向影心已经跟真正的精神病人没什么区别了。
在医院的两年,对她的精神摧残太大,回顾自己的一生,她觉得自己自以为聪明美貌,到头来不过是男人手里的玩偶。
1951年,向影心去了台湾。毛人凤的事业走下坡路,1955年查出癌症,身体每况愈下。向影心陪着他去美国治疗,回来后却无人问津。1956年10月14日,毛人凤因癌症在台湾去世,蒋介石都没出席吊唁仪式,只是在宋美龄劝说下送了一副挽联,追认他为陆军二级上将。
毛人凤死后,向影心没有为他守节。她跟蒋介石的侍卫长俞济时走到一起。俞济时早年就跟向影心有交情,当年毛人凤为了仕途,正是让向影心去勾引俞济时。俞济时原配夫人去世后,向影心就跟他同居了。这个追求权势一辈子的女人,晚年总算给自己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归宿。
向影心和毛人凤,一个是军统之花,一个是特务头子,两人都在拼命往上爬,最后却摔得比谁都狠。向影心一生被各种男人利用,胡逸发是跳板,戴笠是靠山,毛人凤是工具,到头来没一个人真心待她。她自己也在利用别人,把自己当商品去换取权势地位。
这场权力游戏里,她既是玩家也是棋子,最终落得疯癫凄凉的下场,让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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