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4月27日凌晨两点,长江上空雾气未散,专列缓缓驶入武昌站。车厢灯光昏黄,72岁的毛主席披着深色外衣站在窗口,手中那本《资治通鉴》翻至宋太祖北伐章节。他合上书,对身旁的汪东兴低声感叹:“今天先看湖北的水,过几天要看井冈山的山。”一句话,已透露下一步的打算。
抵达武汉后,地方干部早早守在梅岭一号。毛主席进门第一眼不是看布局,而是看墙上的湖北地图。他用拐杖轻轻点在湘鄂赣三省交汇处:“过去,这里是我最担心的缺口。”接着转身询问湖南省委书记张平化农村社教的进展。张平化详细汇报生产队入不敷出的大队数仅剩三成,主席眉头略舒,半句称许:“看来,老乡们的日子稳当多了。”
简短寒暄后,服务员端来一盏热茶。毛主席抿了一口,忽然换了轻松口吻:“张平化,你陪我回一趟井冈山吧。”张平化几乎脱口而出:“主席一句话,赴汤蹈火也去!”对话不过十余字,却将一场故地重游的序幕拉开。
计划既定,却不能惊动四方。毛主席要求随行人员全部轻装,不准提前通知沿途地方政府,不准张罗迎送,更不许新增饭菜。“能在仓库里找来的咸菜就不要现杀猪。”他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却透着坚持。
5月21日清晨,长沙雨后初晴。一辆苏制吉姆牌越野车自陈山招待所出发,目标株洲。午后转乘汽车前往茶陵。途中,主席频频推开车窗——稻秧青了,茶树冒芽,景象与1927年秋收起义时截然不同。到达茶陵已近傍晚,他婉拒县委安排的套房,只在办公室支起简易木床。夜深,值班警卫听见他在屋内踱步,不时轻声读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中的段落。
第二天,茶陵县委书记赶来请示能否见面。汪东兴禀报后,毛主席爽快答应:“过去急行军时我欠他们一声谢,如今补上。”简短会见中,他听取县里钢铁、粮食、教育三项数据,随即叮嘱:“农业千万别松,一切还是土地最要紧。”临别合影,老人抬手挥了挥,让相机捕捉到久违的笑容。
车队继续北上永新。沿途土路崎岖,尘土飞扬,越野车几次打滑。毛主席让司机停车,自己徒步几百米至山脚,“当年我们就是这么翻山的,现在走几步算什么?”山风猎猎,他边说边转身招呼大家。“跟上!”半句军令的味道,让年轻随行者汗流浃背又精神振奋。
傍晚抵茅坪。八角楼仍旧静立,油灯映出的木梁仍有当年的烟熏痕迹。毛主席抚着柱子,没有多言,只轻轻点头。车灯扫过山路,他指向远处:“那一片是黄洋界,防御要地。”说罢大步攀向山顶。夜色中,老人步伐不显迟缓。抵达海拔1300米的制高点,他突然吟出一句:“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声音虽沙哑,却穿透山谷。
汪东兴受命检查旧工事遗迹,回报后,毛主席点头,“壕沟还在,土已埋半截,说明岁月没忘记红军。”此时山风更劲,他收拢衣襟,望向远方灯火,神情复杂。
次日,众人参观井冈山博物馆。展柜里陈列的土炮、马灯、印着“工农革命军”字样的布旗让张平化几次停步。可毛主席注意力更多放在说明牌:“烈士名单不全,回去让史志办补齐;土炮口径写成三十七毫米,实际应为五十六。”他边看边摘错误,工作人员满头汗,一边记一边修改。
傍晚散步时,汪东兴向主席汇报博物馆陈设疏漏。主席听完,沉吟片刻后详细梳理井冈时期四支主要武装合并过程,把昔日番号、人数、指挥员、到达日期逐一对照。口述不倚纸笔,却条理分明。汪东兴后来感叹:“那像一部活档案。”
5月25日下午一点,毛主席召集张平化、刘俊秀、汪东兴在茨坪宾馆小客厅座谈。茶几上摆着当地黄桃。主席随手拿起一枚,却没有入口。他问:“井冈山变化大不大?”三人各述观感:交通改善、山民收入增长、红色遗址保护日益完善。毛主席静静听完,放下黄桃,望向窗外浓绿:“38年过去,还好它没有辜负牺牲的同志。”
夜里九点,他独坐灯下,看着随行日记本上的路线图。笔尖停在黄洋界旁,久久未动。随后写下一行字:“革命成功,根在群众。”写完,将本子合上,熄灯休息。第二天一早,车队悄然离开井冈山,没有告别仪式,没有欢送队伍,只在茨坪石阶留下几串轮胎印。
这趟回访只有短短五天,却让同行人员对井冈精神的理解远胜往昔书本。毛主席未用宏大词藻,只用再一次踏上那片红土地的方式提醒大家:当年的星星之火,依然能照亮后来人的脚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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