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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三大禅宗大比较

文/肖夏

禅起源于古代印度,今人普遍认为,出生于公元前 6 世纪的释尊( 释迦牟尼) 是世界禅宗的开祖。释尊在菩提树下坐禅49 日,最终进入大彻大悟的境界,这个过程就是“禅”。

释尊出生于古代印度一个小国,原是王位的继承人,不到20 岁便已拥有娇妻憨娃和美满家庭。因为看到天下百姓在生老病死的痛苦中无法解脱,自己作为一国的王储却毫无解决的办法,因而离家出走,开始在长年的苦修中寻求答案。苦修是一种要求极端禁欲的自我折磨式的修行,释尊因为身体羸弱,选择在菩提树下坐禅,也是因为这是一种自我消耗较少的修行方式。

无论如何,释尊获得的所谓大彻大悟的境界,其实是强调“万物虚空”的一种主观唯心主义。在“一切皆空”的基础上,将世人从痛苦的根源——欲望中解放出来。公元6 世纪初,印度禅师达摩(菩提达摩)来到中国,为了达到释尊开创的“大彻大悟”之境界,在嵩山少林寺开始了长达 9 年的面壁修行,将“面壁坐禅”的禅修法传入中国。

事实证明,古代中国是一块很适宜“禅”生长的土地。由唐入宋,经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五祖弘忍之后,分为六祖慧能的南宗禅及神秀的北宗禅。后主张渐悟的北宗禅,由于得不到统治阶级的支持,不久即衰落;而主张顿悟的南宗禅得以在中国开花结果,六祖慧能之后先后产生了临济宗、曹洞宗、黄檗宗等宗派。

7 世纪中期(一说为653 年),禅宗从中国传入平安末期的日本。12 世纪,扶桑僧人荣西来到中国,在天台山跟随师父怀敞修行临济宗。回国后,受到贵族阶级支持下的以“镇护国家”为目的的旧佛教的迫害,荣西辗转来到镰仓,投奔了新兴的武士阶级政府——镰仓幕府。武士政权的统治者对临济宗宣扬的生死观极为感兴趣,源赖家亲自在京都修建了建仁寺,荣西成为建仁寺第一任住持,临济宗因此在镰仓兴盛起来,并很快成为日本禅宗的主流。

然而,临济宗只是在僧侣和统治阶级之间流传的“密教”,其教义本身与广大的普通民众并无任何关系。

13世纪,日本和尚道元远渡重洋,来到中国学习禅宗,在天童山跟随如净和尚日夜参禅。回国后,他在远离尘世的福井县建立永平寺,成为日本另一支禅宗——曹洞宗的开祖。曹洞宗主张“只管打坐”,即抛开一切,只需坐禅即能达到顿悟的境界。与临济宗相比,曹洞宗更加接近释尊的“禅”的最本真的教义,修行方式也十分简易,因此受到普通民众的推崇。

因为支持者阶层的不同,临济宗和曹洞宗两个禅宗分别被戏称为“临济将军”和“曹洞土民”。到了室町时代,以临济宗为代表的禅宗文化甚至发展成了完整的体系——京都五山文化。

在平安时期以来的旧贵族们逐渐失去权威的当时,洋溢着强烈中国风的禅宗文化,既能标榜独特的品位与学识同时又能与民众文修禅即修定:临济宗,曹洞宗,黄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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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日本三大禅宗派系有着各自不同的教义和做法,但都将“坐禅”作为达到顿悟境界的唯一手段。在禅宗看来,修禅即修定。在静默的打坐过程中,一遍遍地审视自己的内心,清除心中一切欲望和杂念,也将世俗社会的常识伦理、规则教条彻底丢弃,始能接近佛教真理中“一切皆空”的境地。

