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李振凯书法作品《平常是道》
平常是道 —— 圆融无碍的现证法界
作者：李振凯
推窗见晨光漫洒竹梢，昨夜雨露还悬在叶尖，将坠未坠。我低头沏茶，水流注入紫砂壶的声响，竟与檐角风铃声叠在一处。忽然想起《华严经》里“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偈子——原来这茶烟、竹影、风声、露水，本自具足，从未分离。
世人谈华严，总说“帝网天珠”，说无尽缘起、事事无碍的玄理。却不知那“一毛孔中，顿含法界”的庄严，正落在此时此地：瓷碗边缘泛起的光晕，茶汤里渐渐舒展的碧色叶脉，掌心透过杯壁的微温……皆是毗卢遮那佛的圆满法身，在寻常物件中彻照十方。我忽然懂得，澄观大师注疏里反复叮咛的“随举一法，皆为法界”，原是要人从概念的楼阁里走下来，在扫地烹茶时，亲见三千大千世界都在碗沿这一圈涟漪中荡漾。
想起法藏法师为武则天讲经，以金狮为喻。他说每一根狮毛都收尽金狮全体，每片金鳞皆含摄无尽光芒。此刻窗前石榴裂开了口，露出玛瑙般的籽实，那些晶莹的颗粒何尝不是狮毛金鳞？它们映着晨光，彼此照映，粒粒都藏着一个完整的秋天。原来《华严经》里重重无尽的“因陀罗网”，本不是悬在九天的玄镜，而是这石榴籽与石榴籽之间，光光相摄的寻常实相。
茶凉了再续。水汽氤氲间，忽然明白杜顺和尚《法界观门》的深意。他说理与事如波与水，本无阻碍。我从前在经卷里寻“四法界”的妙理，却不见眼前这杯茶正是“理事无碍”的现成公案：茶叶在沸水中沉浮是“事法界”，茶性遍润万物是“理法界”，而此刻茶香透窗扉、鸟鸣穿茶烟、光影碎瓷碗的圆满，恰是“事事无碍”最平淡的注脚。原来真如不在远山，就在这水动叶舒的平常里，如月印千江，处处皆圆。
邻家飘来晨炊的香气，掺着桂花将开未开的清涩。我忽然笑自己愚钝——《华严经》里善财童子五十三参，访遍医师、船师、数学家，甚至王者、童子、妓女，不正是说“平常是道”么？佛陀在菩提树下所证悟的，并非惊天动地的异相，而是“万物互摄如因陀罗网”的平常。晨光又挪了半尺，恰照亮《华严经》末页那句：“一切诸法，皆如幻化。于幻化中，建立诸法。”原来最深的华严义海，终究要落回这幻化而真实的、飘着茶烟与人间烟火的清晨。
杯中茶尽了，叶底静静泊在壶心。壶壁上渐干的水痕，正像潮退后的沙滩，留着无数道光的波纹。
六州歌头·平常是道
作者：李振凯
法界缘起，一即一切中。尘含刹，光交网，帝珠宫。本圆融。行住皆佛事，触目是，毗卢境，遍十方，无来去，体性同。芥纳须弥，毛吞巨海，事事显真容。看黄花翠竹，尽演妙无穷。春水秋峰，本从容。
念法门无量，性起现，华严藏，本自丰。普贤行，文殊智，贯长空。用不穷。事事无碍法，圆明理，澈心宗。千灯照，互映摄，本通同。四法界中，理事俱周遍，一念全融。便穿衣吃饭，不改旧家风。日用从容。
（解析：此词以禅宗“平常是道”为表，华严“事事无碍”为里。上阕以法界缘起、帝网天珠喻尘尘相摄，下阕以性起妙用、四法界理彰日用圆融。结于穿衣吃饭之平常，暗合华严“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玄旨，使禅之直指与华严之广摄互为表里，共显本地风光。）
《华严颂·平常是道》
作者：李振凯
法界缘起一念中（注1）
事事无碍境自通（注2）
芥子纳得须弥相（注3）
微尘遍现十方同（注4）
春华秋月本如是
夏风冬雪皆圆融
若人识得性海阔（注5）
行住坐卧总相逢
注1：华严宗根本教义“法界缘起”，谓一切现象皆由真如随缘现起。
注2：“事事无碍”乃华严最高境界，谓诸法彼此含容无滞。
注3：典出《华严经》“芥子纳须弥”，显大小相即之理。
注4：经云“一微尘中现一切”，彰一多相即之旨。
注5：“性海”乃华严对真如法性之喻，具含容万德之义。
鹧鸪天·事事圆满
作者：李振凯
法界重重映大千，
一尘含刹现华莲。
风摇月浪珠光彻，
云涌星潮帝网悬。
行即住，默非言，
搬柴运水尽禅天。
圆融事事无遮障，
只在平常一味禅。
注：此词以华严宗“法界缘起”“事事无碍”核心思想融通“平常是道”禅理。上阕以帝网天珠喻一多相即，下阕归向挑水搬柴之日常修行，体现华严“理彻尘方”的圆融境界。末句“只在平常一味禅”点明华严玄理终须落于日用功夫，与禅宗真谛水月相印。
图为李振凯书法作品《平常是道》局部
图为李振凯书法作品《平常是道》局部
作者
李振凯，字玄唯，号空行道人，懿德堂堂主，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中国收藏家协会会员，中国通俗文艺研究会理事，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中华文化促进会会员，厦门市海峡两岸文化交流协会会员。李振凯慈爱基金会发起人。擅长以当下的生活进行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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