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关于“野味”的讨论，其实绕开了一个不太舒服的现实：不是大家口味变了，而是那些东西，真的在我们眼前一点点消失了。你以为是选择问题，后来才发现，是可选项本身没了。接下来要说的，不是猎奇，也不是怀旧，而是这一代东北人亲眼经历的一次“从常见到稀有”的过程。
先把一个常见误会放在这儿。很多人一提野味，就下意识觉得是现在还在吃、还在抓。可对不少东北人来说，恰恰相反：小时候不让碰、不敢吃；长大了想尝一口，发现已经买不到、也不敢问了。不是道德觉醒突然加速，而是规则、数量、环境一起变了。
拿林蛙来说，早些年吃到的基本都是野生的，如今市面上能见到的，几乎都是人工养殖。这东西在本地算特色，却并不算大众菜。更多人知道的是它的产物，比如雪蛤、林蛙油，而不是蛙本身。本地人吃得不多，外地人更是连名字都少听到。变化不在味道，而在来源。
再换一个场景。小时候，家附近水里能看到蝲蛄，这在东北能做成一道挺有名的菜。对本地人不陌生，但外地朋友往往没见过。它长得像小龙虾，也有钳子，但对水质要求更高。后来水环境一变，野外就难见了，人工养殖的数量也不多。于是这道菜，慢慢从日常变成记忆。
如果把时间线往回推，会发现一个规律：能随手见到的，往往消失得最快。杨拉罐就是典型。小时候见到这东西，第一反应是害怕，尤其冬天，踩碎才安心。但在大人眼里，它却是能吃的，还不便宜。第一次听说能入口，很多人都震惊。等你心理过了这关，想再找，却发现数量已经很少了。
还有一种被叫作水老鳖的东西，学名很多人记不清，只知道味道。口感像蚕蛹，但更细腻，也更贵。有些地方后来开始专门养殖，用来卖钱；但野生的，基本见不到了。它曾经是孩子们眼里的“野物”，现在连名字，对不少年轻人来说都很陌生。
这里面有个容易被忽略的推演。如果一种东西依赖自然环境，而环境一旦被破坏，那它的数量就会直线下降；数量下降，捕捉和交易的成本就会上升；成本一高，要么转向养殖，要么直接退出餐桌。结果不是“大家不吃了”，而是“没条件再吃”。
这事其实很像老小区里的果树。小时候满院子都是，随手摘；后来翻修、硬化、改规划，树没了。你不能说大家突然不爱吃水果了，只能说环境不再支持那种获取方式。野味的变化，本质也是同一套逻辑，只是更慢、更隐蔽。
所以今天再回头看这些东西，会有种奇怪的错位感：记忆里它们曾经存在，现实中却越来越远。规则在收紧，资源在减少，选择自然跟着变少。问题可能不在谁吃、谁不吃，而在于，当这种变化落到你自己身上，你会把它当成口味变化，还是规则变化？
热门跟贴