获得顿悟后,菩提达摩总结出禅宗的四圣句:“不立文字 ,教外别传 ,直指人心 ,见性成佛。”“不立文字”,即禅不需要立书成学,用文字解释,而需要自己通过坐禅的实践去悟得;“教外别传”,即禅的教义要通过师父直接传承给弟子,这种传承没有特定的教学体系,而是所谓的“以心传心”;“直指人心”,即在坐禅的过程中充分认清自己的内心;“见性成佛”则是让人找回本我,最终成佛。这其中化划清界限,因此受到武士这个新贵族阶层的追捧与热爱。五山僧侣们也因此和当权阶层往来密切,甚至能够插手政事。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禅宗文化渐渐开始了世俗化的进程。禅师一休向普通民众教授禅修的做法与学问,让更多的人了解禅、喜爱禅。也使得茶道、能、水墨画等受到禅宗影响的日本传统文化得以在室町时代生根发芽。

日本禅宗三大宗派的最后一宗——黄檗宗的传入时间相对较晚,是在江户时期,由中国渡日的和尚隐元将其介绍至日本,并得到德川幕府的支持,在京都宇治建立了万福寺,隐元也成为日本黄檗宗的开祖。这一宗派的传入,对于明朝文化传入日本也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随隐元禅师一同东渡的,还有中国的馒头、豆腐配方和当时中国的建筑、雕塑、书法、印刷、医药和音乐等等,这些被日本人亲切地称为“黄檗文化”。

临济宗是唯一一个得到幕府公认的官方宗派,它的特色在于“公案”。“公案”是指禅师在接引参禅学徒时所做的禅宗式的问答,或做出的某些具有特殊启迪作用的动作。《临济录》《无门关》《碧岩录》等作品中收录了上千条自古以来的“公案”记录。禅师会根据弟子个人的能力,抛出“公案”,而弟子在坐禅的同时思考“公案”并给出回答。“公案”中,不乏诸如“无是什么?”“狗有无佛性?”这样的难解之题,参禅弟子们在思考问题过程中,深化自己对“禅”的理解。

临济宗的开祖荣西禅师,原是天台宗密教僧侣。根据当时天台宗的教义,佛教的存在是为了“镇护国家”,国家的权力在宗教之上。因此,从中国修习禅学归国后,荣西主张禅宗的存在也是为了“镇护国家”,因此得到了来自镰仓幕府的新兴统治阶层——上层武士们的强烈推崇。临济宗得以在镰仓发展壮大。

到了室町时代,同是临济宗禅师的梦窗在将军足利义满的支持下,模仿宋的体制建立了京都五山禅僧体系。五山禅僧们不仅在艺术、学问等领域据有支配地位,而且由于中日关系是日本最重要的对外关系,这些熟知中国国情的僧侣们甚至作为幕府的政治顾问,广泛参与到政治、外交与贸易中来。在这个过程中,原本应该一心参禅的禅僧们开始追求起名誉与地位,禅也背离了原本的要义,变成了出世升官的工具。

与临济宗的“公案”相比,曹洞宗的特色在于“只管打坐”,只需一味坐禅就能顿悟成佛。

相传道元在天童山拜如净禅师为师学习参禅时,一日,如净禅师看见有的僧人一边打坐一边瞌睡,便呵斥道:“参禅的人要身心脱落,不用烧香、念佛、礼拜、诵经,只管打坐始得,只管打睡,做吗?”无意中听到此语的元瞬间觉悟,他觉得这就是禅的妙旨所在,立刻去找如净印证。如净禅师听了之后说:“脱落、脱落,身心脱落”因此,在由道元创立的日本曹洞宗的主张中,最重要的主张就是“只管打坐,身心脱落”。

回日本后,道元看到以建仁寺为代表的临济宗已经俗化,于是他来到位于日本东北部今福井县的草深,在此建立了永平寺传授曹洞宗。道元禅师一生撰写了很多部禅宗法书,《正法眼藏》中记录了他理解中的禅修的本质和心得。他提出了“修证一如”论,即坐禅与成佛不是手段与目的的关系,两者是平等一体的关系:一切坐禅是证悟以后的修,悟的表现就是佛性。

