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五代十国的历史书,你会发现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
这段短短五十三年的大分裂时期,中原地区换了五个朝代: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
惊人的数据来了:这五个朝代里,有三个(后唐、后晋、后汉)是同一个民族建立的。如果算上割据太原的北汉,他们几乎承包了半个世纪的皇位。
他们就是沙陀族。
这个当年把契丹皇帝耶律阿保机吓得不敢南下、把朱温打得满地找牙、号称“五代第一战争机器”的彪悍族群,如今去了哪里?
如果你去翻现在的56个民族列表,会发现根本找不到“沙陀”这两个字。
难道一个曾经主宰中国的强悍民族,就这样凭空蒸发了?
答案可能就在你的身边,甚至,就在你的身份证上。
一个只有几万人的“超级雇佣兵团”
要搞清楚他们去了哪,先得知道他们是谁。
沙陀人的老家在西突厥别部,原本叫“处月”。唐朝中期,因为被吐蕃追着打,他们不得不举族内迁,被安置在今天的陕北和山西一带。
请注意,那时候他们的人口少得可怜。
史料记载,沙陀核心部族也就几千帐,算上老弱妇孺,总人口撑死不过几万人。在庞大的大唐帝国面前,这点人连个县都填不满。
但他们有一个核心科技: 极度能打 。
唐朝政府很快发现了这点,既然你们能打,那就别种地了,给我当雇佣兵吧。于是,沙陀人成了晚唐朝廷手中的“救火队员”。哪里有叛乱,就往哪里扔沙陀骑兵。
特别是到了黄巢起义的时候,那个著名的“独眼龙”李克用带着沙陀铁骑横扫千军,收复长安。那时候的长安市民,只要听到“鸦军”(因为他们穿黑衣)来了,就知道稳了。
也就是从这时候起,沙陀人把大本营扎在了山西(河东)。
并不是“消失”,而是“稀释”
沙陀人最大的特点,不是排外,而是 极度开放 。
这也是他们最终“消失”的根本原因。
李克用有个著名的“十三太保”,这十三个人里,有沙陀人,有汉人,有突厥人,甚至还有不知道哪来的白人。只要你能打,李克用就敢收你当干儿子,赐你姓李。
这种“认干爹”的军事集团模式,让沙陀族在五代时期迅速膨胀。
等到李克用的儿子李存勖建立后唐时,所谓的“沙陀军团”,其实已经是一个以沙陀人为核心,混合了大量汉人、回鹘人、吐谷浑人的超级混编部队。
更有意思的是,沙陀人对汉文化的痴迷程度,简直到了狂热的地步。
后唐庄宗李存勖,虽然是沙陀人,但他却是唐朝文化的死忠粉。他不仅自认为是唐朝的合法继承人,还疯狂热爱中原的戏曲,甚至自己涂脂抹粉上台唱戏,给自己取个艺名叫“李天下”。
这种文化上的主动投诚,注定了他们不会像后来的元朝或清朝那样保持民族独立性。
你的身份证上可能写着“汉”
那么,结局来了。
公元960年,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建立北宋。赵匡胤自己虽然是汉人,但他原本就是沙陀军事集团(后周)里的高级将领。
宋朝建立后,并没有对前朝皇族进行种族清洗。
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沙陀贵族,以及几十万沙陀平民,在北宋的一百多年里,做了一个极其自然的选择: 通婚 。
他们本来就居住在人口稠密的山西、河南一带。在没有了政权加持,且文化高度汉化的情况下,沙陀人迅速融入了当地的汉族百姓中。
所以,现在的沙陀人是哪个民族?
答案主要是:汉族。
特别是如果你是山西人、河南人、或者陕北人,你的祖上很有可能就流淌着沙陀人的血液。
还有一小部分沙陀人,在五代战乱中向北逃回了草原,后来融入了蒙古族;也有一部分向西迁徙,融入了现在的土族或回族。
但绝大多数,都变成了“张王李赵”中的普通一员。
留下的痕迹
虽然名字消失了,但沙陀人留下的痕迹其实到处都是。
比如姓氏。沙陀人被唐朝皇帝赐姓“李”,后来建立后晋的石敬瑭姓“石”,建立后汉的刘知远姓“刘”。
如果你的家谱能追溯到五代时期的山西、河南,且姓李、石、刘,那你和那个“独眼龙”李克用,说不定五百年前真是一家。
再比如文化。今天我们看到的京剧、秦腔等戏曲艺术,追根溯源,都离不开那个爱唱戏的沙陀皇帝李存勖的疯狂推广。
历史就是这么幽默。
一千年前,他们是来自西域、弯弓射雕的“异族”;一千年后,他们成了最纯正的“中原人”。
那个曾经让整个中国瑟瑟发抖的战斗民族,并没有被消灭,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了我们的血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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