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判决书上写的名字是王正钧。
在此之前,军法处的那些判官们为了这案子,头发都快愁白了。
起初,判官们商量来商量去,定了个“有期徒刑7年”。
这也不是瞎判,虽说王正钧是那桩惊天大案里的二号人物,可特务机关把档案室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抓着他传递核心情报的实锤。
按那会儿的律法,怎么也判不了死罪。
但这折子递上去,蒋介石在那儿坐着,一言不发,脸拉得老长。
手下人一看这架势,立马懂了。
没过多久,刑期变了,从7年直接翻倍到了15年。
蒋介石还是没点头。
判官没办法,把心一横,直接改成了“无期”。
这在当时的台湾,已经是把人往死里整的节奏,基本就是要把牢底坐穿。
这回总该满意了吧?
没成想,还是不行。
蒋介石提起毛笔,连个理由都懒得找,在那判决书上狠狠划了一道,亲手批了两个字:“死刑”。
从7年大牢到吃枪子儿,这中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可在那一刻,法条成了废纸,剩下的只有独裁者那股子压不住的邪火。
蒋介石为啥非要置王正钧于死地?
这笔血债,还得往前翻两个月,从另一位刚刚倒下的烈士说起——王正钧的老领导,国民党国防部中将次长吴石。
要是不算心里那笔“信仰账”,光看面上的牌局,吴石在1949年的那个决定,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时候国民党兵败如山倒,撤往台湾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摆在吴石面前的,其实有两条道。
头一条道,留在大陆。
这会儿他的身份其实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点个头,就能亮出地下党的身份。
凭他的资历,这就叫功德圆满,往后日子里能挺直了腰杆走在阳光下,享受胜利者的那份荣耀。
第二条道,跟着蒋介石去台湾。
这摆明了是一条绝路。
那时候的台湾,风声紧得要命,蒋介石正红着眼搞内部清洗。
顶着国防部次长的帽子搞潜伏,跟坐在火药桶上抽烟没区别,稍微有点火星子就是粉身碎骨。
换作任何一个讲究“划算”的普通人,肯定二话不说选第一条。
可吴石心里的算盘,打得跟别人不一样。
他看重的是“分量”。
留在大陆,他也就是千百个解放军将领里的一员,多他一个不多。
可到了台湾,在国民党的心窝子里,国防部次长这个位置能起到的作用,那是谁也替不了的。
一份台湾兵力部署的图纸,搞不好能顶得上千军万马,能让解放军将来渡海的时候少流多少血。
为了这个“最大的分量”,他选了那条最险的道。
当吴石迈上飞往台湾的舷梯时,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副官王正钧,也默不作声地做了同样的选择。
王正钧这可不是瞎凑热闹。
他的领路人是聂曦的堂兄,在这个小圈子里,他和吴石既是上下级,也是战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去意味着啥——他们不再是马上要迎接天亮的胜利者,而是要一头扎进最黑的深渊里去。
这是一种极其冷静的舍身精神:我知道前面是死,但这死能换来更值钱的东西。
到了台湾那头儿,这个潜伏小组干活的效率快得吓人。
吴石利用职务之便,搞到了大批国民党在台兵力部署、防御工事图这类顶级机密。
王正钧作为副官,在边上打下手,处理各种机要事务,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在那个白色恐怖吓死人的节骨眼上,他们硬是在眼皮子底下,搭起了一条通往大陆的情报专线。
要不是出了叛徒,这条线没准还能用更久。
1950年刚开春,中共台湾省工委书记蔡孝乾被捕后变节。
这个级别的干部反水,那后果简直是灾难性的。
特务机关顺藤摸瓜,没费多大劲就查到了吴石头上。
消息传到蒋介石耳朵里,老蒋先是愣在当场,紧接着火冒三丈。
国防部次长居然是共产党?
自己最倚重的“左膀右臂”,居然一直在背后捅刀子?
这种被身边人背叛的滋味,让蒋介石彻底发了疯。
1950年6月,吴石将军和副官聂曦等人慷慨赴死。
但这事儿没完。
国民党的情报机器还在转,很快就锁定了吴石身边的另一个人——王正钧。
这会儿,王正钧面临着这辈子最后一场,也是最难的一场博弈。
被抓进去后,特务们对他下了死手。
皮鞭像雨点似的往身上招呼,从头到脚没一块好肉。
每天早上,他不是睡醒的,是被伤口疼醒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特务们想干啥很清楚:撬开他的嘴,拿更多证据,最好能再咬出几个人来。
就在这时候,王正钧使出了一招绝的——“死不认账”。
这不光是骨头硬,这是一种战术。
虽说吴石已经暴露了,但王正钧级别不算高,特务手里捏着的直接证据其实少得可怜。
只要他不张嘴,不签字,不供出新名单,特务们想在法律程序上把他钉死还真不容易。
只要证据链扣不上,按国民党当时的军法,他就有活命的指望。
事实证明,这一招起初还真管用。
面对这么个打死不吭声、又缺物证的嫌疑人,军法处的判官们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没法直接判死刑,只能先给个7年有期。
从某种角度看,王正钧在审讯室里的这场攻防战,是打赢了的。
他扛住了严刑拷打,扛住了威逼利诱,死死守住了同伴的秘密,也给自己争来了一线生机。
但他漏算了一个变数:蒋介石的脾气。
在那个特殊的关口,蒋介石要的压根不是“公正审判”,而是“报复的快感”。
吴石案让蒋介石脸面丢尽,整个国防部漏得像个筛子,这让他觉都睡不踏实。
杀一个吴石根本消不了他的火,这股邪火需要更多的血来浇。
当王正钧的判决书递上去的时候,蒋介石眼里的不是一个“证据不足”的嫌疑人,而是吴石的“余党”,是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红色影子的一部分。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判官们想用法律的逻辑(7年、15年、无期)来解决问题,可蒋介石直接用了独裁者的逻辑。
既然是吴石的人,那就得死。
有没有证据不重要,判得合不合适也不重要。
1950年8月,王正钧被押上了刑场。
那个曾经在审讯室里咬碎了牙、皮鞭抽在身上一声不吭的汉子,这会儿依然昂着头。
从被抓到行刑,他没给敌人留下一句有用的口供,也没卖过任何一个战友。
他拿命完成了最后的任务——把线索切断,保住组织。
虽说他没能像盼着的那样,等到胜利、回家的那天;虽说他和吴石将军一样,倒在了天亮前最黑的那一刻。
但回过头看,他们当年的那笔账,其实是算赢了。
他们送出去的情报,让党中央把台湾的局势看得透透的;他们在敌人心脏里钉下的钉子,让国民党高层在好长一段时间里都在猜“谁是共党”,把敌人的军心搞得乱七八糟。
所谓的英雄,并不是生下来就是铜头铁臂。
他们只是在生死关头,算了一笔大账。
为了那个更大的目标,他们乐意把自己这条命,当成最小的成本给付出去。
至于最后是7年还是死刑,对于早就把生死看淡的王正钧来说,或许早就无所谓了。
就像他走向刑场时那炯炯有神的目光,那哪是阶下囚的眼神,那分明是胜利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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