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村苏玉珍,守寡十年闭门不出,村里人都说她贞洁,没人知道她夜里总对着亡夫牌位哭到天亮。直到一个暴雨夜,她竟破天荒留一个陌生游医过夜,还把亡夫送的银簪亲手赠他。可没人料到,游医拔开簪头的瞬间,脸色骤变,一句“林怀安的罪证,终于找到了”,揭开了她藏了十年的血仇!
民国那阵,冀中清风村有个出了名的苦命女人,叫苏玉珍。
她守寡十年,住的土坯房漏风又漏雨,白天缝补浆洗换口饭吃,晚上就对着堂屋的牌位哭——十年前,她刚嫁进门三个月,丈夫王铁山就被人诬陷通匪,王家满门被砍头,唯独她回了娘家,捡了条命。
村里人都说她克夫,没人敢跟她来往,玉珍也认了,十年间素面朝天,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活着就为了一件事:等一个能替丈夫昭雪的机会。
可谁能想到,这个机会,竟藏在一个暴雨夜的陌生游医身上。
那是深秋的一天,大雨下得跟瓢泼似的,砸在房顶上咚咚响,半夜里,玉珍正对着牌位擦眼泪,院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弱得像一阵风,还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咳嗽:“大姐……开门……求你……避避雨……我快撑不住了……”
玉珍心里一咯噔,这大半夜的,清风村偏僻得连野狗都少,怎么会有外人来?她捏着煤油灯,脚底下像灌了铅,走到院门口,先凑着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个年轻小子,穿的粗布褂子全湿透了,贴在身上,裤腿上全是泥,背着个旧药箱,嘴角还挂着血,脸白得像纸,身后跟着一条瘦黑狗,耷拉着耳朵,却死死护在小子身边,见了玉珍,也没叫,只警惕地盯着。
“大姐……我叫李墨尘,是个游医,路过这儿摔了一跤,赶上暴雨,没地方去……求你让我避一夜,明天一早就走,绝不麻烦你。”小子声音微弱,却透着一股实诚,眼神亮堂堂的,没半点坏人的样子。
玉珍犹豫了。她一个寡妇,深夜留个陌生男人在家,传出去不好听,可看着小子快撑不住的样子,再想想自己这些年的苦,心就软了——都是苦命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她拉开门栓,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寒舍简陋,别嫌弃,先把湿衣服换了,我给你煮碗姜汤,暖暖身子。”
李墨尘连连道谢,牵着黑狗进了院,那黑狗倒是懂事,乖乖蹲在墙角,不吵不闹。玉珍翻出亡夫生前穿的粗布衣裳,递给李墨尘,又蹲在灶台前生火,忙活了半个时辰,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李墨尘喝完姜汤,气色好了点,从药箱里翻出草药,给自己摔伤的腿包扎,手法娴熟得很,不像是那种骗钱的野游医。玉珍在一旁烧火,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小伙子,你这么年轻,怎么一个人在外行医?多危险啊。”
李墨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难过,叹了口气:“家道中落,我爹以前是个清官,被人害了,满门抄斩,就我活了下来,带着这身医术出来,一是糊口,二是想找证据,替我爹报仇,替李家满门讨个公道。”
玉珍心里一震,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丈夫,不也是被人诬陷害死的吗?可她没多问,李墨尘不愿多说,她也懂,谁心里没点不能碰的伤疤?她转身收拾出偏屋,铺了厚厚的干草,又拿了条旧被子:“你就在这儿歇着吧,好好养伤。”
本以为只是留他避一夜雨,没想到,半夜里,玉珍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披衣走到偏屋门口,见煤油灯还亮着,李墨尘蜷缩在草铺上,浑身发抖,呼吸微弱,脸烧得通红。
玉珍慌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差点烫着手——这是发了急高热,要是没人照看,怕是要出人命。
“小伙子,你撑住,我去给你打水!”玉珍转身要走,却被李墨尘一把拉住,他虚弱地说:“大姐……不用麻烦……我药箱里有药,就是……我浑身无力,怕是要麻烦你,多照看我一天……”
玉珍用力点头,握紧他冰凉的手:“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出事!”
