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3月,上海滩正是热闹的时候。
台湾士绅圈的大佬林献堂在当地的一场欢迎宴会上,也许是触景生情,当着众人的面感慨了一句:“林某归来祖国。”
这话一传过海峡,整个台湾岛立马炸了庙。
日本人的喉舌《台湾日日新报》第一个跳出来,大版面狂喷,直接扣上一顶“非国民”的大帽子。
这还没完,军方在背后递眼色,一帮地痞流氓和日本浪人心领神会,跑到台中公园的集会上,当着大伙的面把林献堂给揍了一顿,极尽羞辱之能事。
那会儿台湾的空气,压抑得能挤出水来,简直就是个随时会炸的高压锅。
军方的话撂得那是相当难听:“你们这帮岛民,表面装顺从,肚子里全是坏水…
一旦让我们闻出味儿来,立马铲除。”
潜台词谁都听得懂:你是二等公民,血统就是原罪,把头低到尘埃里去做人吧。
谁知道,这劲头还没过八年,日历翻到1944年,还是这拨日本殖民者,居然玩起了川剧变脸。
他们不再喊打喊杀,反而一口一个“台湾同胞”,把那个没人性的《匪徒刑罚令》给废了,甚至还要在日本神圣不可侵犯的帝国议会里,硬生生腾出5个席位给台湾人坐。
前脚还在公园里扇耳光,后脚就请进议会当大爷;昨天还是“非国民”,今天就成了亲兄弟。
这帮殖民者是吃错药了,还是良心发现?
别逗了。
这面具底下的算盘珠子,拨得那是啪啪响——说白了,就是一笔算计“人命价格”的生意经。
要搞懂这笔账,还得把时间轴往回拉,定格在1937年。
那年卢沟桥一声枪响,日本彻底撕破脸全面侵华。
这时候,第17任台湾总督小林跻造刚走马上任,屁股还没坐热,就发现是个烫手山芋。
可仗一打起来,规矩变了,武官重新掌权。
小林跻造可是个海军大将,军人的直觉告诉他:台湾这地界,位置太金贵,但也太凶险。
他在来上任的船上就琢磨透了:
几百万台湾人,骨子里流的是汉族的血,眼睛看的是中国那个家。
现在日本要跟中国死磕,这帮人要是心朝着对岸,那日本在台湾的统治,就好比屁股底下坐着个活火山。
除了安全问题,还有更现实的胃口问题。
战线越拉越长,日本这部战争机器就像个饿死鬼。
往北瞅,中国战场那就是个无底洞,填多少进去都不见响;往南瞄,南洋的石油、橡胶正在招手。
台湾呢,正好卡在嗓子眼这个关键点上。
对日本来说,这儿既是轰炸菲律宾美军的停机坪,又是南下抢东西的跳板。
于是,小林跻造大笔一挥,搞出了三大政策:皇民化、工业化、南进基地化。
这三样其实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想南下抢东西,得有物资,这就得搞“工业化”;想保住基地安全,还得让人家给你卖命,就得把台湾人的脑子洗白,刷层日本漆,这就叫“皇民化”。
可偏偏,算盘打得好,执行起来却是另一码事。
这就撞上了当时日本殖民圈子里的内讧:手段不一样。
在那套体系里,分两派人马。
这帮人虽然也是搞殖民的,但讲究个“温水煮青蛙”,想搞同化那一套。
另一派是横得不行的“台湾军司令部”——那是陆军法西斯的窝子。
这帮人眼里只有刺刀和拳头。
在台湾军看来,总督府那帮人就是软脚虾。
军部甚至自己搞了个总动员部门,直接把手伸进政府事务里,嚷嚷着要强化治安。
他们逼着保甲组织搞连坐,邻居盯邻居,甚至恨不得把岛上所有的日本平民都变成编外警察——让每个日本人都成监视器。
这种令人窒息的高压,把社会心理扭曲得不成样子。
有个台湾老辈人后来回忆那种煎熬:
“大陆那边的同胞恨日本人,那是黑白分明,心里头亮堂,就是要干你。
可我们台湾人呢,那是身心撕裂,这就是个死结。
忍气吞声,像草一样卑微地活着,装聋作哑,那份苦楚,没在那个坑里待过的人,哪能体会哪怕万分之一。”
就在这种大家互相防贼、大气不敢出的当口,老天爷把天平拨转了。
