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陉之战在史料中的记载是很有意思的,并且是以成功者的视角进行的描述,这就会给人一种错觉,胜利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是真的如此吗?

未必!

首先,韩信的精兵在他攻下魏国,击破代国之后,被刘邦收走,用于荥阳的主线防卫。

信之下魏破代,汉辄使人收其精兵,诣荥阳以距楚。--《史记·淮阴侯列传》

韩信与张耳率领数万兵力,准备向东通过井陉口去攻打赵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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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赵王和陈馀已经得到韩信准备袭击的消息,聚兵在井陉口,号称有二十万兵力,赵国跟魏国一样都属于以逸待劳。

在这个时候,广武君李左车向陈馀建议:

1、韩信去国远斗,虏魏王,擒夏说,其锋不可当。

2、千里馈粮,其粮在后,可以从间道绝其辎重。

3、深沟高垒,坚营勿战。

李左车的建议绝对是合理的,不然后期韩信也不会对他如此尊重。

但是李左车为何会认定,如果不这样执行就一定会被韩信张耳擒住呢,即便韩信灭魏之后风头正盛,但陈馀掌握着兵力和地利优势,并没有绝对会失败的可能性。

再看陈馀是怎么说:

1、十则围之倍则战。

2、他认为韩信兵号数万,其实不过数千,他这个数千是怎么得出来的结果?与陈馀号二十万不同,韩信真有数万兵力!“数万”通常指一万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之间的数量,所以韩信的兵力其实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少,这一点很重要,同样的,如果按照陈馀的计算方式,他兵力是号二十万,实际兵力可能远逊于此!

作为历史的阅读者,我们很容易给陈馀这个失败者打上很多标签,比如战场误判、教条主义、主观轻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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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井陉之战决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我举几条暗线。

第一、韩信的谍报系统是怎样建立,并发挥作用的。

韩信使人间视,知其不用,还报,则大喜,乃敢引兵遂下。--《史记·淮阴侯列传》

这可是军事机密,韩信竟然可以随随便便就能获取。

在韩信攻打魏国的时候,刘邦跟韩信获取魏国军事信息的来源并不是间谍而是郦食其,这说明此时刘邦集团的谍报系统并不成熟,攻打赵国时,谍报系统突然发挥作用的主要原因,我认为是张耳。

第二、在《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有关赵将的有以下记录。

丁复以趙將從起鄴,至霸上,為樓煩將,入漢,定三秦,別降翟王,屬悼武王,殺龍且彭城,為大司馬;破羽軍葉,拜為將軍,忠臣,侯,七千八百戶。 雍齿以赵将前三年从定诸侯,侯,二千五百户,功比平定侯。 齿故沛豪,有力,与上有郄,故晚从。 赵将夜以趙將漢王三年降,屬淮陰侯,定趙、齊、楚,以擊平城,侯,七百戶。 张瞻师以赵骑将从,汉三年,从击诸侯,侯,比吴房侯,千五百户 程黑以趙衛將軍漢王三年從起盧奴,擊項羽敖倉下,為將軍,攻臧荼有功,侯,千戶。 許瘛以漢三年以趙羽林將初從,擊定諸侯,功比磨侯,五百四十戶

这些赵将大部分是汉三年开始跟随刘邦,这有几种可能,第一种是战败投降,第二种是阵前投降,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早已成为汉军的内应。

我认为最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要不然,韩信怎么可以这么确定陈馀不用李左车的计策?韩信为什么这么确定赵营二十万人会倾巢出动,而不会留人守。不论哪个环节出错,都很可能会导致最后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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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是其他各路伐赵汉军的动向。

首先是曹参部在坞东大破并斩杀夏说之后,又被韩信派去围攻赵別将戚将军于坞城中,这一路既可以保障韩信的粮道还可以阻止戚将军的支援。

其次是靳歙部,从河内出兵,连破赵将贲郝、下朝歌、取邯郸、降邺,直接端掉赵国的核心腹地,让陈馀在井陉口的二十万大军陷入 “后方失守、进退失据” 的境地;

别之河内,击赵将贲郝军朝歌,破之,所将卒得骑将二人,车马二百五十匹。从攻安阳以东,至棘蒲,下七县。别攻破赵军,得其将司马二人,候四人,降吏卒二千四百人。从攻下邯郸。别下平阳,身斩守相,所将卒斩兵守、郡守各一人,降邺。从攻朝歌、邯郸,及别击破赵军,降邯郸郡六县。

第三、高邑等部直接归韩信节制

高邑以客从起啮桑,以十队将入汉,以将军定魏太原,破井陉,属淮阴侯,以缻度军击籍及攻豨,侯,八百户。

其实,在发动对赵的作战中,刘邦也在尽最大的可能协助韩信,而赵军又被汉军分割。

最后我认为韩信的两千奇兵真正的任务,不是简单的“插旗”,而是在政治内应的潜在帮助下,完成对赵军指挥中枢(大本营)的剥夺。夺营后插旗,是从心理上给予河边赵军最后的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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