接下来的三天,玉珍啥也没干,天天守在李墨尘身边。他发烧昏迷,玉珍就每隔一个时辰,用湿毛巾给他擦身子降温;他醒了,玉珍就喂他吃药、喝水、喝稀粥,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她就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鸡蛋,煮了给李墨尘补身子。
李墨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里又感激又好奇——这个寡言少语的大姐,看着柔弱,心里却藏着一股韧劲,她身上,肯定也藏着不少故事。
第四天一早,李墨尘彻底好了,收拾好药箱,就要起身告辞。他从药箱里翻出几两碎银,递给玉珍:“大姐,这三天,真是太谢谢你了,没有你,我这条命就没了,这点银子,你收下,别嫌少。”
玉珍连忙把银子推回去,摆了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银子,你行医在外,也不容易,再说,我就是举手之劳。”
李墨尘急了,执意要送,玉珍没办法,想了想,转身走进里屋,从一个旧木盒里,拿出一支银簪。
那银簪不算名贵,样式也老气,簪身刻着一朵小小的桃花,边缘都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经常戴在身上。玉珍把银簪递到李墨尘手里,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小伙子,我家穷,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这支银簪,是我男人生前送我的定情物,也是他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你别嫌弃,就收下吧,也算我尽了一份心意。”
李墨尘捧着银簪,心里酸酸的,他能看出,这支银簪对玉珍有多重要,可他又拗不过玉珍,只好郑重地收下:“大姐,那我就暂且收下,你放心,日后,我必定加倍奉还,要是你有什么难处,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说完,他把银簪小心翼翼地放进药箱,对着玉珍深深鞠了一躬,牵着黑狗,转身走进了晨光里。
李墨尘走了没多远,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见四处没人,就掏出那支银簪,细细端详。看着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亮了——簪尾那细小的纹路,竟然和他爹生前留下的一枚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爹当年是当地的县令,为人正直,因为弹劾恶霸林怀安,被林怀安买通官府,诬陷谋反,满门抄斩,这些年,他隐姓埋名,四处行医,就是为了找林怀安诬陷他爹的证据,可找了这么多年,一点线索都没有。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心里冒出来,他握紧银簪,用力一拔——“咔哒”一声,簪头被拔开了。
簪头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被油纸裹着,完好无损。李墨尘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借着晨光,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颤抖,看得出来,写纸条的人,当时有多绝望:“王铁山、李修远(李墨尘父亲),皆被林怀安诬陷,林贼私藏罪证于后院枯井,望有缘人见此,替我夫君、替李家满门昭雪,苏玉珍泣拜。”
“林怀安!”李墨尘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里燃起了熊熊怒火,双手因为用力,都在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玉珍为什么孤僻寡言,明白了她为什么守着那间破房子不肯走,明白了她为什么要把这么珍贵的银簪送给自己——她心里藏着的,是和自己一样的血海深仇,她早就知道,自己和她是一路人,这支银簪,根本不是报答,是她最后的希望!
泪水顺着李墨尘的脸颊滑落,他握紧银簪,对着清风村的方向,重重地鞠了一躬:“大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替王大哥,替我爹,替所有被林怀安害死的人,讨回公道!”
当天下午,李墨尘就辗转找到了当年他爹的旧部,这些年,他们也一直在找林怀安的罪证,只是林怀安权势滔天,一直没机会。李墨尘拿出银簪里的纸条,又结合众人这些年搜集的证据,一并交给了上级官府。
官府一看证据确凿,当即派兵,包围了林怀安的宅院,派人仔细搜查,果然,在林家后院的枯井里,找到了当年林怀安诬陷王铁山和李修远的罪证——一封林怀安买通官府的书信,还有当年伪造王铁山“通匪”的凭证。
林怀安被当场抓获,押赴刑场,斩首示众。这个作恶多端、害了无数人的恶霸,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大仇得报的当天,李墨尘就赶回了清风村,找到了苏玉珍,把银簪还给了她,声音哽咽:“大姐,报仇了,王大哥和我爹的冤屈,都洗清了,林怀安那个恶人,被砍头了!”
玉珍接过银簪,紧紧握在手里,看着李墨尘,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这眼泪,有悲痛,有委屈,更多的,是解脱。她走到堂屋,对着王铁山的牌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却很清晰:“铁山,我替你报仇了,林怀安死了,你可以安息了,我们的冤屈,终于昭雪了……”
那天,玉珍哭了很久很久,把十年的委屈、十年的隐忍,都哭了出来。
后来,李墨尘没有再继续游医,他在清风村开了一间小小的药铺,取名“守心堂”,一边治病救人,一边陪着玉珍,帮她走出过去的阴影。
玉珍也慢慢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孤僻寡言,脸上渐渐有了笑容,也开始和村里的人来往,帮着村里的老人缝补浆洗,日子过得平淡,却很安稳。
那支银簪,玉珍一直妥善珍藏着,放在那个旧木盒里,每次拿出来,都能想起那个暴雨夜的相遇,想起那份跨越苦难的善意。
它见证了十年的血海深仇,见证了两个苦命人的相遇与救赎,也见证了善恶终有报的道理。直到后来,清风村的老人们,还经常给村里的孩子讲起这个故事,讲那个深夜留医的寡妇,讲那个心怀正义的游医,讲那支藏着冤屈与希望的银簪。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做人做事,多留一份善意,多存一份正直,终会有回响。
(图片为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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