后来,道元禅师的弟子莹山禅师将日本的神道信仰加进曹洞宗的教义,从而扩大了曹洞宗的影响与群众基础。再加上“只管打坐”的简便做法,曹洞宗因此在普通民众中,尤其是贫穷的农民群体中受到了强烈的欢迎。

如今的曹洞宗两祖并列:道元作为日本曹洞宗的创始人被称为高祖,而为曹洞宗的后续发展做出很大贡献的莹山被称为太祖。永平寺与总持寺则被称为曹洞宗的两大寺院。

日本黄檗宗是传入时间最晚,也最不为人熟知的禅宗派系。他的开祖隐元原本是临济宗的僧侣,在中国福清的黄檗山万福寺担任住持。他将“坐禅”融入净土宗的做法之中,坐禅的同时心中也要默念“南无阿弥陀佛”。

江户初期的 1654年,为了重振日本禅宗,日本长崎兴福寺的住持逸然邀请隐元东渡扶桑宣扬禅法。净土信仰早镰仓幕府时期即在日本流传开来,拥有强大的群众基础,再加上隐元的主张中有“坐禅,即以一人敌万人,入贼群取贼首”的说法,因此,隐元的来日,不仅受到普通僧人和民众的欢迎,也受到了以德川幕府为代表的武士阶层的欢迎。毫无悬念地,经隐元改良后的禅宗做法在日本引起了很大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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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佛教看来,念珠是沟通佛与诵经念佛之人心灵的桥梁,平时要将它作为护身符端戴于手上,绝不可以将它随随便便地放在衣兜,或扔在地上,更不能借予他人使用。不同宗派,念珠的形式与持法也不同,挂错了念珠是很大的忌讳,因此在购买念珠的时候,一定要做到心中有数。

在日本的寻常家庭中,有一个很常见的事物,那就是佛坛。佛坛上供奉的是佛祖或者自己祖先的牌位。在为自己过世的亲人举办佛教法事时,或者是每年的春分、秋分,以及盂兰盆节之时,也是日本人扎堆购买佛坛的时候。包括三大禅宗,日本佛教流传至今仍有 13个宗派,每个宗派都有自己的一套供奉佛坛的做法,因此每个家庭在购买佛坛后,首先要做的就是根据自己家信仰的宗派来布置佛坛。

摆放佛坛的时候,最上居中摆放的通常是本尊释迦牟尼,但这也并非固定的做法。左右两边摆放的佛像画轴则根据门派而定,比如有些门派在释迦的右侧摆放菩提达摩的画轴,左侧则是观世音菩萨的画轴。下面一层摆放祖先的牌位,最近离世的先人牌位摆放在最左边。供品一般是水、茶、花、佛饭、明灯、线香等。拜佛时点上两支线香,一支给本尊的释迦牟尼,一支给先祖,正坐鸣钲三次,然后开始诵经。

曹洞宗以永平寺的道元禅师为开祖,以总持寺的莹山禅师为太祖。与临济宗没有固定的本尊不同,曹洞宗的本尊就是释迦牟尼。佛坛最上居中摆放的必须是释迦牟尼的坐像或画像,道元禅师的画轴与莹山禅师的画轴分别摆放在其左右两侧。在本尊的同一层,依据从晚到早的时间顺序,从左至右摆放祖先的牌位。中间一层摆放佛碗、茶汤碗、高杯等等。下面一层的中央摆放三具足:即中央是香炉、左侧是插了花的花瓶、右侧是点着蜡烛的烛台。佛坛前放一张经桌,经桌右侧放一个木鱼。

因为曹洞宗讲究的是“只管打坐”,因此早晚要在经桌前以“法界定印”的姿势打坐。每次打坐前,深呼吸两到三次,等内心平静下来之后,再开始一天的坐禅。

本文节选自《知日·禅》,中信出版社,2013-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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