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80岁大寿,我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忙活了。订酒店、买蛋糕、请亲戚,里里外外操持得明明白白,就盼着老太太能热热闹闹过个生日。
我妈这辈子不容易,年轻时候拉扯我和我姐长大,还帮着三个弟弟成家立业。我那三个舅舅,现在个个都是身家千万的老板,开豪车、住别墅,逢年过节给我妈打钱倒是大方,但人却越来越难见到了。
我妈总说:“你舅舅们忙,生意大了身不由己。”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不是滋味。小时候家里穷,我妈省吃俭用,把好吃的都留给三个弟弟,自己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冬天冻得手上全是冻疮,还得给舅舅们做新鞋。大舅舅结婚,我妈把攒了三年的私房钱都拿了出来;二舅舅创业失败,是我妈跑遍亲戚家帮他凑本钱;小舅舅买房,我妈甚至把自己的养老钱都垫了进去。
用我妈的话说:“我就这三个弟弟,不帮他们帮谁?” 可如今舅舅们发达了,却好像忘了当年的情分。平时一年到头见不着面,就连我妈80岁大寿这种重要的日子,他们也没个准信。
生日前一天,我给大舅舅打电话,他在电话那头含糊其辞:“外甥啊,实在不好意思,我明天要去外地谈个大项目,几百万的单子,实在推不开。红包我让秘书给你转过去,替我给你妈说声生日快乐。”
挂了电话,我心里堵得慌。几百万的单子就比亲姐姐的80大寿重要?我没敢跟我妈说,怕她伤心。接着给二舅舅打,他的理由更直接:“我明天要陪客户吃饭,都是重要人物,不去不行。钱我马上转,你多给你妈买点好吃的。”
小舅舅更绝,电话都没接,后来给我发了条微信:“外甥,临时有事去不了,红包已转,祝大姨福如东海。”
三条消息,三个理由,没一个真正想来的。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五味杂陈。我姐在旁边看着我,叹了口气:“早就知道是这结果,他们现在眼里只有钱了。”
我摇了摇头:“别跟妈说,让她高高兴兴过个生日。”
生日当天,酒店的包厢布置得挺喜庆,亲戚们也都到得差不多了,都是我妈这边的远房亲戚,还有我的一些朋友同事。我妈穿着新做的红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可我能看出来,她时不时就往门口瞟,眼神里藏着一丝期待。
“你舅舅们呢?” 我妈终于还是问了。
我强装镇定:“舅舅们都忙,生意上的事推不开,让我替他们给您问好,红包都发过来了,说是让您想吃啥买啥。”
我妈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没说话,只是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我知道,她不在乎那点红包,她在乎的是那份亲情,是三个弟弟能陪她过个生日。
开席后,亲戚们纷纷给我妈敬酒,说着吉祥话,我妈脸上又有了笑容,跟大家聊着家常,好像把舅舅们没来的事忘了。我忙着给大家倒酒、夹菜,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我妈刚才的表情。
中途我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听见我妈跟我大姨在说话:“其实我也知道他们忙,就是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小时候我们姐弟四个,穷是穷点,但天天在一块儿,多热闹啊。现在日子好了,反倒见不着面了。”
大姨拍了拍她的手:“别想那么多,孩子们都在这儿陪着你,比啥都强。那些有钱的弟弟,心里早就没这个家了。”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鼻子一酸。我妈这辈子,为弟弟们付出了那么多,到了晚年,想要的不过是一顿团圆饭,可就连这点愿望都没能实现。
席间,我的手机响了,是大舅舅的秘书发来的红包,两万块。紧接着,二舅舅和小舅舅的红包也到了,各一万。一共四万块,不算少,可我看着这钱,却觉得特别讽刺。他们以为钱能解决一切,却不知道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我没把红包的事跟我妈说,只是在饭后把钱取了出来,给我妈买了她念叨了很久的按摩椅,还有几件她喜欢的衣服。我妈收到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花这冤枉钱干啥。”
“您辛苦一辈子了,该享享福了。” 我抱着我妈,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多陪陪她,不让她再受委屈。
生日宴结束后,送亲戚们走的时候,我姐跟我说:“其实妈心里跟明镜似的,舅舅们来不来,她都知道咋回事,就是不想说破。”
我点了点头。我妈就是这样,一辈子善良隐忍,总替别人着想,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会说出来。而我没做声,不是懦弱,也不是不在乎,而是不想让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破坏了我妈难得的好心情。
现在的人好像都这样,日子越过越好,钱包越来越鼓,可亲情却越来越淡。总以为有钱就能弥补一切,却忘了家人最想要的,不过是一句关心,一次陪伴。
我妈后来再也没提过舅舅们没来的事,只是偶尔翻老照片的时候,会指着照片上的姐弟四个,跟我说:“你看那时候,你小舅舅还流着鼻涕呢。”
我看着我妈脸上的笑容,心里释然了。有些亲情,既然已经变了味,就没必要强求。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人,好好陪伴身边的亲人,让他们在晚年能感受到真正的温暖和幸福。
至于那些身家千万却缺席的舅舅们,他们或许永远不会明白,有些东西,比钱重要多了。而我,也早已不再纠结于他们来不来,因为我知道,只要我陪着我妈,她就不会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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