太平洋战争刚开始,日军那是顺风顺水。
可等到美军缓过劲来反攻,日本军队死的死,伤的伤,那是成片成片地倒。
国内的小年轻都快死绝了,兵源枯竭成了要命的大事。
这时候,日本军部那双杀红了的眼,盯上了殖民地的人口。
这就绕回了开头那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变脸”。
日本急眼了,想让台湾人上战场填坑。
可这里面有个巨大的法律漏洞。
以前一直把人家当二等甚至三等公民踩,既然不是正儿八经的“帝国臣民”,那人家就没有服兵役的义务,甚至连进“皇军”的资格都没有。
更现实的是,你平时拿人家当贼防,动不动就打骂羞辱,现在塞给他一支枪,让他替你去死,借你个胆子你敢吗?
万一到了战场上,枪口调转过来怎么办?
得,必须演全套,必须给点看得见摸得着的“甜头”。
1944年,当过朝鲜总督的小矶国昭组阁。
他整出了个“政治待遇改善”的花活儿。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那是眼花缭乱:
先改法律。
动了贵族院和众议院的选举法,给朝鲜和台湾设“外地特别议员”,台湾分到了5个名额。
再换称呼。
把那些带有歧视味儿的“本岛人”全扔了,张嘴闭嘴“台湾同胞”。
最后废恶法。
那个臭名昭著的《匪徒刑罚令》撤了,保甲制度松绑,上学找工作的门槛也把你锯断了。
咋一看,简直是皇恩浩荡,真要把大家当一家人了。
可就在那个什么“政治处遇调查会”上,有个陆军代表嘴没把门的,一语道破天机:
“改善待遇这事儿,对提升咱们的战斗力大有好处。”
这就对上号了。
给你的所谓“权利”,是为了让你尽“义务”。
喊你一声“同胞”,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去当炮灰,去“玉碎”。
这笔买卖剥开来看,就是日本殖民者拿着几张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加上那个虚无缥缈的政治地位,来换取台湾年轻人的热血和性命。
在这个逻辑底下,之前那些打架的政策全都通了。
上半场掠夺,是抢你的米、糖、酒精,借你的地盘去炸南洋。
下半场掠夺,是拿走你的尊严,给你换个假身份,然后要你的命。
紧跟在“待遇改善”屁股后面的,就是征兵令像雪片一样飞来。
等到美军打上冲绳的时候,日本已经顾不上遮羞布了。
总督府把台湾人编成了“国民义勇队”,连正规军编制都不给,就是个准战斗团伙。
他们的算盘是让台湾全岛变成战场,让这些刚领了“同胞”证的台湾人,手里拿着竹枪木棍,跟着日本人一块死在沙滩上。
回过头看1937年后的这段日子,日本殖民者的那点心思昭然若揭。
从小林跻造怕屁股底下火山喷发,到军部的刺刀镇压,再到最后假惺惺的“政治待遇改善”,表面上看政策变来变去,甚至自相矛盾。
实际上,骨子里的逻辑就没变过:台湾就是个工具。
工具得磨快点,那就搞皇民化;工具得固定住,那就搞警察化;等到要把工具扔进火里烧了,那就搞“待遇改善”。
当年林献堂挨那一顿打,是因为他还想做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这动了日本统治的根基。
后来给的那点所谓“权利”,是因为日本需要他变成一个死人,好帮着给摇摇欲坠的帝国续命。
不管是鞭子抽还是给糖吃,不管是软刀子还是硬拳头,背后只有两个字: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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